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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章。新帝新后 ...


  •   仔细一问,倒的确像是鱼腥味,只是这陛下怕是常识略有欠缺,这路途迢迢,鱼都像是有些腐臭了。

      如此想来,便更不该耽搁了,莫要让陛下怪罪自己耽误了时辰,才致使鲜鱼腐臭。

      郡守忙地退后,做出请驾的姿势,恭送陛下回咸阳城。

      銮驾内,胡亥便又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面前依旧穿着中车府令官服的赵高道:“还是先生主意精妙,这夏日炎热,若非一路有臭鱼作掩,怕是想掩人耳目就难了。”

      赵高只是清浅一笑,作揖道:“公子谬赞了,赵某说过,公子是陛下素来最喜爱之子,承袭皇位亦是理所应当,虽说用了非常人之法,但也是平了奸人之乱啊。”

      胡亥连连称是。

      思忖片刻后,又问道:“你说李斯……不会乱说什么吧。”

      赵高又笑道:“公子多虑了,相国是何等机敏之人,审时度势素来是他所长,如今大势所趋,他断断不会逆天行事。反倒是那北境手握重兵的蒙恬,如今居功自傲,等几日后公子登基为帝,倒是不得不防啊。”

      “可扶苏不是死了吗。”胡亥细想后,疑惑地问道,“蒙恬还能有什么借口造反,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若是他造反得成,想找出个理由还不简单。咸阳城内有个王翦作内应,难保他野心不大。公子可要思虑得更为缜密些,正所谓,先下手为强。”

      胡亥点了点头。眼看着出了三川郡,就快要到咸阳城了,有些事情个,他却想了一路也都还没想明白,便趁着边上无人,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扶苏和蒙恬我倒是也不大担心,找个理由再夺了他兵权或再杀了他便是,我奇怪的是,先生究竟是怎么样让李斯和那姓赢的贼寇生出嫌隙的呢。”

      “呵呵呵。”赵高又笑了几声,瞥了一眼胡亥,讳莫如深一般斟酌了许久,才解释道:“这嫌隙不是凭空来的。赢子婴生性极为缜密,李斯那更是曾助陛下一统七国的大功臣,其城府更是深不可测,他们二人联手,本就是铜墙铁壁,咱们原本是没有半分胜算的。可是,坏也坏在,那两个人都太聪明,也实是多疑了。”

      “像那样聪颖的二人,是绝不会完全地信任何人的。且不论李斯是如何盘算着,让子婴承袭皇位后不兔死狗烹。单论那赢子婴,又是如何不断地试探李斯的忠心,这里头便大有文章可作。你想,李斯对当年的旧事也是一清二楚的,他如何不知道陛下不论表现的怎么不喜欢扶苏,最后还是想要他承袭皇位,而扶苏呢,生性宽厚,即便平日交恶,也断不会为了一点私心去刻意对相国府多作无意义的为难。假若一旦扶持嬴子婴的路险象环生,胜算渺茫,难保他不转而选择扶苏这一条康庄大道,保自己一生荣华安宁。”

      赵高眸光阴蛰,继而道:“所以这二人之间,本就是有着巨大的嫌隙的。而臣下顺着那李斯女儿肤浅的暗杀假死,恰好让他们松懈了,矛盾自是要放大了。臣下知道陛下始终随身携带那立储的圣旨,只要创造机会,让他和蒙毅独处,他就会把圣旨交给他。”

      原来这就是那几日,赵高始终以重病不让任何人探视的缘由。
      可赵高能拦得住生性耿直的蒙毅,却绝对拦不住李斯众人。

      而陛下昏睡数日,偏偏就是李玑珥来探视的那一日,他清醒了。原来,是赵高停了那汤药,便就是为了让陛下,不得不赌一把,将那立储的圣旨送到李斯那小女儿手中。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玑珥并没有立刻将圣旨传送往北境。她依旧选择保护相国府。

      她的心,并没有如他所料地动摇。赵高一度认为,自己失败了。

      但另一个人的心,却乱了。
      段白衣说过,赢子婴是动了真心的。他本是半信半疑,因为他也未能完全将其看透。但是,白衣曾是子婴的师父,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段白衣是对的。

      那一道圣旨虽未传出沙丘,却让子婴心中的忌惮瞬间加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忌惮着李玑珥的心,也忌惮着李斯的忠。

      相国府中,笙儿适时的挑拨,最终还是让李玑珥为了护住扶苏的性命,不得不携带立储圣旨离开沙丘。

      这一步险棋走对了,即便再一次暴露赵高还活着的讯息,即便笙儿细作的身份也终将被识破,他们将失去相国府中唯一的内线,也算有了足够的回报。

      后来一切,便都如他所愿,再没有半分险路。

      “可是先生,那个赢子婴真的和李斯关系破裂了吗。如果他们如此聪明,反过来看穿了这一切,又当如何是好。”胡亥问道。

      “李玑珥死了,二人之间唯一的枢纽没了,李斯也没有女儿可以再配给他,自然再无法回到从前紧密的关系。如果当时二人关系未有破灭,如今,就轮不到公子来成为这天下的主人了。”

      胡亥却像是有些坐立不安了。他深深地感觉到了赵高的计谋之深奥,所以,他怕他将要说出的话会让赵高抓到什么把柄。可是,他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不得不问。

      “那,芷衡……”

      问来问去,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赵高心底一片清明,这才是了。

      “王姑娘一切都好,我在北境安插的人一定会将她安全地带回咸阳。公子大可安心,臣下可有何时骗过公子吗。公子只要好生应对着这咸阳城内之事便好,只要大权在握了,不管公子想要得到什么,那都是轻而易举的。扶苏也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管是江山,还是女人,他都再也没办法再去争一星半点了,公子还怕什么呢。”

      车马渐行渐远,一路往西北而去,车轮扬起路上沙尘,马儿嘶鸣着奔走。掀起帘子看着外边的景色,胡亥知道自己距离咸阳城越来越近。

      岂止是咸阳,他离天下之权,也只剩毫厘之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新帝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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