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二章。新帝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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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发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疯了。”
她目光低垂，望向他身后倒在地上，始终不省人事的王芷衡。良久，苍白的嘴唇轻启：“那在所有人都疯掉以前，你退让吧。”
眼光一抬，冰冷地扫过他的面容。
“因为我，是绝不会退让的。只要你不动这一对母子，不管你将来到底要把天下搅弄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阻拦半点。”
他眉头稍抬，眼光流转之下反问：“搅弄。”继而一声寒笑，道：“我所为之种种，在你眼里，便就剩下搅弄二字了。你的眼里，始终只有一个扶苏，那你可曾记得三年前合欢树下你是和谁拜的天地，谁与你牵着同一条红绸燃红烛过六礼！纵然你心里从未对我有半分情愫，那你可还知何谓礼法何谓……”
“可你也答应过我绝不杀他！！”
蒙予白霎时间背脊一凉，错愕地望向面前白衣如烟雨的身影。手下意识地想要握上剑柄却摸了个空，又望向李玑珥手中的寒刃。
这下，石屋内彻底寂静了。
天色由漆黑渐渐转为深蓝，东方天际颜色愈发浅了。
她真的，已经气极败坏到完全不用脑袋在思考了。子婴蓦然觉得，他在这里同她较真地争辩也实在是自讨没趣。
只是，他也在借机发泄着什么罢了。
这样的谈话，只不过是个人情绪的宣泄罢了，便是再争上个三天三夜，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话刚刚说出口的李玑珥，却也不是不明白。虽然，子婴手中握有玄白二令。但是，他动手的概率极低。
扶苏已经做出选择，放弃皇位意欲保住北境至南十数郡的百姓安宁。子婴想要的只是皇位，如果一切是他的设计，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苦心孤诣地夺了他的性命。
且，段林深的存在，证明还有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性，那就是——
赵高还活着。
但是她，不想要再去思考了。她放弃相信任何人，也不想再去依靠什么。
这个世间，本来就是混乱不堪的。
“很痛吗。”
闻言，她眼神一滞。
缓缓抬起低垂的目光，却只看到子婴似是悲悯，又似是麻木的的眼神。
他无视她手中的刀刃，踱步朝她而去，语气甚是无澜：“李玑珥，记住这种痛。这就是失去的感觉。”
他愈发地朝着她走近，她下意识地手往前一送，并无杀意却直指他的胸膛，蒙予白意欲制止的同时，他却恰时双指微曲扼住剑身，趁其怔忪的片刻暗使巧劲，剑柄瞬间从她手中一旋脱落，拂袖一横，将剑反向一掷钉入她身后的石墙上。
剑气擦着她脸颊而过，削断她数根鬓发。
“我说过，你甚至还没有失去过什么，才会误以为，得到才是必然。”
怀中的孩子，恍如受惊一般忽的啼哭起来，哭声这般洪亮，却惊不醒深陷入梦魇的魂魄。
他的眼神极是悠远，似是从她的彷徨里，看到很久以前茅草屋外错愕的自己。这孩子的啼哭声与当年伶芫大出血时嘶哑的悲鸣交织在一起，回荡在他耳畔。
“我只是想他活着。”
李玑珥眼中，似是真的闪过一丝疑惑，抬眸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恍如泣血：“是我，错了吗。”
想要一个至良至善之人，能够不被这个世间残忍的规则所吞噬，她错了吗。
“你此言之意，难道是，你认为自己的判断，本该凌驾于这个世间原有的规则之上吗。”子婴的语气甚是静谧，素白的衣袖被风轻拂，恍如谪仙凌云一般缥缈淡泊。
她再一次怔了。
骨骼中透出的寒冷，几乎让她牙齿打颤。
他的话是如此轻如烟尘，可是，既像是冰锥从头盖骨刺入一般，让她在剧痛无比中逐渐清醒。
“可以啊。”
他的嗓音近在耳畔，拨弄着她心口那根已经紧绷得几乎要断掉的弦。
“如果你真的有足够的能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眼微微眯起，话语里渐渐透出几分豺狼一般的危险气息，道：“去改啊，去改变这个如此荒诞又扭曲的世间。去制定的新的规则，去维持新的平衡，就像你父亲当年所做的那样——受够了这个世间原有的规则的话，就让你的判断，成为世间的新的规则。”
她的指尖发凉。
洞若观火的言论，字字句句，都震慑住她的每一寸肌理。
“你有这个本事吗。”他语毕后那一声清浅的笑，像是刀子划过她的心口，摇摇头道，“你没有。”
怀中的婴孩，哭声更甚。
“失去，很痛是吧。那你知不知道，尽失所有的感觉呢。”
子婴抬起手，温柔地在那孩子脸颊上抚摸着，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抽噎一般地断续着大口喘气。
“你现在所有的痛，我都捱过，让我来告诉你，走不出这种痛的话，你会一点一点失去一切，无数地痛苦接踵而来，到最后，你会痛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孩子像是哭得太久累极了，一缓和下来，便又开始浑浑噩噩地将要睡过去。
他手抬起，同样温柔地覆上她冰冷的脸颊。
“所以，在失去更多东西之前，清醒一点吧。”
一颗同样冰冷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滑过他的手背。
长久的寂静后，终于听到她落寞如同一片枯叶凋零一般的声音。
“我……我知道……”
“嗯？”
“我知道，不是你杀了他。”
“……嗯。”
“我也知道……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我……太无能了……”
他收回手，看到她微微低着头，眼泪却一颗一颗，砸在沉睡中的婴孩的脸上。
“这真是一个……糟糕无比的世间，是不是。”
“……嗯。”
“所以，你一直以来想做的，其实就是改变它吗……你的话，会做到吗。”
他顿了一顿，道：“不会。”
她错愕地抬头，对视上他漆黑的眼眸。
“嗯，为什么呢。”他的声音清浅，不自觉地将视线挪向窗外一望无垠的枯草甸，“大概是因为，我有极想得到的，可我也有……绝不能失去的。”
还没能得到她说什么，他踱步而过拔出石墙上的长剑，一掷飞射入蒙予白腰侧剑鞘，斜睨着他说道：“蒙少府，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扶苏死了以后，下一个会是谁。免得每次出一点什么乱子，就只想去带着一个女人远遁纷争。”
一边说着，一边拦腰抱起了王芷衡，李玑珥即刻起身，却未曾想蒙予白反而先出手，剑半出鞘，恰恰拦住他的去路：“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父亲……”
蒙予白脸色几番变化。
他乜了一眼胸前冰冷的剑刃，嘴角似笑非笑，倒是转过头去温文尔雅地望着他，道：“哦，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是孩子的爹。”
蒙予白目光惊愕地移到李玑珥身上，却见她只是淡淡地挪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二章。新帝新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