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六章。正邪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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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卑劣。
月色阴影中，赵高的眼眸缓缓闭上。
“他们不是赵国人，他们体内流的血，一半是月氏……”
唰。
锋利的短匕，抵上赵高的毫无防备的后颈。
到现在，他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吗。清晰如明镜一般的刀面上，印着笙儿微眯的眼眸。
恍惚间，似是看到许多年前赵国宫廷大殿之前，年幼的她亲眼着叔父李呈，被年仅十三岁的赵凰兮二十招内击垮，以刀锋撑地半跪的那一个刹那。
赵凰兮生而为白子，天生视力极差，在正午明媚日光下，以一条白绸缚眼而战，与瞎子无异。
可她，却还是让赵王身侧的第一护卫，轻松落败。
她高挺的鼻梁，她单薄的嘴唇，都在暄暖的日光下，显得无比刺眼。
“我打败了你。你要依照诺言，让我守卫在陛下身边。”她的话淡漠得不沾一丝烟火气，茕茕孑立于长阶之下。
耳畔细碎的人声渐起。
“不，这样的人，怎么能护卫陛下呢……”
“她是月氏人，是月氏人啊，你看看她的轮廓，根本就不是我们赵人的模样。”
“如今国乱当头，保不齐，她和她娘亲一样，都是秦国派来的细作……”
段白衣侧头，余光瞥着一侧，神色怔忪的弟弟赵旻兮，眼前雪白的绸带，第一次染上了湿润。
姐弟心灵相通，仿佛在瞬间，年幼的旻兮心口也绞痛起来。被人嘲笑不懂言谈的弟弟，拽住了姐姐的袖子，环顾着周遭一干王侯子弟。
“我的父亲，是赵国公子晏，我的伯父，是当朝赵国主君。我和姐姐不是赵国人，那么，谁才是赵国人。”
姐姐无声地，顺着脸颊落下的眼泪，滴落在发烫的石砖地面上，转瞬间蒸发不见。她不发一言，却只是牵紧了弟弟的手，仿佛在示意他不要再说。
旻兮还未满六岁啊。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低下头，看到他如常沉默的眼眸，没有丝毫孩子的活泼与生气。
那些残忍的话，不该从弟弟口中说出的。如果一定要说，就让她来说罢。
赵凰兮扯下缚眼的白绸，日光下，她灰蓝色的瞳眸似一片汪洋大海与苍穹交融的天际，绵长而缥缈。
“什么是赵国人。是国之危难时，只忧及自身利益争斗的王族们，还是秦军犯境时，假意通敌的贵胄朝臣。我胸存护君王卫疆土的热忱之志，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土地，有着与国共生死的决心。为什么，我却不是赵国人呢。”
那时，就站在赵国君主身侧的笙儿，遥遥地望着长阶之下那一对姐弟，年幼的眼里，像是在心上深深刻入了什么。
今时今日，笙儿回忆起当年的那一番话，依旧字字清晰，恍如昨日。
握着刀柄的手，愈发捏紧。
赵高微微侧过头。
“我以为，你是厌恶他们的。”
刀缓缓放下，笙儿退了两步，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是你说，你父亲的死，七分怨李斯，三分怪……”
“是，是怪赵凰兮。她天生骨骼清奇为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可是，她的脑筋却转不过弯来。她蠢。但是，赵高，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蠢。你要杀了她可以，你要动林深，我绝不认。”她字字铿锵道。
赵高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转过头，打量着笙儿的面貌。
“你说凰兮愚笨，难道，她弟弟就精明吗，不，他们都是一样的。只有你，妹妹，我知道的，只有你是个聪明人。”
笙儿的拳头，再一次紧紧攥住。
林深杀了李玑珥，他一定，会被子婴和蒙家那个少府君，联手杀之。
是她小看了赵高，只是，她没有想到，赵高连这种细枝末节之处，都能看得如此细微明白。
“妹妹啊，情人是靠不住的。你能倚靠的，只有为兄。为兄算计了半生半世，假以时日，大秦衰亡，可不能被你移花接木，将一切，都送给那只存着一半赵国血液的孩子……”
她眼眸一寒，道：“秦，还没亡呢。”
“你知道的，终会亡的。你可知为何。那是因为秦国王族骨血里，传承着最致命的东西——”
拨云见月，皎洁如雪。
月光映在他眸中。
“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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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转瞬之间，一道利剑凌空而来，被一把短匕锵地一声打偏了方向，其势却不减，依旧割破李玑珥被风吹鼓的袖口，钉入身后的石阶之上。
剑头，入石三寸。竟是有此力道。
她的手腕，在片刻间都是发麻，使不上劲。
一袭猎猎玄衣，在屋脊月下悄然而立，他如嗜血孤狼的眼眸，逆着月光显得愈发渗人。
“不过是个花架子。”段林深的声音极是轻缓，“若是你与蒙予白联手，也未必拿我不住。若是当真有本事料到我会来，就不该让他护送扶苏南下咸阳，而自己却来送死。”
李玑珥反应极敏锐，出招的速度也是极快的。某些时候，甚至连蒙予白都无奈她何。只是，她的力道较虚。
若能与天生奇力的蒙予白联手，的确当是上策。
可是。
“我的目的，不是杀了你。”
她这一句话里有明显的漏洞。她没有否认，蒙予白护送着扶苏南下咸阳了。
几次接触下，他能看出李玑珥是个极敏锐的人，并非是危急当头就自乱阵脚一流。
段林深依旧立于檐上，却并不急着拿下她。反而是细细斟酌着，反问道：“不对，扶苏并未南下咸阳。是不是。”
暗下里观察着，却见她的神色依旧淡薄，嘴角甚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唷，你不笨嘛。”
不，不对。方才的漏洞是她故意放出，就是算准了自己会深想，故弄玄虚想要打消自己原有的判断。
扶苏，的确是往南去才是。
段林深眉头微微蹙起。
还是不对。他此刻不应当从李玑珥的态度中去试探扶苏究竟往何处而去，那样的话，只会被她愚弄。他应当，从形势的利弊分析。
南下是去帝都咸阳。东行是去追蒙恬的兵马。
如果今日是段林深置于如此境地，他会选择，东行追蒙恬。直往东南下与李斯等人谈判，兵权在手随机应变，总好过孤零零的拿下皇城坐以待毙才是。
是的。扶苏应当是东行。
段林深望向东南方向，若有所思。
“如果是你，你会去投靠蒙恬，是不是。”檐下的她，望着段林深紧绷的下颚道，“嗯，兵权的确很重要呢。”
可咸阳城内，依旧有王氏残权，完全足以自保。万一，蒙恬抵御东胡遇险，兴许也护不住扶苏。还是选择南下，更为稳妥。
到底是南下咸阳夺帝，还是东行倚仗蒙恬。
他没有时间再跟她耗了。
若是被她拖得久了，不论南抑或东，只怕都要晚一步。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杀了你。”抽出腰侧的双刃，在手心中一个内旋反握，刀锋反射过一片寒光照亮她裙裾一角。
“不是你说的，我与蒙予白联手，许是真的能杀了你么。明明是怕逼急了被反杀，怎么说得好像，是因为自己的慈悲心才饶过我一命一样，真虚伪呢。”
呵。嘴上倒是半点不饶人。
月色下身影一纵，恍如一阵风一般消失在檐上，仅凭眼去看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那便只有靠听。
可是，风声细微，他敛去气息，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师承其姐，段林深的身手路子，跟某个人简直像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正邪黑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