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章。真假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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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做声了，他也没见好就收：“所以，这个……”
“你来了也好，关于赵高，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再一次别过脸去，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至案前，取下了一件稍薄的披风盖在肩头，回过头道，“并且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
“我不想听你的对策。”子婴扬了扬手心的素帛，“我千里迢迢赶来琅琊，只是想知道，这句诗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玑珥眉头一抬，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他又是何时将素帛拿回去的。
她默了一会，陡然直视着子婴，道：“那我，问你一事，你绝不可骗我。”顿了一下，似是带有几分迟疑地道：“当年你曾说过，我助你登上帝位，你便绝不伤扶苏性命，如今，这个诺言有没有变。”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嘴角依旧轻扬着，却好似没有方才的神气，他走至她面前，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是不变的。”
“我信你。”
她行至他面前，握住他温暖的手，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愣住，的确是感觉到，今日的她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坚定，反握住她的手，道：“我会。”
她看着自己与他交握的手，蓦然间似乎看透很多东西。如今站在他面前，实实在在地与她紧握住手的这个人，才是她的同类。
“若你为帝，必立我为后。”
“本应如此。”
她笑了，不知为何，眼角却有一丝湿润。
“我所生之子，也须是……”
子婴眼底倏然又浮出笑意：“你想得倒是远。若我应了，你可会生？”
“那当然生。”她戳了戳他的胸口，唇角的笑意淡雅，语气随意，抬眸间眼中却有难掩的流光，“生了，那我可就是未来的太后娘娘了。”
眉目如画里隐没寂如幽谷的冰冷，笑靥似花中暗藏烈火灼灼的孤傲。
污秽不堪的欲望，内心深处的狡诈。
这个人，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顺势将她手一扯，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就如同两只臭味相投的豺狼，互拥着，惺惺相惜。
本应如此的，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命途。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我可是个很贪婪，很自私的人哦。”
因为声音近在耳畔，他能清楚地听到，她嗓音里的沙哑与哽咽。松开她，凝视着她的眼眸，这才看清她眼中有着淡淡的红血丝，面色也没有往日的红润，像是许多夜都没有睡好了。
琥珀一般的眼眸，是如此地摄人心魄。
她的容貌已经尽褪稚气，眉眼里有李斯楚国人的清秀婉约，也杂糅着月氏的明艳动人。
虽说，他也早有预料，可如今端详着，还是不由得感慨，李玑珥果真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嘴角携着几分不羁：“无妨。反正从我初遇你那一日起，就没觉得你是盏省油的灯。”
她也就权当这是夸奖了。
转过身，拾起案上的火折子，燃起一盏灯火。指尖靠着火苗，感受着它的炽热，她稍一偏头，肩头垂下一缕鬓发。
“好。”焰火，映在她浅色的眸中：“万里河山相馈与，落子不悔死生局。”
头缓缓偏过些许，余光乜着他。
“这一次，我就押你。”
屋子里一片漆黑，唯独她手下的一盏微光，将一圈淡淡的光晕笼在她单薄的白袖上。
他抬足，朝着她走去的同时，解下束腰的绳带顺手一抛，外衫散开，随着他的脚步渐快，玄色衣袂扬起一角。
极快地扣住火焰上那只冰冷的手，往上一拉扯，带着她的身子也一下往上窜的瞬间，另一只手拦腰而环。
俯下头去，不由分说地吻上她同样冰冷的唇。
她下意识地要退一步，环住她腰的手却更加用力地将她往他怀里带，不许她逃离半步。
烛火边，一素一玄，两个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他却在她唇角，尝到了咸涩的味道。离了半寸触着她的鼻尖，他才看到她湿润而发红的眼眶。
他也愣了一下，松开手退了半步：“你……”眸子一垂，眼中有几分黯然。
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好像，是我错解了你那句诗的意思，是不是。”
他似乎从她的沉默里明白了什么，手慢慢收回，转身走向了门扉，却意外听见身后脚步急急。
被她一下从身后紧紧抱住的刹那。
他的心，好似被什么重重一击，失了呼吸。
“你问我，人心和权势，该如何去选……原来，我从来都没得选。”她的声音很沉静，扣住他的手却愈加收紧，“我是个糟糕的人，我没本事抓住人心，所以，所以我……”
他垂眸，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一双手，甚至能感觉到其中微微的颤抖。
“所以你一定，要得到权势。”他道。
她缄口不言。
他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微弓着身子，与她平视。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她是如此地惶恐，甚至是无助。他能从她眼睛里看到她的破碎与动摇。
她，在厌恶着自己。
子婴的瞳眸骤然一缩。
他的手一下紧紧扳住她的肩膀，指尖用力抓得她生疼。
“你不是没本事抓住人心，你只是，没有抓住你想要的那一颗而已。”他抓着她的手，抵上自己的胸膛，“你没有哪里不好。王芷衡守旧自封，荷华怯懦怕事，只有你，可担天下大事。你通七国言知四海诸史，你过目不忘，你知微见著，你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再没有谁，能掩住你生而携来的万丈光辉。”
她死寂一般的眼眸里，似乎从灰烬中燃起新的火点。
“你……”
“我是真的要疯了。”
他呼吸愈加粗重起来，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回如此郑重肃穆。从来都不显山露水的他，这一次，却恨不能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血淋漓地放在她手心上给她看。
“我盼着你早些死心，可你如今，你却把你的心丢了，连带着你的锋芒，你的骄傲，统统弃之不要，李玑珥，再这样下去，我也跟着你一起疯了。说到底，不就是就为了一个扶苏，为了一个连皇位都要靠自己父亲亲手捧着到他面前，还未必能接得稳的庸碌竖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真假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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