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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始皇东巡 ...

  •   他眉一沉,陡然翻身上了床榻,将她压在身下,凑近了她的脖子,低语道:“我想要的改变了,但条件,没有变。李玑珥,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我没有这样以为。”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某一点,“手中白壁微瑕,总胜过空无一物。我明白这个道理。”

      却有温热的血滴在她的胸口。
      他的伤口,裂开了。

      他眼微微眯起,俯身而下,温热的呼吸撩拨着她雪白的脖子,轻吻在她耳后,一路往下,啃噬至锁骨。

      将外衣尽数褪下,却看到亵衣的腹部,隐隐有血色透出。
      他眼神一滞。

      不管他今天做了什么,还是没做什么。好像在她心里,都没有太大的分别。进一步是来日方长的霸占,退一步是欲擒故纵的伪善。

      他以手撑榻,渐渐抬起了头来。

      她却眸光微动,轻声道:“我没有关系。只要你想,我就可以。”

      他瞳色如一池黑墨凝结成冰。

      “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将整个江山给他。”

      这一句诘问,好似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口。

      在她知道陛下真正属意的储君是谁后,为什么,她思索后,依旧选择站在相国府这一边,站在子婴这一边。对于扶苏,只有守住最后的一条底线,那便是保住他的性命。

      “因为他不要。”

      她将一颗心捧到他面前,她将可以得到天下的机会,巴巴地送到他手边。她甚至希望他能更有心机,更有贪慕权位一些,因为她是如此恋慕他。
      可他,依旧没有选她。
      他践踏了她的自尊,摔碎了她十几年来高居云端的孤傲,可他,也震慑了她的心扉。

      ——君子以仁德服天下,又岂需姻缘易之。
      彼时囹圄中,他掷地有声的话再一次响在她耳畔。

      眼角一颗泪,无声地滑下,似是哀凉,也似是释然。

      也罢。这样,他将永远也不会知道,通往帝王的荆棘路上,一步一步是多么锥心刺骨。

      -

      囹圄中。

      冰冷长链锁双手,分栓两侧。腰腹部还缠绕着厚重的锁链。赵高面色苍白,抬头,好似透过厚厚的石墙,看到外头广袤无垠的夜色与粲然皎洁的圆月。

      多少年前,他便是喜欢那邯郸宫城上的满月,一站便是一夜,看得如痴如醉,可以不眠不休。

      只可惜,月有阴晴圆缺。

      那一年,雪衣还是高高在上的王侯之女,也是人人惧怕的皇族白子。人们都说,赵国皇裔中诞生白子,那是天显凶兆,将有大祸临于赵国。

      凰兮九岁那年,秦国开始攻打赵国。被寓意不详的她,险些被国君赐以自缢。但四年后,在邯郸城破,国君被俘的那一日,还是这个从出生起便被人诟病的女孩,以一人之力斩杀千名秦兵,守王族血脉不灭。

      那年她才十三岁。
      足间踩过成堆的尸骨,轻轻一点,立于马头,被鲜血染红的剑锋直至破城将军王翦。

      灰蓝色的瞳眸,无波无澜,印着王翦身后的千军万马。

      “将军是要自己的命,还是公子的命。”

      王翦瞥了一眼她身后还未擒拿住的赵国公子,很显然,如今被秦军俘虏的赵迁,已经不被她当做赵王了,一旦他被杀,他们要另拥赵迁之弟,赵嘉为新的国君。

      “都城已破,主君已俘。便是国之将亡,又何必多作无畏的挣扎。”王翦字字铿锵,“王某既为人臣,自不畏生死,又何惧威胁。”

      “只要我,赵凰兮存于世一日,赵国,便不会真正灭亡。”

      彼时,她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赵高缓缓闭上了双眼。

      偶听风声,闻见熟悉的花香,他竟莫名地有些心安。

      “梨花都开败了,雪衣,换杏花簪发吧。”

      雪衣却轻轻问道:“需要我知会林深,提前动手吗。”

      赵高摇了摇头:“不行啊,跟你说过多少次,得忍。”

      “究竟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她望着自己手上深可见骨的伤痕,眼风淡淡一扫囹圄中,容色依旧恬淡的赵高,“我可是很疼的。”

      “人生太短了,须臾之间已是半生。这么多年也疼过来了。”

      “你说过,你和我一样,永远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一旦昭然,必得命陨。可是,事情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完全可以搏一把不是吗……”

      赵高眼眸一点点抬起。

      那瞳中,隐忍中顿显的杀意,恰似荒漠里孤狼发绿的眼睛。

      “我不要搏一把。雪衣,我要的是死局。”

      雪衣一怔。

      “绝对的,彻底的,完全的,不带一丝一毫转圜余地的。”

      杀意渐渐凝结,消隐。
      眼眸缓缓闭上,好似又能看到,邯郸城上的那一轮圆月。

      “分崩离析。”

      滴答。
      雪衣紧紧攥起的拳头里,渗出鲜红的血,滴在潮湿腥臭的土地上,她问道:“你能做到吗。”

      “李斯能,嬴政能,我赵高,何以言不。”

      再等一等。
      凰兮。再等一等。

      倏然间抬眸,雪衣却已不在。细细一听,才知是有人正来。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挑起。

      -

      轰隆隆。

      窗阁外,春雷乍起。

      他俯瞰着身下的她,看着她肤白如窗外初开的木槿,触手微凉,又如这倾盆而下的春雨,寒入骨髓。

      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地闯入,见此场景,先是一愣,却未回避,反而是俯身行礼,声音惊慌失措。

      “公子,元姑娘,大事不好了!”

      他起身,将长裳盖在她裸露的肩上,余光瞥着那人,道:“何事。”

      “陛下……陛下下旨,赦中车府令赵高……”

      子婴眸子猛地一抬,转眸紧紧地盯着那人。

      “无罪……释放。”

      却见身下的李玑珥,一下坐了起来,凌乱的发披散而下,脸色苍白如纸,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如此大费周折,如此耗尽心力,才令那赵高得入囹圄。

      才不过两夜的功夫,竟然。

      不对,不对……陛下,陛下不是昏睡不醒了吗,如何下旨。就算陛下醒了,如何又会不问前因后果,就这样轻易赦免赵高。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

      李由。
      李由被调往渔阳郡的圣旨,也是来得莫名奇妙。

      猛地抬眸,和子婴同样惊愕的眼眸对上。
      难道说。

      她翻身而下的刹那,被他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她赤脚踩地,披头散发地回过头望向他,却听他道:“元儿,别冲动。”

      她倏然用劲挣开他的手,一脸退了数步,缓缓摇头:“我不能让赵高,活着再走出囹圄。”

      “你还有伤……”

      “雪衣双手已废,杀一个赵高,有我足以。”她转身而去,却再一次被他拉住。

      “我们得从长计议。”

      她更加用劲地,再一次甩开他的手,这一次,牵扯到了他的伤口,亦伤及了她自己。她捂着腹部,正视着子婴:“来不及……这一次是我们先发制人,才能占得先机。你还不明白吗,他不仅仅是窥探圣意,他……”

      “他可操纵圣意。”子婴声音很静默,“我也终于明白了,你兄长被调往北境的缘由。那不是陛下的意思,那是赵高的意思。”

      “他……偷了传国玉玺。”她的脸,尽失血色,走近到子婴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传国玉玺不在赵高手上。”子婴蹙眉道,“你仔细想想,他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依旧隐蔽而小心,可见,手握传国玉玺的不是他。但他,一定掩护了……”

      胡亥!

      她脑中灵光一闪而过:“是胡亥偷了玉玺。”

      “那就假若是他好了,即使你此时此刻杀得了赵高,但却无法对胡亥下手。根本的问题不是赵高,是传国玉玺。你放心,即使赵高活着踏出囹圄,即使他手握传国玉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整个咸阳城,都是你父亲李斯把控着,而整个大秦的兵力,几乎都握在蒙家手上,相国自有相国的决断,而将军,自有将军的忠勇。这天下,轻易也是乱不得的,岂是容他一届宫城内官能搅弄得开。”

      涔涔的冷汗,湿透了背脊。
      赵高竟然有这个胆子,毒害君王,怂恿一国公子偷得玉玺。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虽然子婴此刻言之凿凿,可元儿始终觉得,这不过是他为了稳住她而大话连篇。赵高没有那么怯懦,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闪电破空,霎时间屋内亮如白昼。
      片刻后。
      轰隆隆。窗阁外再一次响春雷。

      她胸膛内的心,却依旧咚咚咚地乱跳,扶起凌乱的衣物,她再一次连着摇头。

      “我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子婴,你说,赵高……会不会想要胡亥当皇帝。”

      他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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