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4(4) ...
-
【四】
守卫领着白歌进了城主所居住的城堡。
流岚城的城主拥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笑容亲切宛如星辰大海。白皙的肤色衬着尖尖的双耳,五官柔和,看上去赏心悦目。
他像是温柔的绅士,礼仪完美到无可挑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整个房间的基调都是安宁与祥和的。
“你可以称呼我为亚修。”
白歌行了淑女礼,微笑道:“您好,亚修城主。”
身在陌生的地方,让她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性格,使得自己看上去温柔纯真。
但,亚修的脸总看着很眼熟。
这名字,听着更耳熟。
历代有记载名为亚修的流岚城主吗?
“少女,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花茶的香味在唇齿之间晕染,精灵举止优雅谈吐有致,说话时的声音悦耳动听。
精灵,真是上帝的宠儿。
白歌重复着自己对守卫说的话:“尊敬的城主,很冒昧身为人类的我来此打扰你们。我的家乡在荒芜森林的彼端,走失于这里,希望城主大人能帮我指出通向荒芜森林的路。”
亚修神色凝重。
流岚城内,确实拥有荒芜森林。
他用碧蓝色的眸子注视着白歌的双瞳,仿佛已经看穿她的内心波动。目光似乎具有穿透一切的力量,光明女神的画像挂在最后一面墙上,双手合十张开翅膀微笑地望着白歌,让白歌隐隐有种感觉,她站在这里,将会失去一切的伪装,露出自己最原始最脆弱的一面。
白歌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
“不要在光明神面前说谎。”
亚修轻声说。他的眼睛里只有认真的凝视,就如同在劝阻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白歌眉头轻蹙——竟是一眼被看穿。
在这样的眼神下,她实在无法保持原本的沉默,只有继续听着亚修说下去。
“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边的人类。我见过那里的人类,他们的特征没有一点在你身上体现。你身上的服装来自我的设计稿,这是我为二年以后建立流岚城的空中学院所准备的校服——少女,你到底来自哪里?”
亚修的话像是吟唱着美妙的歌谣,拥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但让白歌怔住的,是他最后一句话。
亚修想要建的学院?
校服与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空中学院是不是叫艾维斯特?”
亚修点头。他很是不理解地看着白歌,想从这来历不明的少女身上得到缘由。
她终于想起来亚修的名字为何熟悉——在艾维斯特的历史上,第一任院长是位精灵,他的名字叫做亚修。曾经担任流岚城的城主。但是如今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精灵的存在,所以这段历史不被重视而逐渐隐去,大家记得更多的,是那些为艾维斯特、为整个流岚城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白歌低头,缓慢地在胸前画者十字。她不理解这片大陆人的信仰,但既然设定如此,身体本能会自觉遵循。
声音缓缓,犹如流水滴落。
“我来自六十年后的艾维斯特。”
距离朴俊秀的死去已经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短暂时间,三起命案接连发生。学院无法遮掩住消息,只能以“失踪”草草封过口。但朴俊秀作为家族难得的双系天才,他的失踪引起了朴家的剧烈关注,并强烈要求艾维斯特查明真相。
这时的学院,变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真的不是有人修习了禁术吗?”
顾祁羽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指,想起了今早在食堂听见同学的议论。他们说,魔族要回来了。
“传说中是白氏夫妇动用源之石的力量与神弓,联合几大家族才将撒旦封印在暗崖。”杨冰怡狐疑的视线落在白歌身上。“你也姓白,拿着弓……我听说白氏夫妇有一个女儿……”
杨臻卿笑出声:“白氏夫妇封印撒旦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白歌现在才多大?别告诉我白歌是天山童姥。”
白歌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周围的温度不自禁地降了降。
——面前的人都很赞同她的话。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五十岁成年,人们平均寿命是三百岁,六七十岁结婚生子分明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杨臻卿知趣噤声,但眉眼还是笑着的。
严梓然眼角的余光落在了白歌身上。自从那次从后山回来,他就觉得白歌有什么不同。虽然依然还是那副打那样的性格,可原先的白歌顶多是清冷,不经意间依然会流露出几分人情。现在的白歌,太冷了。
他无意间触碰过一次她的手,冰凉到没有温度,宛如失去了灵魂。
仿佛有一层诡异的阴雾笼罩着她,可又说不出那份怪异。
“就算撒旦回来了又有什么要紧的。”杨冰怡耸耸肩,一撩马尾,高傲地扬起下颌,“光明神殿不是有那么多大魔法师吗?况且源之石还在,怕镇不住撒旦?”
源之石本是精灵族的圣物,传说为光明女神赐予世间的信物。精灵族消失,源之石便存放在光明神殿,成为整片大陆人类修习魔法的源泉。若是没有源之石,人类便只剩下了双手,不再拥有魔法。
白氏夫妇能用源之石封印撒旦一次,换作今日,大魔法师也可以封印撒旦二次。
“说的也是。”顾祁羽笑笑,踢飞脚旁的石子,端着的是玩世不恭的态度,“真不懂他们紧张些什么。”
食指轻敲桌面,严梓然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顾祁羽问:“然,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沉默了?”
红尘轻声加了句:“像白歌。”
初看红尘留着短发文静的样子,混熟了才知道她内心住着个汉子,与杨臻卿不相上下,难怪她俩能成为朋友。
白歌如同没有听见他们的调侃与腹诽,起身就走。
“怎么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冷……”望着她的背影,顾祁羽小声嘟囔。
严梓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顾祁羽的话。他抿唇,果然,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白歌的不对劲。无心说出来的话,往往更加真实。
“我去看看。”扔下这么一句话,他起身给快地追了出去。
两个月前朴俊秀死的后一夜,白歌去后山的事情只有他知道。
“白歌!”
严梓然叫住远去的白歌,她的反应真是快,意识到身后有人追着马上加快了步伐。好在听见他声音知道是熟人,方才停下了脚步,回望:“有事?”
“两个月前你去后山到底发现了什么?”
严梓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果然,他看见白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忽然笑了出来。
她原本就生的不差,肌肤瓷白如雪,笑时弯了眉眼,唇角的弧度愉悦的很。
白歌双手抱臂,几分慵懒之意:“你真的想知道?”
严梓然顿住。
“嗯。”
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眼前一黑,意识从脑海里剥离流失。
面前人在自己视线中缓缓倒下,白歌无声地笑了,冰冷的两个字掷出:
“蠢货。”
她拨弄着自己的秀发,走的干脆不留余地。发间清香残留,在春天意外的发凉。
“你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动了动唇,秀美的脸上留有几分遗憾。
“真想多逗留一会儿。但是,你的身体还是得还给你啊。”
若有人经过仔细看,也许会注意到,那双瞳仁绽放着几分诡谲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