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62、第六十二章

　　邱臻感觉到肩上的衬衫有些湿润，齐昭远刻意压抑的啜泣声，让他想起小动物受伤之后的无奈而悲伤的哀鸣。

　　邱臻很少安慰过什么人，伸出手紧紧抱住齐昭远瘦弱的身体，心中宛如被利刃来回锉着，疼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不要再这么痛苦……

　　“唉……”这声悠悠的叹息，不是邱臻发出的，而是他身后的司机叔叔。

　　对齐昭远的事，他虽然知道的不如邱臻那么详细，也算猜到了七八分，看着齐昭远痛苦的样子，无奈而同情地感叹了一声。他用了一包烟，从老板处拿回了一个类似账簿一样的东西，轻轻拍了拍邱臻，提醒他：“有个东西你们可以看一下。”

　　齐昭远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人还没清醒，从他肩膀上离开的速度很慢，眼睛有些红红的，还是很迷茫无助的样子。

　　“你看。”邱臻翻了几下账本，立刻明白了司机叔叔的用意。他摊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店里记录的每个客户的名字和相对应的电话号码，放在齐昭远面前。

　　“我推测，你爸爸可能是从那天遇到的客人中听到了什么有关那起事故的消息，然后才不顾一切地去调查。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些客户的名单处下手。”

　　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是虚的，只有努力帮他找线索，解决这件事才可以！

　　齐昭远听着邱臻的调查思路，目光渐渐聚焦在那页薄薄的纸上，理智也逐渐开始恢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电话，一条一条都是那样相似而平常，难道这里面真的有跟爸爸失踪，甚至是妈妈的事故有关的线索吗？

　　难道爸爸真的发现了什么吗？

　　齐昭远握紧拳头，心中的疑惑和痛苦同样多。但是不管怎么样，爸爸的失踪加上反常的举动，必然和他在店里遇到的人有关，他把手上的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不肯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周二晚上的顾客不算很多，但也有50多桌，齐昭远一条一条地看，把记录时间在爸爸离开之后的顾客名单排除，还剩下三十多桌，只看简单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根本没有办法排除人。

　　可恶！线索太少了！齐昭远双拳紧紧握起，心中有股隐而不发的怒火在燃烧着。

　　这些人，每个人都有嫌疑，还有那个让人疑惑难懂的“三”……

　　齐昭远又想起曾经困扰了他整整一年多的事，就是妈妈重伤昏迷前划下的那三条疑似是“三”字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妈妈失去清醒之前，肯定已经察觉对方没有打算送她去医院，她在最后的时刻留下来的必然是跟嫌疑犯有重大联系的信息，而且必然是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犯人的。

　　但是这个“三”，跟嫌疑犯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也是当场警察破案的一个最难以突破的瓶颈，众说纷纭却谁也无法证明，最后直到案情冻结也没有结论。

　　三人抱着账簿看了许久，想了很多种可能，可是没办法，感觉真相的拼图总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块，怎么说都有可能，但又都有不可能的地方。

　　邱臻本来想用手机拍个照，但是司机叔叔却说店主强调了不能泄露客户隐私，绝对不允许拍照，他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调查立刻陷入了死寂的僵局中。

　　“今天也迟了。”司机叔叔最后安慰两个小孩，“先回去吧，明天再想想办法……”

　　“嗯，他今天跟我回去。”

　　邱臻根本没等齐昭远回应，直接开腔。就他刚才那状态，邱臻根本不放心让齐昭远自己一个人回去。

　　齐昭远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本账簿里的每一个名字，每个电话，一心只想从这本子里找什么线索来。

　　邱臻见状，直接把人推到了车内，一直沉默不语的齐昭远却突然用坚定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我要回家。”

　　“你回去干嘛？你家里又没有人！”邱臻不理解地问。

　　齐昭远凝视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和流光溢彩的灯光，默默回了一句：“我家里有电话。”

　　邱臻噎了一下，不再作声。他知道齐昭远的意思，他爸爸可能会忘记他的手机号，但是肯定不会忘记家里的座机电话号码。

　　齐昭远一定要回家等他爸爸的电话，虽然这个机会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已经足够让齐昭远心甘情愿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小房子里。

　　“那我跟你回去。”

　　听到这话，齐昭远没有更多反应，微微抬眼扫了一眼邱臻，又很困倦地阖上眼：“随便你。”

　　他了解邱臻的个性向来强硬，现在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和力气跟他再争辩了，他现在身体异常疲惫，大脑却不停地在转动着，想着明天该怎么去警察局备案，做人口失踪登记，还有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邱臻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在齐昭远心中会是怎样的一个死皮赖脸出尔反尔的形象，可是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凑到齐昭远身边，用有生以来最温柔的声调问道：“你都累一天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问了好几遍，齐昭远才缓缓摇摇头，他是真的感觉不到饿，心被高高地悬在半空中，也没有任何胃口吃东西。

　　“这怎么行？”邱臻本能地扬起声调，然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这脱口而出的口气貌似过于强硬，连忙又放低了姿态，轻声细语地耐心地劝说道：“那个，真的得吃一点啊，你看我们明天还要去警察局呢，哪怕没胃口也得保证体力，是不是……”

　　齐昭远的睫毛微微翕动了几下，看出来自己如果不吃东西邱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有些无奈地回道：“那你给我买两个馒头吧。”

　　“什么？”邱臻又一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调。

　　齐昭远有意无意地抬眼看了他一下，仿佛是在说：早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然后又别过脸去，靠在车窗边沿上继续闭目养神。

　　邱臻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又软了下来：“好好好，你说想吃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先回家，我再去买馒头……”看到齐昭远微微点头，心头忍不住一松，竟然觉得还挺开心的。

　　正在开车的司机仿佛见到了什么稀世奇观般，瞪目结舌地透过后视镜暗中观察后座的情景。

　　邱臻的个性他很了解，这么个霸道自我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人吃东西，而且仿佛还乐在其中的样子！明天太阳是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从饭店回来之后，齐昭远突然变得异常配合听话，再也没有让邱臻离开。

　　或者说，他根本也不在意，至少是看起来不在意邱臻的存在了，回到了家也完全不搭理，径直走到房间里，啪地一声甩上了门。

　　换成其他任何人，这么无视冷淡的态度早就能把邱臻气走了。

　　可是偏偏对上齐昭远，他反而觉得这比之前那种毅然决然要赶自己走的态度强太多了，只是恨不能摘星星摘月亮，让齐昭远开心一点。

　　“李叔，”邱臻下楼，带着几分歉意对坐在驾驶座上吞云吐雾的司机大叔说：“谢谢你开车送我回来，还帮我跟我爸隐瞒这件事，天也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李叔重重拍了一把方向盘，把嘴里的烟抽了出来，粗声粗气道：“诶诶，我只答应你今天不跟你爸汇报啊，为了帮你这小兔崽子，我可能要丢饭碗的……”

　　“我知道……”

　　爸爸本来就是让李叔跟着自己，制约自己行动。他今天肯帮忙，让自己能陪齐昭远回县里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隐瞒了。

　　只是老爸那边……邱臻重重叹了口气，他几乎能够想象出邱有松在电话另一头气急败坏，喝令自己赶紧回去的语调。

　　都说知父莫若子，邱臻却没有想到，他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一大清早，天才放出迷迷蒙蒙的白光，街上的路灯还亮着，趴在齐昭远爸爸的床上，睡得正香的邱臻突然被一阵持久而喧闹的铃声吵醒了。

　　邱臻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眯着眼一看来电显示，看到上面赫然写着“邱有松”三个字，顿时醒了一大半。

　　“我现在在你那个朋友的家楼下，给你十分钟，马上给我滚下来！”

　　邱有松的声音，阴冷中隐藏着胜怒的火焰。他一直以为邱臻和那个小孩，只是少不更事胡闹一阵，万万没想到都过了几个月，竟然又突然故态重萌了，很可能之前就瞒着自己偷偷联系！

　　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事要是穿出来，我的脸往哪里放！

　　邱有松眼中闪过晦暗而深邃的光芒，应该也不会很难才对……

　　话筒那头久久没有回应，邱有松不耐烦地继续说：“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只好上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