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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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卉同学，这是这次出国交换的名单，你上次代表学校去参加的模拟联合国演讲表现非常亮眼，这次申请学校也很顺利……”
办公室里，老师把一大叠A4名单递给眼前的女孩，这个看似瘦弱的女生，总是让他感到十分安心，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这个永远不出错的女孩，都是堪称完美的典范。
“好的，老师！”楚卉爽快地接过了那叠纸，但是她的脸上的神情，却罕见地有些犹豫。
“但是，江老师跟我说过，你现在是在进行奥数培训？”老师推了推眼镜，微微抬眼，语气中带了一点严厉：“你知道这两件事是不可能兼得的，你如果申请了最后却没有去，不仅你自己的履历上会有不光彩的记录，而且也剥夺了另外一个同学的宝贵机会。”
楚卉微微一笑，声音宛如清泉般悦耳：“老师，如果我不去，这个名额会给谁呢？”
“这是什么问题？”老师感到一阵莫名好笑：“这个我怎么能知道呢？”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会给那个人吗？楚卉面上依然保持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眼中却忽然迸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光芒。
进入学生会、拿到交换生名额，然后就可以在高考之前申请留学出国，这就是家里人给哥哥早就安排好的路吧。
就算他从小霸道蛮横，整天不上课到处混成绩一塌糊涂，所有人都还是找各种借口，费心费力为他铺好锦绣前程，而我呢，妈妈明里暗里带着去各种派对酒会，在我说想要读博士的时候第一个反对，说什么女孩子找个人嫁了最重要，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们还以为哥哥可以达到他们的期望吗？楚卉心中宛如顽石般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拿到这个名额，要让他们全都失望，最后才能明白我有多么优秀！
“老师，我能拿到交换生名额，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而奥数比赛，我也不能保证我到时候的发挥水平。我不是自私，我只是想要一个双重保险，希望您能理解。”
楚卉一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老师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她只记得，老师最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怪不得你哥哥当时……他肯定气疯了吧……”齐昭远想起当时那个男生几乎要吃人的愤怒，终于理解了当初那边令他困惑的争执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没有后悔过这件事，但是我没想到我哥哥会……”楚卉看到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大麻袋堆叠如山的练习册时，也是完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楚扬，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楚卉转身，看到双手抱胸，在门口露出嘲讽冷笑的哥哥。
“对你最真实的祝福啊，祝你步步高升，成为最完美的女神啊！”虽然口中说着这种话，楚卉却能清楚地从楚扬的眼中读出他的嘲讽：你这种狠毒到剥夺自己哥哥的机会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人叫做女神？
楚卉看着落了一地厚厚薄薄的练习册，阴沉沉的雨天让她几乎分辨不出这些练习册的区别，只是一本一本仿佛都堆积在自己的心头上，她一个人搬不动，只能一本一本地往门外头扔。
“你这个变态！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拿出去！”她哑着嗓子朝门口纹丝不动的男生喊道。
“拿出去可以，你答应我看这些材料，然后乖乖考个好成绩，把交换名额让给我！”楚扬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要是恨我，那就把这个事告诉老师啊！我一点都不怕，但是你知道这样会多让爸妈伤心吗？他们心中的乖女儿竟然会对自己的哥哥做出这种事……哈哈哈……”
说道最后，楚扬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前程，不在乎到底楚卉肯不肯把名额让出来，他只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我不看！你也休想拿走名额！”
楚卉“砰”地一声，用力摔上门，把门口疯狂而沉重的锤门声完全屏蔽，全身的力气仿佛在刚刚已经完全耗尽，缓缓而无力地坐在地上，身边陪伴她的，只有那一堆又一堆数不清的奥数辅导教材，真正的题海。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挑选的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真的……”楚卉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保持笑容，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哪怕受了再多的委屈，忍受着家人不理解的嘲笑，还是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做出大家期待的姿态神情。
“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再，再追查下去了……如果这件事暴露了，他，他会毁了，我不想这样……”
“我们会找老师澄清这件事的，反正他们没有证据，你又很快就会离开……”赵子晗欲言又止，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相公之于众。然而，学生会会长偷了外校学生的东西，这么大的事情一旦闹出来，对德成的名声会有非常大的影响。
他原本是满怀信心，觉得齐昭远这种老好人的个性，或许会有些纠结，但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多为作纠缠。然而今天，看到齐昭远坚定而冷静的神情，突然心中有些不安的忐忑。
“随便你们，不要再拿这件事烦我就好。”
出乎两人意料，齐昭远很爽快地点头了下来，答应不再追究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他身上一直透露着过于事不关己的漠然，这让两人有些惊讶的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齐昭远回到宿舍，远远就望见邱臻形单影只地靠在自己宿舍门口，背有些佝偻，食指中间竟然还捏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袅袅白色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而上，散发出呛鼻的气味。
“你回来了，学长回去了，我跟他刚刚分析了一下……”邱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昭远打断，他简明扼要地把刚刚和楚卉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接着说：“我跟她说了，随便他们，只要不再来烦我我也不会再提这件事。”
“所以……”齐昭远说到最后，突然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邱臻的脸色：“你不用管了，回去吧。”
“你，你就这么同意了？”邱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浓厚的眉毛高高扬起，的拳头在空中狠狠挥舞了几下。
他很清楚，说是要息事宁人，可是不把真相揭露出来，那么齐昭远就还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克制住自己冲上去揉齐昭远的脑袋的欲望，深吸一口手上的烟，随手扔到地上，放缓声调，耐心劝道：“你别傻啊！他们其实就是想让你把罪名背下来，免得学校的名声受损，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默认的小偷是谁……”
“你在急什么？很在乎我吗？”齐昭远突然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嘲笑，注视着邱臻。
“我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是今天围堵我也好，让我背黑锅也好，其实我一点也不在乎。邱臻，你知道我到底在乎什么吗？”看到邱臻微微别过脸，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齐昭远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报复的快感。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更深而更沉重的难受……
齐昭远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怔怔地盯着地板，喃喃自语说道：“自从妈妈……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太过在意任何人和事，这样就算是失去了或者被伤害了，也不会太过伤心。”
“邱臻，你知道吗，你是唯一的例外。所以对我而言，你做的事比他们过分太多……我不怪你，你也不用内疚，要是为我好，只要做一件事就好……”
齐昭远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虽然他还是会愤怒难受，可从理智上，他明白分手不是任何人的错。
就好像一次考试，你非常努力地去准备，认真地答完了每道题，可是结果却让人失望，这只能怪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大，你只能接受而不能怪出题的老师。
齐昭远突然很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人脑中有一种本能的自卫机制，消除掉那些让人的太难以承受的回忆，而如今，这个人的出现，让他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轻而易举崩溃。
“我知道了。”他的话还没说完，邱臻先开口打断了他：“我不会再出现了。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邱臻没有再说什么，连离开的脚步都有些仓促，他不想听到那句话真的从齐昭远的口中说出来了。
“诶？你蹲在门口干什么？”徐乾回到寝室的时候，看到齐昭远一反常态，蹲在宿舍的门口。
“没事了，那个小偷的事老师特地跟我们说了，你当时跟德成的学生在一起，大家都知道跟你没关系了，虽然可能还会有谣言，但是你也不用再管了……”
徐乾说到一半，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齐昭远会露出这么悲伤的眼神。突然他用力呼吸了几下，然后低头看到了地上的烟头。
“你还抽烟了？！”他也不惊讶，反而很赞赏地咧嘴一笑：“看不出来啊。”
齐昭远有些疲倦地拍拍裤腿起身，把墙角的烟灰和抽了一半的烟一脚踢开。
“进门吧，谢谢你带来的好消息。接下来还是专注比赛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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