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二）江湖初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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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你到底会不会烤？”瞧他那一副衰样，却偏偏夸下海口。好不容易设下陷阱打到的野鸡啊！本来就没几两肉，被他这么一折腾，怕是早成了黑炭，实在是让人怀疑其可食用性。
“咳咳，快好了快好了！”不断冒出的烟呛得他直咳嗽，若是被人看见，定会指责我虐待老人，殊不知是他自己为了证明可以好好当个跟班才揽去这活儿。“别急，我老头什么时候骗过你！说我会就一定会，你去旁边坐好，一会儿就能吃了！”
……
喉咙抖了抖，望着眼前一团黑糊糊的被称为“鸡腿”的东西，咧嘴一笑，“要不，要不我还是吃馒头吧！”
“这怎么行！整天吃馒头，对身子不好！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该吃点鸡肉补补元气！”江老摆出长辈的架势，认真地教育着我。
我低头审视自己，虽然清瘦，还是在正常范围内。但若是吃了这鸡肉，怕是真的死定了！这老头有没有搞错？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能把鸡烤成这个样子！终于按耐不住，狠狠地摆了摆手：“喂，老头，不要得寸进尺！糟蹋了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鸡就不跟你计较了！若你再逼着我吃这个——”厌恶地看了眼他手中的黑炭，“别怪我跟你翻脸！”
“你嫌弃我了？”除去那些七零八落的皱纹，这双眼无辜地望着我，闪着晶莹的光，哪还有半点神仙的样儿！难怪人家说老人和孩子是一国的！
我忙安慰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走官道罢！这荒郊野外的生活体验完毕！”原先为了体验行走江湖的感觉，愣是放着光明大道不走而选择山间小路，带好了一大袋馒头当干粮。过了两天食不知味的日子，于是想办法打山鸡，却又……
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继而露出一丝丝诡异的笑。突然有种被设计的感觉！“你是故意的！”
“这话从何说起？”闪动的泪光又回到了那双老眼中，将我的满腔怨气硬生生逼了回去。
死老头，糟老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大人不计小人过！官道是哪个方向？”
“谁是小人？”
“喏，就是你！”我指了指他，“老人与小孩等同，自然是小人！”
“你！”
听到那抓狂的声音，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嘴角浮起一抹笑。这些天虽风餐露宿，再加上一个老头子的罗嗦，但好不逍遥自在！
“唉唉唉，错了错了！要走左边，方向错了，是左边！”举着仙字招牌的某神算，再次乍起，在身后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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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天理啊！想我老神仙行走大江南北，阅人无数，居然栽在一个小女娃手中！”江老整了整衣衫，再将招牌立正，面上的皱纹拧到一起，颇有喜剧效果。
不理会他的怨天尤人，谁让他当初收徒不成，反倒成了我的跟班。思及此，喜上眉梢，原先因徒步山林的计划被终止而感到的不快一扫而空。褪去平日里层层叠叠的纱裙，一袭青衫身形矫健，步伐也轻快不少。
与清国接壤的边陲小镇，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南方战乱的影响。清国崇尚音律，国人莫不知晓丝竹管弦之类而，是个极为风雅的国度。几百年来秉持和平共处的原则，与各国周旋，从不陷入纷争，这也是我们选择来此的最大因由。望着与大同镇相仿的繁华集市，不由得感叹，若是当权者皆放下欲念，固守太平，谁又会愿意孤苦飘零，远走异乡？就如此处的百姓，脸上的恬淡正是在几百年的安定中积累下来的。
这个平和繁华的小镇偏偏有个不安分的名字——英雄镇，而英雄镇上最出名的酒楼叫做风波庄。
英雄镇上英雄归，风波庄里风波平。
“客官，里边请。”眼尖的小儿早已迎了出来，“两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吃饭。”
“住店。”
对视一眼，江老轻咳两声，别开眼去。我满意地点头，对小二道：“先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再备一桌酒菜。”
“好类，两间上房！”
入得店内，形形色色的人物映入眼帘，各式各样的兵器，果真有江湖的气势。
但见大厅角落里，一袭紫色的身影正兴致凌然地看向我，精明的眸光似乎在传递着主人的讯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低下头，假装未见，快步跟上小二。
“小兄弟，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一定不是叫我！
“小兄弟为何躲着在下？莫非……”他拖长了音，略带磁性的嗓音引人入胜，想听清后边的话。
我好奇地问道：“莫非什么？”
安若肃的笑意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兄弟终于肯回头了。”
莫非……我又上当了？自从与那半吊子神仙江老头在一起，总是会犯许多极为幼稚的错误！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强掩去心底的汹涌，对着眼前人略一颔首，礼貌而疏离，“安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与您素未蒙面，何来‘躲’字一说。”
江老头在身后难以抑制地咳起来，连安若肃旁边的随从亦是一副强忍笑意的模样。唯有那明紫色的人儿还是镇定自若，噙着淡淡的笑意，“素未蒙面，你又怎知我姓安？”
“因为……因为……”我尴尬地胀红了脸，埋怨地朝江老瞪一眼。突然灵光一闪，嘴角不自觉扬起，“因为在下不才，正是以算卦为生，不想恰好料得公子的姓氏，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先保住颜面再说！
身后的咳嗽声愈发强烈，我却渐渐站直了身，迎上那双精明的眸子。越是没有底子，就越要表现得镇定，这是长年累月积累下的生存之道。
“哦？”他拉长了音，尽是玩味，“那我倒想请教一二。”
“看相还是测字？”寻了位子坐下，想考我？这几日无聊也翻了不少测字算命的书，随口骗骗外人绰绰有余。
“便测测我的名字如何？”他也跟着坐下，兴致盎然。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写下三个大字：“安——若——肃！”
字体苍劲有力，衬着那双宽厚的手以及上边明显的茧子，自有种威严的气势。
我抿唇而笑，故作神秘：“不知所求为何？”
“祸福。”
这答案令我有些讶异，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眼前的男人都透露出十足的自信，居然会迷信祸福？不露痕迹地敛神而思，许久，扬起脸，“上下和，忧愁决，千嶂云，一轮月。公子意志坚定，有极佳的领导之才，下属皆心向于你，上下齐心，万事可为。而公子心中所求，不久自可达成。”
他的神色稍稍动容，戏谑不复，笑意褪减，挑眉道：“如此说来，是天助我也？”
“可以这么说。公子所问为祸福，日出东海露晨曦，巧计精算当有益。公子是有志之人，定会把握良机。”我倪他一眼，继续道：“然则，从来福祸相依傍，人生自有得失时，若是心志过高，只怕——”
“如何？”他眼中闪着异光，咄咄逼人。
我垂眸浅笑，一字一句道：“得不偿失！”
“大胆！”他身旁的侍卫喝道：“妖言惑众！”
“莫离，不可无礼！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再次转向我，“可有破解之法？”
“个人自有个人的际遇，又为何要寻求逆转！公子是人中龙凤，有些道理自然知晓。执意追求高处，便要舍弃良多。或许有一天，连自己也要舍弃。”自己亦有些出神，为何众人都要去追求那个高位，只因它所代表的权势？或是无上荣耀？得到后呢？而这一过程，付出了多少代价？又失去了多少？最后孤寂一生，纵然江山在手，难道不是得不偿失吗？
前些日子听闻南方的战场稍有停歇，只因辰国大王病危，夺嫡之争一触即发。安若肃，只怕也难逃其间。来清国为何？至靳国又何为？男人心中，永远是江山大业，尤其是手握重权的男人。于此，只有大皇兄是个例外。
“哈哈哈……”安若肃忽然扬声大笑，随即脸色黯淡，似喃喃自语，“得失吗？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主上！”外头进来一人，在离座两米开外的地方跪下。
安若肃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态，周身却透出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冷冷道：“怎么样了？”
“夫人派小人来报，时机已到，望主上早日行动。”他起身，递上一封信。
安若肃近身的侍卫接过，在他的示意下打开信件，突然下跪，“恭喜主上！”
“莫离，游历至此，我们也该回去了。”安若肃优雅起身，面上看不出喜怒。片刻后，却又转身冲我笑道：“小兄弟好本事，我定会回来找你！记住，我们一定会再见！”
那神情，以及笃定，仿佛大局在握。我不置可否地笑笑，他也不甚在意，绽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忍不住朝那背影翻个白眼，我才不想在与你见面，危险的男人！
熟悉的咳嗽声在耳畔响起，江老再次为自己被忽视而抗议。他斜睨着我，语气颇酸：“小妮子还真有两下子！”
我为他孩子气的举动再次哭笑不得，不就是抢了你的名号行了一次骗，犯得着如此计较？于是莞尔，讨巧地道：“今日陪你下两盘棋！”
只见他眸光一闪，果然是老者与孩童无异，给点甜头就懂得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二）江湖初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