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山：朝华公主》沐烟

34、（三十四）龙门赴宴

　　“雪薇姐姐，我家爹爹说想请你做客。”芊芊一边认真看着我作画，一边说道。
　　手一怔，红晕在宣纸上渗开，与四周精致的梅花不甚相符。
　　“哎呀，好好一幅画就这么糟蹋了！都怪我，害姐姐分神！”她紧张地盯着即将完成的梅图，自责地叹息道。
　　“不碍事的。”挥笔将红点稍加修饰，便是朵隐约藏匿其间的红梅，非但不显突兀，反倒添了分朦胧之美。“这不是好了。”
　　芊芊显然惊讶万分，似是舒一口气，开怀而笑，两个浅浅的酒窝衬得她愈发活泼机灵。“姐姐真厉害！下次也教我吧！”
　　我盈盈而笑，“这梅最不精贵了，近观雅致至极，远望却也有另一景象，不拘泥于一。下次你想好画什么来找我便是。对了，龙老爷有什么交代吗？”
　　“啊？”她反应过来，“恩，我爹爹说咱们也是一家人，而且最近我都在你这打扰，所以想请姐姐去府上一聚，聊以家常，没什么的。”
　　聊以家常？在心里轻叹口气，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这龙老爷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尽管我相信毓秀的单纯天真，但……点点头，“好，你回去告知龙老爷，定当按时赴约。”
　　她抓住我的手，喜笑颜开，“明日我派人来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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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云泽的声音总如春风浮过，让人心神安定。“芊芊说，明日龙老爷要请我去府上赴宴。”
　　他的眉间闪过一丝狡黠，“你在担心？”
　　“嗯，芊芊在我这已有多时，龙老爷那般出生的人物，必定早已将我打探仔细，连雪臣在的几日也未曾有动静，如今却突然邀我赴宴。实在令人费解，怕也只有芊芊那丫头会觉得高兴吧！”说起芊芊，不禁莞尔，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子。
　　雪白的花瓣，在风中旋舞，眼前的男子，衣袂翩然，温润如玉。他扬起明媚的笑容，“你放心，对于自家娘子，我一定会保护妥当。”
　　低低的嗓音，安抚我躁动的心。我睨了他一眼，“谁是你家娘子？”
　　他清亮的眸子流动光彩，直直望着我，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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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门牌匾上朱红色的“龙”字，肃穆而威严。
　　年过半旬的管家，恭敬地将我领入正堂，沿途景致简约之中透着大气，一山一石，状似散乱实则交相映衬，细品一番更是各有千秋。顾不得欣赏，只见一中年男子安坐于厅堂之上，冷目慑人，眯起眼打量，只一瞬间，用充溢的笑意代替，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辨不出丝毫情绪。
　　上前福了福身，道：“晚辈给龙老爷问好。”
　　“堂堂朝华公主给我行礼，怎么敢当？”
　　我抬头望去，他的眼角闪过一丝精明。心下迷糊起来，这龙老爷究竟是何意？
　　“若按辈排，龙老爷既是母妃的表兄，就是雪薇的舅舅。如今，只是侄女给舅舅问安，有何不可？”
　　只一瞬间，他的寒意褪去，轻咳一声，说道：“快坐吧！来人，还不上茶！”案上摆着棋盘，龙老爷盯着棋局看了许久，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知薇儿棋艺如何？”
　　微一晃神，淡淡答了句：“只与大哥玩过几次，实在是谈不上棋艺。”心里却有更深的疑惑。
　　“这盘棋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到破解之法，不知薇儿能否给我些许建议。”
　　我低头瞧了瞧密密的棋局，两路棋子相互牵制，步步逼近，高下难分。双方皆是心思慎密，惟恐留下一丝破绽，又力求将对方逼入死穴。若是以退为进，诱敌深入，再将其一网打尽，说不定还有转机。我佯装不惑，摆了摆手讪笑道：“晚辈实在是愚钝，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棋局，实在是无从下手。”
　　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我，扬手将棋局推翻，“棋局如战局，确实是让人头疼的玩意，不懂也罢，反而少了诸多烦恼。”
　　我盈盈笑道：“舅舅说的是，从小父皇就对我说，做人过得开心自在便是极好了，要懂得那么多做什么。”
　　“哦？如此说来，薇儿没有半分将江山夺回之意？”
　　“对我而言，只要天下太平，谁是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清楚他的用意，这凌式江山，到底是谁惦记更多？“况且父皇还说过，这至尊之位烦心又累人，他才不想让我趟这浑水。又何必去苦苦追求？”
　　龙老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掩埋，“时候不早了，传小姐来一同用膳。”
　　听到芊芊到来，我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眼前的龙老爷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他今日一席话，显然是故意试探我的野心，以后该小心应对着。
　　“雪薇姐姐！”脆生生的嗓音将我思绪拉回，芊芊早已在我身旁坐下。朝着龙老爷嘟哝：“爹爹，怎么那么久才让我见雪薇姐姐，你拉着她说些什么呢！”
　　龙老爷轻咳声，“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什么。”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宠溺，较之前的高深截然不同。
　　龙芊芊撅起嘴，反驳道：“我已经是大人了！爹爹总把我想成小孩子！”
　　“在爹爹面前，你永远都是孩子！”又转而对我说：“薇儿见笑了。”
　　“哪里，看到舅舅和表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羡慕还来不及呢！”思索片刻，转移话题。“芊芊与表哥成婚在即，恭喜舅舅了！”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透过一丝寒意，只淡淡应了声。我的心底不由得一惊，可疑惑归疑惑，也不便追问，毕竟有些事，了解太多只会徒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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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泽，你说龙老爷是有意要将芊芊嫁给表哥吗？”
　　马车颠簸，宁云泽将我揽入怀中，拨弄着我的长发。“既然薇儿这么问，必定是看出了蹊跷。”
　　“你说，他会不会因为青龙剑而假装同意，到时候又悔婚？”想起龙老爷说的神色，心中很不是滋味。
　　“也未必没这可能。”
　　“那他要青龙剑做什么呢？难道是宝藏？只一把剑，并不能成什么气候，况且……”我坐直了身：“难道他想凑齐三把剑，然后……”
　　云泽脸上依然是温润的笑，仿佛世间之事皆与他无关。“这青龙剑从来都被定义为帝王之剑，而那个宝藏，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龙家有此野心，也是常理之中。”
　　我盯着他的眼眸，问道：“那么你呢？”
　　他一愣，迅即恢复，笑着说：“我早就有青龙剑，又做了什么呢？我呀，娶个媳妇生个儿子便好。”
　　我笑道：“宁公子还真是没有野心。”可他的样子确实不适合朝堂，他就该一袭白衣，在梅林中踏雪寻梅，手中执扇装一番翩翩公子，然后笑得明媚灿烂。我也曾无数遍描绘过未来的场景，和远乔在漠北的草原上驰骋。可他的野心，和所谓的孝义，把对我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且不论他是否真的是我哥哥，就算是，他又怎能一下子割舍？
　　见我眼中黯淡，宁云泽握紧了我的手。“野心那东西自古害了不少人，要来何用？现下就算哪天我宁家一无所有，你也能养我不是吗？老板？”
　　思绪回到眼前，我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佯装凶狠道：“我可不想养个吃软饭的！”
　　他无辜地皱起眉，叹道：“娶个悍妻，当真该小心得紧。”
　　“你想死！”我伸手捶打在他身上，打闹中他将我揽入怀中，枕着他的双膝，感受着淡淡梅香，有种从未有过的躁动，拉起他的手，“云泽，我们一起去隐居可好？”
　　“隐居？”他的额头出现一丝褶皱，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我们就学这陶公，远离浊世，隐世悠然，不是很好？我累了……”
　　他的眼神似有波澜，但即刻恢复，如一汪碧潭清澈纯净，嘴角浮出笑意，吻上我灼热的侧脸。身子轻轻颤动，有种不言而喻的喜悦。“薇儿……”轻轻的呢喃声令我又是一阵悸动，转过头不敢看他。“你真的愿意放下所有的一切，和我隐居？”他用带着些许疑惑的口吻问道。
　　迎上那灿若星子的黑眸，触到他炙热的呼吸，脑中一热，凑近脸颊吻了上去。也许我只是让自己坚定心意，想来不及多想，他的手将我紧紧拥住，舌尖轻轻探入我的嘴中，我瞪大了眼措手不及，本能地照着他对我的方式回应着，唇齿纠缠，浑身有种异样的感觉，吞噬着我的理智，无法动弹。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悄然而退，撤离了我的双唇，在我的额上一吻。“你的心意我都懂……”然后捏紧我的手，放在胸前，眼里闪着光。
　　我娇羞地低下头，刚才的一幕还在脑中盘旋，身子依旧燥热，淡淡的香味，久久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