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山：朝华公主》沐烟

30、（三十）螳螂捕蝉

　　本着枪打出头鸟的原则，我并不敢太过招摇。青儿才是“归去来”名义上的老板，清月则帮着我一起盘算财务。姐弟三人相亲和睦，其乐融融，闲时赏花观景、读书抚琴，让我忘却了诸多烦恼。
　　生意算不得太过红火，倒也安稳，因为可以同时享受到各国美食，加之百花居与清风阁的独特设施，不少人图个新鲜方便，都会慕名而来。
　　不知不觉已过一季，凛冽的北风迫不及待地呼啸而来，似乎一夜间，万物就笼上了冬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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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我与清月路过聚宾楼，于是入内巡视一番。离开时，正好遇上进门的叶琮和冯天德。我微怔，随即恢复神态，好在今日一身男子打扮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只记得冯天德豆大的鼠眼瞄了我一眼，让我心里直冒冷汗。
　　出到大同镇时，我虽让青儿去打探他们的底细，但他们来去匆匆无从入手。现如今两人又出现在我们面前，说什么也得探知一二，才好做更多打算。
　　回到住处，我长吁口气，泡了茶压惊。清月不解：“姐姐，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
　　“你可认得那二人？”
　　“就是姐姐让青儿盯着的？”清月反问，然后摇头：“没有印象。”
　　“上回害我深陷药庄的人就是其中一人，名为冯天德，他也是陈大夫的师兄。而另一位，你有所不知，他就是当朝的宰相，我曾与他在大殿上有过数面之缘。上次我撞见他们秘密会合，派青儿去查探却未果，我料想那次瘟疫应该是与他们有关。”
　　清月拧着眉，“我去杀了他们！”
　　“不要冲动，凡事小心为好。”我细细思索一阵，“清月，你这就派人去药铺将此事告诉陈大夫。”
　　“姐姐是想……”
　　我浅浅一笑：“陈大夫既然与他有仇，希望手刃仇家清理门户，我们就在旁边推波助澜，何乐而不为呢？”让陈大夫对付冯天德这样的败类，既能解他心头之恨，也能为百姓除害。我并不是那种喜欢借刀杀人的人，若不是亲眼见过陈大夫用内功为身患剧毒之人打通全身经脉，大叹其功力之深厚，也断然不会如此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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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下，还是去了“归去来”，在密室里等着消息。青儿探到叶琮已经先行离去，让冯天德在大同镇等消息。此时留他一人，应是大好时机。于是安排陈大夫与冯天德见面，并派人暗中接应。早前考虑到开门做生意难免惹来麻烦，因此暗中培养了不少壮丁，以作“保镖”之用。虽然这些人算不上武林高手，但人多势众，还也都懂些功夫，况且人多势众，到时定能帮上忙。
　　冯天德见到陈大夫留下的信物，脸色煞白，看着信不发一言，只对送信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离开，但颤抖的手早已将他内心的惊慌泄露。他必定知道，陈冲不会冒然去找他，此去定有了周详的计划，即使逃跑也于事无补。但若前去赴约，也是凶多吉少。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去赴约，但想到那日的羞辱，不杀此人绝难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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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冯天德换上轻装，从后门离开。我示意青儿跟上，他的轻功好，不易被发觉，而我则和清月在他们会面的十里亭附近的矮山上观望。陈大夫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形修长，褪却往日的善意和蔼，在黑夜里独有一股超然的气质。“师兄，别来无恙！”
　　冯天德干笑：“师弟，今日该不是请我来叙旧这么简单吧？”
　　“明人不说暗话，当日你陷我于不义，被师父逐出师门，今天我要杀你报仇！”说毕，拔出腰间的剑，一道清冷的光打在冯天德脸上。
　　冯天德眯了眯眼，强作镇定：“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也只是师命难为，怎么舍得害你？”
　　“你和你师父，都不是好东西！狼狈为奸，联手加害我师父！我今天就先杀了你，改日再杀了那老怪物，为我药庄除害！”
　　“被逐出师门还敢以药庄弟子自居，你才是大逆不道！”冯天德同样拔剑，迎上陈大夫的袭击。刀光剑影在眼前掠过，两人不仅言语相击，出手更是招招致命，一丝马虎不得！看来这冯天德也并非等闲之辈。
　　“清月，你看这冯天德与你交手，谁的胜率大？”我小声问道。
　　“若是单单交手过招，他应当不是我的对手，只怕，这药庄中人最厉害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正谈论间，只见无数银针从衣袖飞出，直逼陈大夫的各处要害。陈大夫巧妙地用剑挡去，一个翻身加以反击。
　　确实，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最惊险之处莫过于此。
　　抓着清月的手微微颤抖，为自己不成熟的考虑而自责。给不远处的青儿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人去支援。“清月，你也去帮忙吧！”这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决斗，不需要讲究江湖道义，胜利才是王道！
　　“姐姐，我们都走了，谁保护你？”
　　“这儿只有我们这些人，那冯天德又被你们重重困住，我自然没事！况且这处偏僻，不易被发觉。”我笑道，虽然因这黑漆漆的山林感到害怕，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使陈大夫受害。
　　青儿和清月朝“战场”奔去，只有一个大汉留在身边保护，让我多多少少对刺骨的山风少了份恐惧。冯天德见到多出来的两人，显然乱了阵脚。
　　清月身手矫捷，青儿更是行如风，两人搭配，真是绝配！冯天德很快就露出了破绽，陈大夫再趁机袭击，在他的右臂上划过，听得布匹的撕裂声，血滴在剑上融汇再流下……
　　冯天德手中的剑瞬时掉落，左手已反射性地捂住伤口。恨恨地喊道：“你们以多欺少，就不怕江湖人耻笑？”
　　清月不屑地笑道：“我等本非江湖中人，何况，与你这样的小人周旋，何须讲江湖道义！”
　　“你！”冯天德闷哼一声，随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看得我心里发寒。
　　莫非有诈？只听得耳后传来怦然一声，待我转头，大汉已稳稳地跌倒在地上！当我回过神，一股寒意逼近我的脖子，这柄剑我认得，恰好就是那老怪物的蛇形软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怜我这自作聪明的小螳螂，亲手把自己推向敌人的剑下。
　　那老怪物放肆地大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庄主真是好记性，小女子何德何能，让您记挂着。”既然横竖一死，不如来个痛快！
　　“少给我耍嘴皮子功夫，我找你们可找得很辛苦呢！不过今天你在我手上，还搭上个陈冲，也算是值了！我大费周章帮叶琮制药，不就是为了引出你们！这毒，若没有药王篇，还有谁能解？快说，那小子在哪？”他将手中的剑晃了晃，在我脖子上轻轻触过，一股透心的凉意在全身蔓延。
　　“我不知道。”这是实话。不由得自责起来，若不是我急于报仇，也不会让这贼人有机可乘，还连累了陈大夫。
　　他的眼里闪过寒光：“没事，留着你不愁那小子不现身！”老怪物拉着我纵身一跃，到了“战场”。清月的剑直指着冯天德的脖子，却明显没了气势，青儿他们亦是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师父……”见到救星，冯天德眸子发光，即使脖颈的去留只在清月一念之间，也不惧怕！挑衅地看着清月：“姑娘，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家姐姐的性命就不保喽！”清月手中的剑动了动，他立马消了气焰，乞求地望着老怪物。
　　“你少给我丢人现眼！”老怪物啐了口，随即对清月说：“这废物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还省得我动手。”
　　“师父！”冯天德一下子瘫软，“救我！弟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师父救我！……”
　　我轻笑，“恭喜庄主，得此佳徒。”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等我收拾了那小子，一定好好对付你。”
　　我仰面轻叹，“只怕庄主等不到了！”
　　他眯起眼，“怎么说？”
　　“我和他并无多少交情，上次不过是巧合罢了，你这算盘打我身上是错了！”
　　他大笑起来，声音怪异，让人悚然。看到他诡异的模样，又是一阵恶心。“这招对付我，小姑娘还嫩着呢！为了心上人而牺牲自己，真伟大啊！连我这老头子都被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