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山：朝华公主》沐烟

29、（二十九）归去来兮

　　第二日一早，正准备上车离开，一人匆匆忙忙地跑入厅内。“宁莫，你娘快不行了！大夫说没救了！快回去看看……”
　　珠盘落地，宁莫猛的起身，冲将出去！我喊住他，让他上车送他回家。宁莫迟疑了一瞬，就纵身跃上了车。
　　简陋的茅草屋里，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宁莫见状忙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万分焦急：“娘，你怎么样？陈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的病前些天不是有好转了吗？”
　　宁莫一边紧握着母亲的手，一边望向大夫。一旁的大夫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紧皱着眉，时不时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走上前瞧个仔细，宁夫人的脸色白里泛着绿光，像是中毒之兆。又加上她时不时的呕吐，更是让我肯定。我努力在脑中搜索着，“陈大夫，这宁夫人可是中了毒？”
　　大夫露出惊喜之色，“莫非姑娘懂得解法？这夫人原先只是一般的风寒，今日一见，却得了种奇罕见的毒。老夫不才，并不获悉解毒之法。”
　　“若宁兄不介意，愿意一试。这宁夫人中毒已深，需先用银针将毒牵引。但我并不懂得施针之法，还请大夫亲自动手。”
　　“这个好说。”
　　人命关天，我仔细回忆后，将所解之法一五一十地写下，遣易青前去抓药。又将施针部位写下，供大夫习阅。忙乎了几个时辰，宁夫人脸上的绿光褪去，脸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喝完药，沉沉睡去。宁莫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也欣慰地笑了。当初看那些书的时候，纯粹是打发时日，而今当真派上的用场，突然很有成就感。
　　“敢问姑娘，与药庄有何关联？”陈大夫伸手作揖，恭敬地问道。
　　我心底一惊，不知来者是善是恶，只得含糊过去：“有故人出自药庄门下，因此耳濡目染，也略通一二。”
　　“哦？”他显然并不十分相信，一双精明的眼盯着我瞧了个遍，但见我神态自若也不好继续追问。“姑娘可知这解毒之法的出处？”
　　“不知。”
　　“药王篇下卷。”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浅笑道：“小女子真是无知，连偷学了神医之术都不曾知晓。当真惭愧！”
　　陈大夫还是不依，“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点头答应，与他一同去了门外。“陈大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他突然拜倒在地，磕头喊道：“庄主！”
　　“陈大夫你快起来！我并不是什么庄主。”
　　他抬起头，眼中尽是悲恸之色，“不会错的！这药王篇是我药庄一代代庄主呕心沥血之作。家师便是上一任药王，受奸人所害，自此在江湖销声匿迹。我曾经因偷看药王篇被师父逐出师门，其后痛改前非希望能重返师门。不想师父却先我而去！那贼人霸占了药庄，我一直暗中找寻师父传人，直到今日遇到姑娘，居然能轻易说出此毒的破解之法，定是师父的传人没错！”
　　我将他扶起。“陈大夫的心意我了解，但我想这传人定是另有其人！”
　　“就是你那位故人？”见我点头，他失望地叹口气：“希望早日见到庄主，为他效力，以补偿我的罪过。”
　　“陈大夫……”远远有人朝我们急匆匆的跑来，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陈……陈大夫！不好了！”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别慌，出了什么事？”
　　“又有不少人病倒，和宁夫人的症状一样！”
　　如此说来，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加害！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唤了清月和青儿跟上。这事着实蹊跷！据宁莫所述，这里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百余口人。到底是谁会下此毒手？又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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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莫带着我们到了相邻的大同镇，很快配齐了所有药材。
　　正欲赶回去救人，却在街头见着了一个令我深恶痛绝之人，此人便是药庄里那老怪物的徒弟！
　　我忙转过身，到了隐蔽处，偷偷观察。瞧他的样子，像是在等人。而且见他的神态，这位要见之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一顶轿子在不远处停下，走下一人，极有风雅之姿。左右顾盼一番，才双双步入酒楼。
　　叶琮！他是皇上的亲信，又是当朝宰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况且，一个官场中人，一个江湖中人，他们两人又怎么会出现在一起？看来这次真是不简单！
　　“青儿。”
　　“是，姐姐有何吩咐？”
　　“看清刚才那两人了吗？一个是将我捋去之人，一个是当朝宰相，你去查探查探，他们两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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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夫不愧为药庄弟子，对药理十分精通。不一会儿，就将一包包的药材已分配完成。对于病情严重的，就先施针治疗，再喂下解药。待一切完成，他才长吁口气，转而又想起了怪异之处。我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这些人看情形都是刚中毒不久，但歹徒又能一下子对所有人下毒，必定不简单！”
　　“我在这里呆了数十年，也从未遇见过这等事！这里地处偏僻，多不与外界来往，民风淳朴，是什么人下此毒手！冤孽啊！”
　　突然想起什么，“我听人说，这一带雨水少，那么大伙用的水是从何得来？”
　　旁边一个小伙计接道：“哦，这村头有一口井，说也奇怪，这井有神人庇佑常年水源丰沛，大伙都是从那里打的水。”
　　“这就对了！”我迎上众人不解的目光，“歹徒必定是利用这一点，在井里下了毒，如此一来非但神不知鬼不觉，也省了不少气力。”
　　“姑娘说得有理。”陈大夫点头道，“但这人为什么要加害这里的百姓呢？”
　　“我猜，这里的隐蔽正是他们的目的。即使死了百余口人，也没人追究。”
　　“什么？”
　　众人大骇。
　　“此话怎讲？”陈大夫忙追问道。
　　我直直望向他，“今天在镇上我见着一个人，而此人我想陈大夫也是认得的！”
　　“谁？”
　　“就是你师叔的大徒弟。”
　　陈大夫一下子想通了所有，握紧了拳种种敲击桌面。“这个冯天德！就知道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想当初要不是他怂恿，我也不会去偷看师父的药王篇……我一定要杀了他除害！”语气里充满了恨意，似乎巴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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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镇位于三国交汇之处，风景秀丽，加之往来商贾众多，是边陲的商业重镇。与清月商量了一番，决定在这大同镇上先安顿下来。在镇上一处僻静之地租了套小院，再四处打探有没有转让或租赁的店面。坐吃山空毕竟是下策，要独立生活，必须有一技之长，有能立足的资本，这在哪个时代都通用。
　　观察了几日，发现这儿有不少来自相邻国家的商人，出门在外，除了要感受新鲜的异国风情，也会想念家乡的一切事物。民以食为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若是在这里有一家兼具四邻各国风味的酒店，必定会吸引不少往来人群。本地未尝过鲜的，想必也会有不少兴趣。
　　几日之后，打听到镇上有一处酒楼转让，老板因年事已高无心料理，准备卖了去别处投奔亲眷。伙计师傅都是现成的，但这些师傅都是只懂本土菜式，对邻国菜肴却一窍不通。这又让我犯了难，通过比试，留了其中两位，其余被辞退。好在运气不错，几日后，陆续有邻国厨师来报名，经过一系列考核，终于敲定所有人员名单。我给它易了名，叫做“归去来”。
　　酒楼共有三层，第一层为大厅，并安排了一些歌舞节目，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第二层是雅阁包间。而第三层被分为两个房间，“百花居”只接待女士，“清风阁”则接待男士，既给双方自由空间，又保持些许神秘感。女人如花，不管是高傲的清莲还是富贵的牡丹，爱美皆是天性，古代一般人家的女子不懂得保养，除了天生丽质的，皮肤都难逃粗糙暗黄的厄运。在药庄那些日子，我曾研习不少医术，其中自然有驻颜之术。如此，可差人每日在此教授，然后推荐自制的美容产品。女人是耳根子最软的，想必到哪都是一样！时下商贾之人多爱附庸风雅，“清风阁”则供众人交流书画诗词。
　　画了简单的图纸，把心中的想法大致地告诉了木匠师傅，装修工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在此其间，我正忙着人员培训。挑选了一批看上去激灵的年轻女子，教授她们理论知识，并训练动手能力；另外部分女子，则安排制作产品，女孩子细心，加上这些人又不多话，于是很快就上手了。与此同时，差人誊写了几百张宣传单，确保镇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对于这些，清月本是疑惑，但见我斗志昂扬，便不再过问，在各个环节尽可能帮着我。
　　如此一来，万事俱备，只欠正式的开张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