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山：朝华公主》沐烟

27、（二十七）青龙出鞘

　　沿着小鱼儿所指的小道走去，除了黑夜的寂静，没有守卫，也不觉蹊跷，悬着的心却始终不敢放下。前边出现分叉路口，我选了那条较为阴暗的路走。耳边不时传来阵阵虫鸣，还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悉索响声。突然被身后伸出的手捂住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拖着走。努力转头想看清，他却在抢先在我耳边说了句：“别出声，我带你离开。”
　　不再是戏谑的调笑，声音清凉动听，柔柔地划过心间。他把手挪开，我得了空回头，却见他带了冰冷的铁面具，只露出那双魅惑的眸子，朝我眨了眨眼。他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没过多久就出了药庄。刚想舒口气，却撞上了那个面貌诡异的庄主。他笑得极为狰狞，“别来无恙，师侄！”
　　宁云泽不紧不慢地答道：“师叔，小侄不过是回来看看，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还劳烦师叔您亲自出来相送。”
　　“臭小子，如今我才是药庄的主人，岂容你如此放肆！”庄主眯着眼，某种闪过利光，“你的容貌还未复原？看来师兄也没有研究出破解之法，枉称药圣。”
　　容貌？复原？看向宁云泽，几日前才见过他的天人之姿，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宁云泽则顺着他的话道：“师叔，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么！”
　　“师叔可是很努力在想着解毒之法，若是成功了，你也是受益者，再也不需要带着这个没有表情的面具了。把这个姑娘留下，越是貌美越能提炼出精华。”他朝我勾了勾唇，负手而立，“我觉得离成功不远了。”
　　身子猛然一阵寒冷，我往身旁的人缩了缩。宁云泽无声地扶住我的肩，轻笑道：“美人谁都爱，怎么放任师叔糟蹋，有本事就从我手上抢走，否则我即便是死也不会交给你。”
　　庄主的脸上笑意褪尽：“那别怪师叔无情！来人，给我拿下！”
　　“就这几个杂碎，也想拦我？”宁云泽从腰间拔出剑，寒光闪过，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把好剑。仔细一看却让我一阵眩晕，他所持的居然是青龙剑！
　　三把青龙剑，虽大致相同，但有轻微区别。剑柄上的宝石，分别为红，蓝，紫。当初宫中的一把是紫色，而这把却是红色，想来也不是倪家祖坟的那一把，那他到底是谁？
　　“把眼睛闭上。”宁云泽低声说道，“我叫你的时候，再睁开。”这样的口吻和行动，让我不由得想到一个人，那个与生俱来的傲气男子，令我又爱又恨！
　　我摇摇头，浅浅一笑，“我想要看着你让他们一个个倒下！”
　　“好。”他环上我的腰，不由得心底一颤，随即身影跟着他的步履移动翩然飞舞。刀光剑影在眼前掠过，却纹丝不乱，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安心。不一会儿，那些个属下都纷纷倒地，面目因疼痛而扭曲，握住伤口，却止不住涌出的血液，挥发到空气里，四周弥散着腥味。而青龙剑，滴血未沾，仍是透着幽幽寒光。
　　“看来一般人果然挡不住你。”庄主冷笑道，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我看的心惊，小声提醒：“小心有诈。”
　　宁云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拥着我转身。突然一声脆响，由于上次依依给我下毒的经历，对飞针的声音特别敏感。而这次，银针没有进入我们任何一个的体内，而是生生被反手握住的剑挡下。“师叔，又来这招，不觉得很没趣？”宁云泽啧啧而叹，我看到庄主满脸铁青，本就狰狞的脸更是让人觉得恐怖！
　　“不识好歹！”说罢，庄主拂动衣袖，整个身子朝我们飞来。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如蛇般在空中扭曲。
　　两剑相遇纠缠，若说青龙剑属极为刚烈，这蛇形软剑便是阴柔非常。虽说铁面剑法精湛，但蛇剑有以柔克刚之势，因此情形不容乐观，况且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来不及更多细想，就听见宁云泽较之前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我看着他的面具，突然从心底腾起暖意。这个男人，正在替我挡下当光剑影，为我而战。
　　突然，那老家伙刀锋一转，直直刺向他怀中的我，宁云泽一个转身，在蛇形剑边缘擦过。我听到衣服划开的声音，也听到他痛苦的低吟。这才开始惊慌，担心的不仅是剑伤带来的疼痛，更怕剑上沾了毒。
　　宁云泽似乎看出我的顾虑，说了句：“没事，很快就好。”然后出招较之前凌厉了不少，没多久，庄主就拜于下风。最后寒光一闪，剑气逼得庄主脖子上出现一道红线，整个人也停下了动作。他闷哼一声，“看在师祖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死。别忘了师父临终前说的，只要你心存济世救人的善念，定会找到破解之法。”
　　·
　　行至数里，他突然松开我的手，踉跄了几步往地上倒去。我忙蹲下身，摇着他的身子问：“你怎么样？”
　　月光下那张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他眸中的神采被渐渐抽离。“我身上有可解百毒的药丸，我没有力气你替我取罢。”
　　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在他身上找出一个暗色的瓶子，“是这个吗？”
　　他瞥了眼，大口喘着气，“没错。”
　　我一把扯下他的面具，然后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月黑风高夜，你带个面具做什么？”我这才发现他一直都在笑，却因为中毒虚弱而撑不起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脸色白得吓人，在月光下发出森冷的光。我皱了皱眉，“别笑了，真丑。不如省下力气赶紧恢复，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你怕吗？”
　　“当然怕，怕你死在这里没人给我指路。”
　　他叹口气，“好没良心的姑娘，我救了你两次，你却恩将仇报。”他喘了喘，继续道：“其他人早该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你想得美！”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听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又忙不迭将他摆正。“我跟你说好，我照顾你只是为了让你带我离开这里，至于其它的，你爱骗就骗。就算崔依依跟你有什么瓜葛，我都不想追究，只求你们今后放过我，大家各走各的路。”如崔依依所说，他们若是旧识，那一切的一切怕是没那么单纯。所谓的偶遇，所谓的救命之恩，大抵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罢。
　　见我沉思，他如孩子般摇着我的袖子，很轻却让人无法忽视，漂亮的眼眸迸射出无尽的挣扎，“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渐渐沉重，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水……水……”
　　四周静得可怕，大半月光被隐在云层后，只隐约听到不远处的溪流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踏上了野草丛，不顾不时被勾住的衣服，以及不断撩过脸颊的蔓草。好不容易摸索着到了溪边，又想起没有乘水的器皿。只能用手捧着，小心地回到原处。刚回到原处蹲下，手中的水一不小心洒了一地！又急又恼，却只能再走一趟！这回有了教训，除了用手捧着，还在嘴里含了一大口。
　　我将手里剩余的水喂入他口中，却都顺着嘴角流出。懊恼地皱起眉，索性心一横，闭上眼俯下身去。他的唇微微抖动，而后稍稍张开，我顺势含在嘴里的水给他喂下。待一切完成后，才发现脸颊一阵阵燥热。睨了眼已然昏睡的人儿，不停地在心中暗示，救人而已，救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