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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十里春光 ...

  •   闭上眼为自己默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这种情况下摔倒,即使不至于半死也免不了伤残惨重。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然揽住我的身躯,将我往上一提带入陌生的怀抱。庆幸的同时却忍不住皱眉,身后的人不像是清月和易青,会是谁呢?
      脑中的眩晕感渐渐消失,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我忙挣脱他的怀抱,瞥见了他另一只手上的红色绣球,定了定神,笑道:“多谢这位兄台出手相救,也恭喜兄台抱得美人归。”
      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我抬起头,见到了一张极为神似的脸。似他,却非他。眼前的人比他年轻几岁,面容里没有一丝清冷之气,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润的笑意。尤其是这一身白衣胜雪,让人误以为见到了仙人,不似那人永远是不变的玄色。
      白色的衣袖在我眼前晃动,音色如笑容般温润,“这位小兄弟,你在发什么呆?莫不是吓坏了?”他兀自捏了捏下巴,“我长得没有那么慑人才是。”
      我尴尬地咳了几声,忙解释道:“并非慑人,是惊艳,兄台长得很是俊俏。”
      “彼此彼此。”他自来熟地搭上我的肩,“既然我们有缘,不如一道去十里春探探虚实,早就听闻依依姑娘的美名,很是钦慕,可一见到小兄弟你,我倒是好奇到底她是否及你的十分之一。”
      我不习惯地挪了挪身,审视了一番身上的男装,笑道:“兄台说笑,我是男子,怎可与女子相比较。”
      他却笑得极为放肆,“若是天下男子都如你一般美貌,怕是都要染了龙阳之癖!”
      人群中骤然寂静,纷纷将目光扫向我们,投射出无尽的暧昧。过去听远乔和二哥讲起军营中的事,曾让他们解释过何为断袖何为龙阳之癖,如今这谪仙般男人却毫不避讳地大声说出,实在是——太过露骨。却见他一脸泰然,丝毫不以为意,莫非?
      清月和易青终于找到了我,焦急地问:“公子,你没事吧?”
      我点点头示意安好,人群中再次喧哗,老鸨带着几个壮丁向我们走来。见到我们眼前一亮,“这位公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与我们依依甚是相配!公子贵姓?”
      “在下宁云泽,妈妈有礼了。”
      “公子客气。”她又转向我,“这位小兄弟不如也进去坐坐,我这十里春啊,春光明媚,保管你有中意的!”她笑得意味深长,“请随我来罢,依依在里头可等久了。”
      ·
      跟着丫鬟走上楼,到了门口,她朝我们道:“两位公子进去罢,依依姑娘就在屋里头。奴婢先带到这儿了,先行告退。”
      “有劳姑娘。”
      她的身影在视线里渐渐消失,廊道里只剩下我们。宁云泽敲了敲门,“小生有幸接中姑娘的绣球,可否赏脸一见。”
      “请进!”
      轻轻推门而入,门帘早已被挽起。一袭白衣的女子,独倚窗台,纤长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转过身,眉黛青山,双瞳剪水,直勾勾瞧向宁云泽。“公子既接了绣球,便是依依的良人,公子若不弃,我愿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左右。”
      吴侬暖语,好不动听,任谁见了如此佳人都舍不得让她为奴为婢罢。我兀自想着,宁云泽却出人意料地出言推脱,“宁某家教甚严,只怕无福消受美人恩,姑娘还是另觅良人罢,告辞。”
      崔依依瞬间血色尽失,身子晃了晃,咬着唇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宁云泽却仿若未闻,兀自拉着我向外走,“既然已经见着了,咱们就走罢,原来也不过如此。”这算不算睁眼说瞎话?我回头瞥了眼窗边的绝代佳人,她的神色极为复杂,仿佛还夹杂了一丝凄楚。再回过神望着身前的男子,莫非他果然是断袖?心底一凛,万分庆幸自己是女儿身。
      “等等!”
      宁云泽不理会她话中的怒意,含笑以对,“姑娘还有何吩咐?”
      “你——”面对这样的笑脸,崔依依顿时消了气焰,咬了咬唇,近似哀求道:“公子真的不愿意带我走?那你为何又要接那绣球?”
      见他丝毫没有回应,我试探地问:“宁兄,就这么走了?”心中却是不解,宁公子虽然天人之姿,但是以崔依依的美貌,何愁找不到良人,也不至于巴着初见的他不放吧?
      “不然呢?爹娘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唔,你说的也有理。”我点头应和,大多清白人家都不会希望儿子娶个青楼女子回家,看他的气质装扮,出生必定不凡。想到崔依依受伤地神情,又不免软了心,“可是这是绝代佳人,宁兄不妨效仿前人来个金屋藏娇,这样也不会辜负依依姑娘的满腔深情!”
      宁云泽见我一脸严肃的模样,笑着敲了敲我的脑袋,“还不走,该不是你自己想金屋藏娇罢?”
      我不满地想要报仇,人却早已逃出了攻击范围。看好戏的众人见崔依依没有跟着我们下楼,皆是不惑的神情,一时间议论纷纷。老鸨拦住了我们,“这位公子是什么意思?既然接了绣球,却又不愿兑现?当我十里春好欺负不成!”此话一出,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千金难求一见的崔依依,居然被眼前的男人嫌弃!老鸨自知说错了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如此一来崔依依的身价怕是要降低不少。
      宁云泽但笑不语,等她即将爆发时凑到她耳畔说了几句话,但见老鸨脸色越来越难看,冷汗涔涔。“公——公子,你们尽管离去,小的知错了!”
      宁云泽满意地笑了笑,拉着我出了十里春。清月和易青紧随而来,皆是疑惑之色。
      我不解地问:“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告诉她十里春的幕后金主欠了我家好些钱财,若是她敢不敬,我就让她的金主把她给赶出去!”
      “当真?”我半信半疑,他却突然一个转身与我撞了个满怀。我捂着撞上他胸口的鼻子,吃痛地倒吸两口气。
      “痛不痛?”他拉开我的手,俯下身审视我的鼻子,“我给你吹吹!”
      脸颊兀地发烫,与他对视几秒之后,我反射性地将他推开,“你……放庄重些。”
      “不都是男子,怕什么?”他莞尔而笑,佯装轻佻地挑起我的脸,“不过这样精致的一张脸,倒比女子更娇艳几分,难免令人忽略了性别。”
      我板起脸,“宁兄若再胡说八道,就……就别怪我无礼了,告辞!”
      “哎哎哎——”他忙拉住我,恢复了温和的笑意,“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了真,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嗯哼。”他收了笑意,挑眉道:“若非为了救你,我就不会去抢绣球,也就不会唐突了佳人。”
      “如此说来,我真是罪大恶极。不如请宁兄吃个饭,作为赔罪可好?”
      “这个主意甚好。”他笑意吟吟,再次搭上我的肩,“相识大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顿了顿,开口道:“凌雪薇。”
      “凌雪薇?倒像个女人的名字。”
      我心虚地别过脸,一板一眼地纠正道:“微妙的微。”
      他恍然大悟般颔首,“原来如此,雪中的微妙,有意思。在下宁云泽,白云的云,福泽的泽。大概是生在多云天,祈求上天的福泽。这几日我正好要在扬州四处转转,不如咱们结伴同行?”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些饿了,不如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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