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山：朝华公主》沐烟

17、（十七）绝代佳人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过朝华宫，没有感受外头的新鲜气息，整个人也变得病态。而此刻马车颠簸竟让我兴奋非常，心情也随之大好。终于挣脱那一个个樊笼，天大地大，我开始憧憬往后的日子。“清月，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你几岁了？”
　　“主子，这可不成！怎么能越了规矩！”虽看似娇媚，骨子里透出的爽朗却与清然如出一辙！
　　“既是我的人，我让你怎么叫就怎么叫！”如今不比从前，来日方长，还是不要招风的好！
　　“若是如此，清月恭敬不如从命！清月十八了。”
　　“与我同岁，那生辰呢？”
　　“八月初三。”
　　“原先有个红莲姐姐，如今又来个清月妹妹，上天倒是待我不薄！往后，你就叫我姐姐了！”
　　“是，姐姐！”清月莞尔一笑，又是十分乖巧。
　　我想不通靳远乔为何让清月保护我，更无法想象她身怀绝技。他身边的人尚且如此高深莫测，更何况他呢？手不知不觉触上了颈间的心锁，突然失望道：“来得匆忙，竟忘了带走五色弦琴，定是葬身火海了！可惜了霍师傅的一番心血。”
　　“姐姐莫慌，你看！”清越将一边的长盒打开，拂去覆在上边的轻纱。“这是太子殿下事先交予清月打点的，是这一把吗？”
　　我大喜过望，赶忙接过，调了调音。
　　清月笑道：“太子对姐姐，很是上心呢。”
　　抚琴的手停了半晌，我淡淡地笑道：“怎么说他也是我……也算是旧识了。”“哥哥”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清月识趣地不再多问，只静静听我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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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阵阵哄闹。伸手掀开帘子望向窗外，行人车马匆匆而行，两边茶馆酒楼热闹非凡。“清月，我们这是要去哪？”
　　“正赶往江南，太子殿下说，那是姐姐娘亲的故乡。”
　　心弦因这句“江南”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袅袅回荡在心口，那曾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半月之后，清月兴奋地告诉我即将到达扬州，我的心也随之雀跃。
　　车帘被掀开，驾车的青儿探进头，“两位姐姐，前方已到扬州，不知今晚去何处投宿？”我从车子往外看，果然是一派繁荣昌盛！
　　“你这混小子，这扬州不是你最熟，反倒问起我们来了？”清月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这不是问两位姐姐意见嘛，姐姐真不领情啊！”
　　易青是清月结拜的弟弟，这两年一直跟着她，这次自然也随着我们来了此处。他从小就是在扬州长大，前两年才出到外头。他将我们扶下车，独具韵味的风光令人眼前一亮。“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此时虽已近夏日，还留有春日里和煦的气息。
　　易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景色虽美，可这不能算是扬州城的精髓！”
　　“哦？那精髓是什么？”
　　青儿卖个关子，“两位姐姐先去客栈换身行装，扬州是我的地盘，既然来了，小弟自然会带两位姐姐好好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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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初将，街市里满是彩灯与往来的行人，尤胜白昼。
　　“青儿，若不是山水美景，那你说扬州最出挑的是什么呢？”
　　“自然是美人！”
　　听过一众文人骚客，风流倜傥，多结交所谓的奇女子。对此，虽不以为怪，却也有一股徒生的鄙夷，烟花之地，无非酒肉取笑，却往往还自命清高。
　　“莫非你也是烟花巷里的常客？”清月嘲讽道。
　　他似乎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味，不正经地玩笑，“在下资质平平，只怕是姑娘们看不上。况且这身边就有两位绝代佳人，那些个残花败柳怎能与两位姐姐相比！”
　　“贫嘴！”清月再次瞪了他一眼。
　　不远处人头攒动，还有不少人赶集似的小跑着从我们身旁经过。混着嘈杂的叫嚷声，争吵声，追赶声。心下好奇，也跟了上去。
　　“你这老头子不害臊，一把年纪了还上这地儿，还不给我回去！天下有什么女子能比你老婆我好看！除非是妖精。哼，看我怎么收拾你！”只见中年妇女一把扯过男子的耳朵，气势汹汹的托着，逆流而走。
　　“快啊！百年难得一遇！错过了此次可就没机会了！”
　　一时间，老的少的，都争相跑上前。我们钻个空，挤到人流前沿，只见一座双层阁楼被铺天盖地的红色缎带布置成喜堂。底层楼内只坐着少数几个人，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在老鸨的吩咐下各自散开，打点着厅堂。不禁纳闷，“为什么都在外边候着而不进去呢？”
　　“这位小哥居然不知道？”一位中等个头的年轻人露出鄙夷的神色，像是在指责我的孤陋寡闻。“全扬州都在盛传——”
　　“咚咚咚！”忽然传来一阵铜锣声。
　　闻声抬起头，只见老鸨笑得一脸谄媚。“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她清了清嗓子，全场即刻鸦雀无声。“想必大家都清楚，今日我们在此大张旗鼓的用意。我们十里春的姑娘呢是个个出挑得水灵精致，这是咱整个扬州城无人不知的！你们说是不是？”
　　“是！”底下整齐附和。
　　脑中晃过刚刚那一群庸脂俗粉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什么世道，这样的也算是美人，也能称得上是一绝？宫中随便挑个丫鬟都比这些个强百倍。
　　“哎，我的这么多女儿当中呢，又数依依丫头最得我心。生得貌美自不必说，而且蕙质兰心，琴棋书画莫不知晓，诗词文赋样样精通。我这为娘的看在眼里也是喜在心里啊！如今，女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身边吧！我也就顺了她的意，即便心头万般不舍也只得为了她的幸福让她早些从良。”
　　“妈妈快让依依姑娘出来见见吧！”
　　“是啊！”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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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愈发不解，问道：“这位依依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身旁的青年再一次地用鄙夷切无奈的口吻说：“扬州第一名妓崔依依，一笑倾城，二笑倾国，更是词曲皆通。过往无数慕名而来的世家子弟，不惜千金卖笑。只要能见一面，多少人倾家荡产都甘愿！听说很多来提亲的富家子弟都被赶了出来。这里很多人都是一般人家，见都见不着，就更不用说了。此次招亲，都赶来一睹芳容！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专心，说不定还有机会抱得美人归呢！”
　　“你也别高兴地太早，你以为你抢到就能娶回家去么！做梦！我听说呀，这行里都有规矩，如果没有足够的赎金，还是及早靠边的好！”旁边一人兜头给他泼了盆冷水。
　　老鸨继续道：“各位莫急，听我说完。今天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我们依依抛绣球，有投中的呢，可以进屋与她相会，如果姑娘说好，就可娶回家去！若不被中意，哟，那可对不住了，我们要重新开始。大家可有异议？”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有请我们依依姑娘！”
　　所有人都擦亮了眼，直直盯着阁楼，怕漏过一丁点儿。
　　清月打趣道：“青儿，今日可是有好机会了！以青儿的伸手，抢个绣球必定是轻而易举！还是要我帮你一马？”
　　“怕是无福消受！”看着他脸涨得通红，着实可爱！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阁楼之上，我也不自觉地将视线凝聚。江南果真是美人的故乡，连个青楼女子都这般出挑！她有的不是一种迫人的美，而是你指不出其中的任何一种却也排除不了。莫说男子，连我也被深深吸引。她嫣然一笑，不似脑海中风月女子的虚假讨好。心底为之一颤，竟有些不忍，这本不该坠落尘世的仙子，为何却沦落至此？
　　一个鲜红的绣球从她的手中滑脱，人们开始不安分起来，你挤我我挤你。绣球在人群上头晃过来晃过去，没有停滞。所有人都不甘心，所有人都激动，所有人都防着另外的所有人。我本就站得不稳，被推搡几次后脚底一滑生生朝地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