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江山：朝华公主》沐烟

14、（十四）危机四伏

　　灵堂静得诡异，看着水晶核棺里母妃依然娇美的容颜，已无心感慨。虽然不明白她最后的话语，但是关于青龙剑的秘密，我已知了大概。但知道了又能如何？宝藏的秘密若公之于众，只怕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三日滴水未进，也不觉得饿。心被掏空，没了支撑的气力。但我必须让自己振作，去查个究竟。到底是什么让母妃晕倒，带着遗憾离去？想起她说过的话，不要恨任何人，是早就料到，想要保护靳王吗？
　　期满，离开灵堂，逼自己进食。
　　母妃去世后，父皇终日郁郁寡欢，病情也越来越严重。我每日过去问安，给他喂药，陪他说话，但我做的一切都是徒然。太医的欲言又止，母后偷偷拭去的泪，都让我揪心。
　　有时候累了，蜷缩在被窝里，寻找梦境里的温暖怀抱，然后笑着，叫着“母妃——”，醒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容，却终究是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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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阳殿外，太医唯唯诺诺地回答着：“公主，老臣已经尽力了。”
　　“宋太医但说无妨。”虽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按理说过去父皇身子一向安好，就算因为大皇兄的离去悲伤过度，也不至于一蹶不振。你说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岔子？”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是有人用毒吗？宫中膳食一向严格，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这……老臣数次为皇上把脉，确实没有发现奇异之处。”
　　我示意他退下，命宫人去取药，转身回了寝宫。看着母后焦灼的神情，只能撒个慌说有好转，母后半信半疑，但总算是舒了口气。“薇儿回去休息罢，这些天你忙里忙外都没休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
　　抵不过母后的再三吩咐，我走出了龙阳宫。俗话说冤家路窄，确实不假，总能在最落魄的时候遇上平林。自从大婚后，我再没见过她，她仍是一脸柔顺的模样，噙着温润的笑意，“朝华妹妹，别来无恙。”
　　不欲与她纠缠，我随口说道：“父皇在里面，姐姐进去罢。”
　　“你怕见到我吗？还是讨厌我？”她站在原地不动，我也停下了脚步，与她对望，她眼中混着愤怒与不甘，笑得极为诡异，“怎么？父皇病倒了，皇后娘娘不管你，太子殿下失踪，你就没了靠山了？见了我就跑，恐怕大家会说闲话。”
　　怕？讨厌？也许是，但又能怎样？我淡淡开口：“父皇病倒，姐姐似乎很开心。”
　　她的脸色瞬间刷白，失了神气，“你……你胡说什么！你这是欲加之罪。”
　　一颗心骤然提起，我随口说的话她却如此紧张，难道是她做了手脚？我一步步向她靠近，她不自觉地向后退，眼中闪过惊慌。“姐姐，快去看望父皇罢，他见到你指不定一高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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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我不停盘算种种可能，是否真的有人要加害父皇？会是平林吗？如果是她，她的动机只有一个，帮助靳家登上皇位！兀地瞪大眼，靳王要造反？顿时心乱如麻，过去还有大皇兄能商量，有父皇母后为我排除万难，如今果真是没了靠山就兵败如山倒！寒意自心底袅袅升起，窜进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我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仿佛手脚都失了气力。
　　两只小雪球窜到我脚下，仔细一看竟是吱吱和朝阳，我将它们抱起，朝冷宫走去。平阳果然在那里，两年过去她长高了不少，穿着兔毛边的蓝色宫装，焦急地等我。
　　“平阳。”我轻轻唤了声，她咬唇扭捏一阵，才回了一句，“雪薇姐姐。”
　　“找我有什么事吗？”
　　似是做了极大地心理斗争，俏丽的小脸拧在一块儿，最后定住了目光，道：“姐姐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去找大皇兄，去天涯海角，别再回来了！”
　　我依然抱着两只小东西，笑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是平林？还是靳王？或者都是？”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姐姐怎么知道？”
　　清浅的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果然是真的！我对平阳淡淡一笑，将吱吱和朝阳交到她怀中，“谢谢你，平阳，我真高兴有你这个妹妹。”
　　“姐姐不走吗？现在宫里宫外都是靳王的势力，二哥已经被囚禁，姐姐再不趁机走就来不及了！”
　　“走？能走去哪里呢？这里是我的家啊。”烦乱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平阳，诚然如你所说，我几乎没有胜算，但就算是死，我也该死在宫中的。”
　　平阳懊恼地阖上眼，突然示意我噤声，带我躲进树丛之中。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进宫探望父皇的长公主平林，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则是她一直不屑的明珠王爷。心底暗暗明了，明珠王爷虽其貌不扬，却掌管整个京城的兵力。平林啊平林，为了替靳家铺路，居然连美人计也用上了！
　　可悲的男人！自嘲一笑，我竟还有心思替他悲哀，面对那张喜感的面容第一次没了想笑的冲动。
　　也只有在对着他时，平林才会现出桀骜地神色，“明珠王爷不是答应了我，为什么又反悔了？”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可是造反却是万万不能的啊！皇上一向待我不薄。”
　　“那你对我的承诺又该如何？”
　　明珠王爷满面愁容，“平林，别再错下去了，他是生你养你给你尊贵地位的父皇！收手罢！”
　　平林甩开他伸过来的手，“父皇？他眼中有我吗？尊贵地位？天下人只知道我凌朝有个朝华公主，有谁知道我这个长公主？凭什么她生来就什么都有，我痴痴想得到的她却不一定瞧得上眼，就连远乔也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可惜，总算是被我抢了过来，谁让他们是亲兄妹！”她大笑起来，“谁让他们是亲兄妹！”
　　脑中轰然一片，不断徘徊着她的话，亲兄妹？我和靳远乔是亲兄妹？颓然跌坐在地，发出悉索的响声。
　　“谁？”平林警觉地喝道。
　　平阳一个激灵，将吱吱放了出去。明珠王爷乍然见到这小东西，眼中闪过流光，“你居然留着！”
　　平林顿了顿，回道：“嗯。我一直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所以也只能想到找你帮忙。这是死罪，现在怎么收得了手？你忍心见我死吗？我不过是借你的兵符一用。”
　　明珠王爷脸上的挣扎越来越明显，哑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你，就算拼了我的命也会保你。只是……”
　　平林冷了脸，“你真的不愿借我？”只一瞬间，她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平静道：“那就当我没有提过，走罢。”
　　明珠王爷突然笑了，笑得分外灿烂，放下吱吱转过身走向大门。他走得极其缓慢，似乎在等待平林与他同行，却又没有回头催促。就在下一刻，他的身子似被钉住，再也无法往前挪动。他回头，笑容依然灿烂，倒在平林身前，轻轻唤她：“表妹。”
　　平林愣了半晌，“你知道我动了杀念？你早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反抗？如果你反抗，我肯定伤不了你！你为什么……”
　　明珠王爷笑着伸手抚向她的脸，这一次平林没有躲，任他擦拭自己眼中流出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明珠王爷笑得分外满足，“我无法助你造反，只好以此为你铺路，你杀了我，夺我的兵符，再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此全了我的忠义，也圆了你的梦。你居然为我流眼泪，平林，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你知道吗，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丽高贵的公主，唯一的公主……”
　　平林发疯地摇着手中的人，他却毫无所觉，再也无法对她大献殷勤，再也无法整日跟在她身后装模作样地喊她平林妹子。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他对她那样好！再也找不出了……平林拿起他手中的兵符，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里。
　　平阳跟着我走出丛林，躲在我身后不敢吱声。我瞧了眼血泊里的人，那张安详的脸让我肃然起敬。他的爱或许盲目愚昧，可用生命做代价的爱，又有几个人能与之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