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秦莫离

10、有朋自远方来

　　郝好走后，我突然想起，那次也是在火车站，自己哭的稀里哗啦。距现在也没多久，我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现在想起那个场景，我可以带着笑当观众，尽管心的一角还在隐隐作痛。但我可能确实放下了。
　　把自己从记忆里抽离出来，又看了几次稿子，便早早躺下了。第二天从闹铃里醒来的时候，还有些魂不守舍，半闭着眼睛去洗漱，直到出门还感觉自己的魂魄没有十分的与身体契合。早上的风还是很凉的，在冰爽的风里我清醒了不少。在约好的十字路口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辆大巴稳稳地停在了我身侧。
　　自己社里的司机师傅，虽然没合作过，但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照过几次面。上了车相视一笑，“安师傅吃早饭没有？”
　　“太早，没来得及吃。一会到了客人住的酒店再去吃点。”安师傅看着前视镜说着。
　　“好，一会我也吃点，到现在还没全部清醒呢。”我很是认真的回答。
　　到了酒店，进了餐厅，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利索地招呼往来人坐下吃饭，我径直走过去打招呼，“你是林导？我是接你们的导游，负责这几天的行程，我姓吴。”
　　“你好，我是林佳音。合作愉快。”她笑笑，没有放弃自己手上的筷子，一只手还给客人指着装着餐点的筐。
　　我回应着笑笑，自己也朝早餐的方向走去。自来熟地拿起碗筷，舀了稀饭，到餐桌的一角默默吸取食粮。等到人们吃完饭，多数开始坐着聊天的时候我走过去跟佳音说，“走吧，你收尾，我带他们到车上去。”
　　林佳音点点头，表示明白。我抽出自己的旗子，很是随意地摇了摇。不明真相的游客们看着他们信任的林佳音，林佳音只得大声说了句，“跟着吴导上车，她是这次负责接待我们的导游。”
　　游客们于是很顺从的跟着我往车上走，我靠着副驾的椅背，翻了翻名单，看着三十八的游客数字，心里飞奔过一群草泥马。这数字还真是不怎么吉利啊。看着最后一位走上车的林佳音，我静静地说，算上你全团39个人，都到齐了。”
　　照例在车上讲了本地的人文、地理一些常识之后，客人们显得兴致勃勃。提问的也有不少，林佳音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悄悄跟我说，“跟大家一起做游戏吧，完了她们休息会，快到的时候你再给大家介绍下就可以了，这样讲一路你会很累的。”
　　我很感激她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第一次出门，遇见的合作伙伴对自己十分照顾，其实是一件幸运的事。
　　车上时不时传来阵阵笑语，我知道开局打的很是不错。果然，临时抱佛脚的战术也是不错的，恶补了沿途讲解，本身景点自己实际踩过，所以讲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参观完上午行程里的景点后，安排大家到指定餐厅去吃饭。吃完饭告知大家休息的酒店，以及下午集合的时间。吃完饭的时候自己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自己似乎总是精神不足，就像一块电池，用了半天的时候就已经显示电量不足了。如果不充电的话，需要硬撑着，虽然不是会随时断电的状态，但是晚上却是用电过度的状态。中午睡了一会后，才感觉自己回了一口老血。下午又可以尽情发挥了。
　　众多的庙宇，有建筑特色的，有宗教故事的，我把自己知道的记得的，统统讲了出来。例如佛教建筑的基座2等级，白塔层高的寓意，还有释迦摩尼成佛前的故事。身处在佛教建筑群中，我奇怪自己的注意力全在那蓝蓝的天上。每当我抬头看见那天鹅绒般清澈的颜色时，我就会想起《大明宫词》里李显被安乐，自己的女儿毒死时说的那句台词，“天，离我真近，真蓝”。似乎离佛越接近的时候考虑的都是生死之内，生死之外的事，可是关于这些全部都化作一句，“天可真蓝啊。”
　　林佳音望了望看的出神的我，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胳膊，疑惑着问“看什么呢，出神的这么厉害，感觉你都身魂分离了。”她的语气带着调侃，可是我却从中听到了吃惊。我想自己真的是遨游神外太厉害了，该收回所有情绪回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中去。我看着散在建筑四周，东看西瞅大量四下的游客，知道每个人带着自己最大的好奇，以自己的理解在解读这个佛国世界。于是我等着人们再次聚到我身边的时候，继续讲解下一个景点。
　　一天的景点逛完的时候，我的腿跟脚感觉已经快废掉了。有人形容自己腿脚麻木的时候喜欢说累的腿跟脚都不是我的了，我想我的感觉是它们一直是我的，只是真的困而已。
　　倒在自己床上的时候，才深切意识到这一天确实好累。但是偏偏是累到睡不着的感觉。就像是兴奋过度的后遗症。我在床上从左翻到右面，再翻回去。林佳音似是被我的翻来覆去吸去了注意力，见她那样愣愣地看着我，我感觉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第一次带团？”她带着不确定问我。
　　“是。”我不知懂她介意不介意我是新手加菜鸟，但我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你现在是焦虑了，还是兴奋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我就像看着在实验室里蹦跶的小白鼠。
　　“都不是，就是走太多，身体很累，但是精神处于亢奋期。”我也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混乱状态。
　　“那是你还带着初心以及好奇心，那1080的台阶，第一次我也是跟着爬上去的，只是后来再去的时候就觉得既然有缆车，那自己为什么还要一级一级的往上爬？坐个缆车，又轻松风景又好。当然，第一次，我还是理解你体验生活的心态的。快睡吧，明天还得早早起床呢。”林佳音似乎是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着以前的那个自己，我分不清，彼时，我是无法理解她的心态的，就像她虽然说着认同我的做法，但是我知道心意是不想通的。
　　不知不觉中自己就睡着了，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很久都没有过来自己到底在哪？清醒了一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外出中。到餐厅的时候看见自己带的客人已经陆续进来吃早餐了。团队的大多数人总是守时守规矩的，因为外出的第一守则是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大多数是知道并遵循此守则的。
　　林佳音已经在组织游客上车了，我朝她笑笑，今天我们得赶四个小时的路，去另一个城市。因为起床太早，上了车的客人已有开始迷糊了。确认人数后，我拿起话筒跟大家说，“前往平城需要四个小时，路上到达服务区的时候我会叫醒大家起来活动一下，现在需要补眠的可以休息会了。”
　　放下话筒时我见林佳音在超我眨眼，走到她旁边坐下，就见她颇有些暧昧的说，“挺上道啊，还以为你身上也有菜鸟那股穷酸气呢。”
　　“什么是菜鸟的穷酸气？”我很认真的请教。
　　“就是准备了一肚子东西，不分场合地要倾倒给自己的客人的导游啊，还觉得不讲就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客人，有很高的道德标准要求的。“她看着前方，解说着。
　　“不好吧？”我下意识接道。
　　“不好吗？”她兀自回道，只是分不清是不是在回答我。
　　“当年的我不会你这样看眼色行事。”我刚想说，我不觉得会看人眼色是褒义词，是好事。她看着张嘴要说话的我道，“我不认为看眼色行事是贬义词，至少它可以让你少走些弯路，先别急着否定，以后你会明白我说的话的。”
　　我觉得今天的林佳音怪怪的，虽然我只认识她两天，虽然我不够了解她，但还是觉得她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