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秦莫离

9、一江春水向东流

　　从云南回来后的那段时间，我陷入了短暂的忙碌期。在学校拿到自己专业必须拿的证后，很多人觉得使命完成了。
　　我拿到证后，很多人劝我说，你不适合这个行业。我很奇怪，为什么不在我没考证的时候说呢？为什么不在我没选这个专业的时候说呢？在我拿到证后，人们告诉我，你不适合。那我这么多年，付出的时间都是白的吗？
　　有的时候，在你认准一件事一意孤行的时候，是听不进去别人任何的意见的。善意的或者恶意的，你都是无法辨别的。唯有时间，很多年之后，你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选对了还是错了？
　　公司的机制，有几次老人带新人的时候我跟着团出去了。见了兢兢业业付出没有回报的，也见了舌灿莲花盆满钵盈的，以至于自己分不清哪样才是正确的。几次之后，倒觉得就做个小前台，偶尔跟着出去转转也不错。
　　没有野心，没有责任。每一个得到多的人，承担的也会多一些。我不喜欢做那个出头鸟，也不想承担很多的责任。听着就很没有出息。
　　然而我并没有混很长的时间，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独自出团的机会。那个时候正是炎热的七月，旅行团的高峰期。社里的导游基本都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计调忽然问:“非离，你去过五大平了吗？”
　　我很认真的回答：“自己没有单独去过，跟着平姐去过一次，踩了点。”
　　“那就你了，这是单子，还有联系人。你准备准备，该带的东西带上，对方领队该提前联系的联系，明天去接上他们，按行程走就行。”计调径直递过来了单子。
　　“您这对我可够放心的，就不怕我给您弄丢一两个人？”我半惊讶半开玩笑道。
　　“允许你丢人，不允许你丢客人。”计调很是潇洒地一挥手，头也没回地回自己办公室了。
　　留下满头黑线的我哭笑不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下，让你谁都调侃，这下被反调戏了吧。
　　我拿了送给游客的行李包、行李帽、团旗、还有小喇叭等一众物品，屁颠屁颠地回自己住的地方了。回去后把沿途需要讲解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就开始边踱步边背了。
　　这个习惯还是上大学考四六级时候留下的，早上拿本单词书一边沿着操场的一角来回走，一边念单词。至于究竟记住了多少现在我也没法分辨了，至少四级成绩单上的分数是过了线了。
　　在我小声念讲解词的时候，室友郝好回来了。毕业之后，在这个城市漂的同宿舍就剩郝好了。
　　“阿离，你这用的是哪门子功啊，我可是不考试好多年了。难道你跟我不在同一个时空？这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说着，准备伸手来探我额头的温度。
　　“郝好好，我明天要外出了，抛开你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是我不对，可是我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啊。只要你一直保持美貌，书生我自身会回心转意的。”我躲开她的魔爪，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看见她抖了抖，一副看见脏东西的样子。随即对我凶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好郝好，明明两个好，非要叫成三个。我上哪凑齐三个好啊，我也是很为难的好吧。我爹妈都没有让我三好，到你这里怎么就要求这么高。臣妾做不到啊！”说完双手捂住了脸，只是张开的指缝里还能看见带着笑意的眼睛。
　　“收。”我做了个收音的动作，一屁股坐在床上。
　　“去几天啊？”她顺势坐在我身旁，看着面前的空气说到。
　　“三天，大后天的下午回来。”我侧过头，看着她有些放空的眼神道。
　　“不归宿两天啊，那，能赚多少银子回来呢？”许是余光见我看着她，索性看着我问道。
　　“一天补助一百，有店但是不知道收成。第一次出去就当熟悉线路了，没指望可以赚到银子。”我很是认真的说道。
　　“理解。”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我今天买的晚上的火车，得去一个铁道学院。明天或者后天回来，因为没定所以没买车票。到时候看吧。”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我甚是奇怪了几秒。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性的女子日后却是改行做了会计，每天挣扎在那一堆数字中，过着我觉得是水深火热的日子。但我知道她是理智的。
　　她去那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见初恋，高三在一起，大学分开异地，靠写信。如今大学毕业，她在他的邮箱里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与他相拥甜蜜地笑着。她要去要一个答案，原谅或者分开的答案。所以不知道归期。别问我为什么猜到，从无意看见那张照片开始我就知道，她会要一个答案。年少时是无所顾忌的，爱情里更是容不下沙子的。骄傲如我叫嚣着劝她甩了那个渣男，她却满是泪水告诉我，她想听他解释，要一个清楚的答案。自古以来，初恋总是这样，盘踞在你内心的一角，长成一块混着血肉的胎记。
　　“知道姐姐我需要独立空间来用功，这么配合。不错，等我赚了银子回来咱俩大吃一顿去。”我揽着她的肩，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好，等着你的大餐，我收拾东西去车站啊，一会再迟就没公交了。好好用功我的才女。”她站起来去拿包。
　　“你这是让你用功，还是让我用功啊，好好。”我学着她的口气说道。
　　“这么贫，看谁将来收了你。”她不理睬我，继续装东西。
　　“师太，饶了小女子吧，小女子修行不够，不好吃啊。”我捏着嗓子还要再演，被她白了一眼，瞬时觉得无趣，收了那副浪荡相，转而问她，“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她叹了口气，“你这转换太快，我一时没办法适应，怕自己忍不住笑，你还是别祸害了。”
　　“那好吧，门在那，楼梯在那，随意，不送。”说完又拿起自己的词开始看了。
　　“大后天见。”我听见她锁门前的最后一句。
　　“大后天见。”我听见自己喃喃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