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茶玫

8、第8章 这是在下保

　　颜瑾本来有点紧张，因为从经验角度讲，她对于财税这块，实践并不很多，但是没想到，曾虹只是问了她几个有关□□和财务证明的问题，基础到完全不像是有多年财务工作经验的人所问。
　　她没有点破，心中有点异样。
　　这几年，北京的交通真是越发堵得厉害，颜瑾对曾虹笑了笑：“好像还是地铁比较快。”
　　副驾驶的马晓东扭头说：“老大车技好，就算堵成这样，二环全程也只要十一分钟。”
　　颜瑾心里本来就不爽，当下硬梆梆地吐出两个字：“违法。”
　　“也是啊，嘿嘿，”马晓东求救地看了看自家老大，有点不明白颜律师这前后态度的转变是怎么回事，“我这都忘了，同车的还有律师呢，知法犯法这种事儿，咱可不干，对吧，老大？”
　　驾驶位上的人嗯了一声：“不会。”又补上一句：“不会知法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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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下保证么……

　　马晓东乐了，又说：“老大，刚刚我一直在琢磨，总觉得你今晚，有点太好说话了，怎么，是不是美女在旁，心怀荡漾啊？”
　　反正大家年纪差不多，颜瑾对这样调侃的玩笑，简直可以无视，倒是一直在“睡觉”的顾云云，这时候突然夸张地打个呵欠，“醒”了过来。
　　后一排就坐了她们三个女生，曾虹坐在中间，眼看着顾云云又要摸出那个骰盅，忙说：“反正是堵车，还是闲聊吧。”
　　“好啊，”顾云云笑眯眯地迅速接话，“颜律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刚刚吃饭的时候，可能问得你有点直接了，你可别介意啊。”
　　颜瑾淡淡地笑了笑。
　　马晓东乐呵呵地说：“顾云云，你那哪叫真心话，明摆着挖坟么。”
　　顾云云白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车子缓缓停住，陈墨的声线平稳：“顾云云，你到家了。”
　　马晓东正对着她呲牙，就听到自家老大的声音：“晓东，你从这里这车，一站地铁，刚刚好。”
　　来不及反驳，老大的车子就驶远了……
　　马晓东抓抓头发，肿么回事，肿么突然就被半路抛弃了，有种蛋蛋的忧桑啊。

　　车子悄无声息地拐了两个弯，曾虹弯一弯嘴角：“小瑾，拜拜。”
　　颜瑾机械地挥挥手，说起来，最先到目的地的，应该是她才对吧，绕这么一个圈……
　　发动机没有关，他看着后视镜：“坐到前面吧？”
　　她想都不想，回答：“不要。”
　　陈墨没再坚持，车子过了路口，掉头，她认出来，是自己家的方向。
　　她不想讲话，陈墨眼神暗了暗，开口道：“晓东——可能有点喜欢顾云云。”
　　“哦。”一个单音节，想了想，颜瑾又说，“挺唇红齿白的。”
　　陈墨有点意外：“你在夸她？”
　　“今天没戴隐形，她唇红齿白，眼线黑又浓，所以在我眼里，就是个模糊的骷髅，还是嘴角淌血的那种。”
　　他感慨似的，“好多年，”混杂了笑意和叹息，“没听到你这样损人了。”
　　是啊，他们，有七年没见了吧……

　　两个人一时无言。
　　到家时，陈墨直接熄火，跟着下车，好像还是想说什么。颜瑾看了一下时间，非常果断地说：“对不起，我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必须得赶紧回去了。”
　　每周五给老爸老妈的例行电话，已经迟了一刻钟，不晓得要被老妈念叨多久。
　　陈墨脚步一顿，有点认真：“真的不方便？那还是别让重要的人等着了。”
　　重要的人重要的人……
　　……呃，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心里仍旧疙瘩，但是颜瑾一点也不想让他误会，于是解释说：“是给我爸爸妈妈的电话，每周五一定要的。”
　　他的脸色缓和不少：“叔叔阿姨，还在昆明？”
　　“嗯，”颜瑾又看了一下手机，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下次再说，快点先回去吧，他们等不到电话，该担心了。”
　　应该……也不会有下次了。
　　颜瑾咬咬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等到跟老妈例行汇报完毕，颜瑾习惯性地打开手提包，真是话不能说太早啊，一晚上了，她竟然忘记把材料交给他。
　　没办法，也只好短信了。
　　颜瑾：最后的材料忘记给你了，我放到AC前台吧。
　　他回得很快。
　　陈墨：明天恐怕见不到，周末有个电影节，下周的安排还不清楚，这样，我再给你电话。
　　谁说要明天见面了？驴头不对马嘴嘛。

　　颜瑾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给秦初拨电话。
　　秦初好像也正在吃东西，口齿有些不清地说：“你完了，简小爱正打算磨刀霍霍向颜瑾呢。”
　　颜瑾痛苦地翻了个身：“来个痛快吧！”
　　旁边突然挤进一把恨恨的声音：“我多带了几斤糕点，打算撑死你。”
　　咦，她的闺蜜都这么可爱嘛。
　　颜瑾笑嘻嘻地问：“你怎么来了？”
　　“反正是周末，对了，秦小初这里有明天那个什么电影节的票，你要不要去？”简爱说着说着，又气咻咻地，“我说你可真能藏啊，那时候多少女生迷他，你居然一个字都不透露。”
　　“对不起嘛。要不，我明天请你们吃涮羊肉吧？你不是最爱吃铜锅涮肉么？”
　　“别了，我宁可拿秦小初的票去那个什么什么电影节，”听筒那边又换了秦初的声音，“安安你真的不去么？陈墨明天可是嘉宾。”
　　颜瑾心里分外明白：“不去，我们……毕竟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你们俩好好去玩吧。”
　　“我也不去，这种活动，像我这种编剧小透明，不去也罢。简爱被你刺激得不清，一听说我这儿有票，立马飞过来，说要去电影节搜刮帅哥呢。”
　　“去你的，”简爱嘻嘻哈哈地抢过手机，“我说小安安呐，要不要明天我勉为其难一下，帮你盯盯梢？”
　　盯梢……
　　颜瑾赶紧拦住，“不用不用，”声音又低了下来，“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了。”
　　话说到这里，竟然有些感伤起来，当年若不是自己不辞而别，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跟自己，究竟会走到何种地步。但毕竟……现在隔在两个人之间的，是七年的漫长时光。
　　秦初听出她没有心思再聊，只是告诉她，即使不去现场，开幕式也会有网络视频，叮嘱几句，就草草地收了线。

　　这一夜，从来睡眠质量良好的颜律师，再一次失眠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颜瑾爬起来，先是叫了外卖，然后慢悠悠地洗漱。整理房间，打扫卫生，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已经要出汗了，时间刚刚好，外卖小哥送来了她最爱的蛋包饭。
　　叼着一次性塑料勺，颜瑾习惯性地打开门户网站，娱乐版的内容平日里就夺人眼球，现在更是霸住了当日头条——嗯，新XX电影节开幕式。
　　呃，看还是不看，呃，看？不看？
　　颜瑾鄙视了一下自己，果断机智的律师，做一个这样程度的选择，不需要犹豫这么久吧。
　　于是，点开。
　　前面都是浮云，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是自己从没见过的样子。
　　没想到国内这种小电影节也有红毯，她努力地盯着显示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忽视，他臂弯里挂着的那个女演员，陈茵。
　　说起这位陈茵来，用简爱的话来说，那就是“不施粉黛轻娥眉，淡妆素裹总相宜，漂亮到人神共愤也就罢了，偏偏气质无比妥帖，估计是个女的站到她面前，就只有自尽的份儿了”。颜瑾记得，陈茵早两年拿了一个国际影后的奖项，这之后，银幕上就再难寻其芳踪了，有传闻，人家进修之后，打算转战幕后，正预备着什么佳作呢。
　　简而言之，就是要才有才，要貌，就更有貌。
　　镜头里的两个人在布景板前稍作停留，他的气质一直稍偏严肃，而她按向他的臂弯，盈盈一笑，闪光灯亮成一片，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正片过后，有部分明星即兴访谈，他们俩坐在长发上，挨得并不远，他的话并不多，也许是绅士风度使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陈茵在回答记者的提问，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很好看的笑，连带记者大哥也不好意思问什么出格的问题，偶尔与陈墨相视一笑，非常有默契，显然相识已久。

　　视频终于结束，颜瑾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蛋包饭只扒了两口，还没有冷掉，这间店的饭用料足，粒粒晶莹的虾仁丝丝地冒着热气，换作是平时，自己早就食指大动。
　　可是，现在却突然没了胃口。
　　只是颠来倒去的，又把那段视频看了一遍。
　　然后就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不得不承认，七年，真的是一段很长很长的光阴，一年有365天，七年就是2555天，换算成小时，就是61320个小时。
　　在这六万多个时间单位里，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身边曾出现过谁，甚至，是不是正有一段感情。
　　那些网络上所能搜索出来的资料，在抽象的时间面前，也无法汇聚成一点一滴的具象。
　　即使是学法，颜瑾也相信，这世上，是有亘古不变的存在，可那不同。她知道，在时间的洪流中，有的人面目全非，有的人坚守自我，但是，每个人都会变的，或多或少而已。

　　那么，现在，你——还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