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茶玫

6、第6章 通话列表里

　　通话列表里，通通都是他的名字。
　　颜瑾攥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从中午开始，每通电话的间隔时间都是十五分钟，那个时候，她应该是跟同事们出去解决午餐，没带手机，午休时间后，正好曲师兄又提前到了律所，于是抓起文件就去了会议室，自会议室出来，她顺手就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压根没有注意，手机是早就没电了……
　　满屏都是他的名字……
　　这样算了一下，他应该是一整个下午，都在试图联系到她。
　　颜瑾有点难以想像，被媒体几乎奉为神人的陈墨，站在人来人往的片场，一遍遍地拨打着同样一个号码，可是他不知道，这通电话，将始终无人接听……
　　这样想着，似乎连捏着手机的指尖，也开始微微发烫。

　　她的心情有点奇怪，又打开短信箱，三条短信的间隔时间倒是很长，颜瑾心里默算了一下，他应该是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才发了第一条信息，半小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的时候……自己的手机是早就没电了。
　　而这三条短信都很短，分别是：
　　不方便？
　　有事找你，接一下电话……我是陈墨。
　　颜瑾，你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么？

　　只有寥寥数十字，语言简练，口气却截然不同。从开始的自信，变为犹豫，再后来那一条，简直都让她觉得，是一个伤心欲绝的小男生，在胆怯委屈地问着心爱的女孩子——你怎么能把我加黑呢。
　　他甚至有意打上了自己的姓名……
　　这与她记忆中的陈墨，真的相去甚远。
　　可就是如此简短的文字，令她原本就愧疚的心微微有些发酸，几乎是立刻，就给他回了一条信息。
　　颜瑾：那个，我手机刚开机，你把地址发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是觉得，片场离市区这么远，总不好叫他来回这样折腾，更何况，刚刚看他的样子，明显状态不怎么好。同时，她又有一点担心，陈墨如此坚持要找她，别是他的团队又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好像做他这一行，总是容易碰到这样那样的是非纠纷……
　　没容她胡思乱想很久，陈墨的短信就回过来了。
　　陈墨：也好。地址是朝阳区XX路XX号，如果找不到，就打我的电话。我这边可能要迟一点才能结束，如果你先到了，告诉服务员，找马晓东订的包厢。他是我同事。

　　颜瑾看着这个地址，有点傻眼，这个地方，离AC不过就是两条街，他刚刚竟还坚持要来接自己……
　　是担心她找不到么？怎么可能啊。
　　她想，陈墨应该是很忙，所以这条短信漏了一条重要信息，于是她再发过去。
　　颜瑾：给我你同事的电话吧，如果我到得太早，或者服务员刚巧不知道，那么我可以打电话联系他。
　　这次他回得更快了。
　　陈墨：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就可以了。
　　……
　　好吧，颜瑾望望天花板，不由心生出一股有愧于人的气短，谁叫自己一直没接人家电话来着……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颜瑾已经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她敲开汉斯办公室的门，向老板汇报了一下案子的结果。
　　汉斯并没有抬头，一边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地敲几下键盘，一边点着头，示意颜瑾他有听见她的汇报。
　　末了，他的视线终于从显示器移向颜瑾，只说了一个字：“好。”
　　颜瑾松了一口气，静待老板指示。
　　汉斯将她递过的文件夹翻了翻，合上，归类到桌边的文件柜里，才说：“Anne，你有没有意向到外地工作？”
　　颜瑾一愣：“外派？”
　　“不是出国，”汉斯重新坐下来，“你知道，AC在大中华区的业务量一直很多，总部也一直计划要在中国上海建立分所，现在那边刚刚兴建，急缺人手。”
　　颜瑾有些意外：“可是我的经验和资历，并不是很丰富啊。”
　　“对。但是我记得你来面试时，曾说过，你一直没有放松对经济法类的研究。上海那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律师。”汉斯说着，两手交握，放到了办公桌上，“让我再说得清楚一些好了，Anne，这是个机会。”
　　她何尝不懂。
　　AC的牌子虽响，但对于新建的上海分所而言，律师才是律所在本地最大的资产，况且此时需要的又是她所擅长的，换句话说，如果她选择此时过去，充分利用资源，积累经验，树立自己的个人形象，那么很有可能，她会拿到同龄人辛苦数年才能得到的成果。
　　只是……
　　颜瑾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不是不明白，这样的纠结，应该是被老板，甚至任何有工作经验的社会人，所不解的。
　　“这件事有些突然，我想，我需要回去想想清楚。”
　　汉斯的表情看不出息怒，只是很轻快地答应了：“OK，但是我希望三天后，你能告诉我答案。”
　　她倒是没有想到，老板能这样好说话，简直有点不太像业界对他的风评。
　　“这是应该的，”像是读懂了颜瑾的心思，汉斯说，“是关下属对未来的规划，即使是我，也不应该要求你立刻做出决定。”
　　……唔。
　　可是那个令颜瑾迟疑的理由，她自己却不那么确定了。

　　这样一耽搁，颜瑾又将老板给的几宗民事纠纷做齐备案资料，才从AC出发。原本以为他们从郊区的片场赶过来，一定还是自己早到，没想到被服务员引导着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热热闹闹地坐了十几个人。
　　十几双陌生的眼睛看过来，她一时没瞧见陈墨，就对着正门口的那个男孩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颜瑾，之前陈先生委托AC的法律顾问。”
　　男孩子站起来，边笑着招手边走过来：“颜律师是么？我马晓东。”
　　马晓东很热情，带着她走到圆桌前，踢了旁边一个好像在闷头睡觉的男生一脚：“起来起来，一边儿睡去。”
　　男生抬起头来，眯眯眼睛，看了颜瑾一眼，非常顺从地绕到另外的空位趴着去了。
　　……
　　怎么有种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马晓东摸摸鼻子，大咧咧地说：“颜律师别介意哈，我们这么说话惯了的。”
　　“不会不会。”颜瑾忙答。

　　因为都是年轻人，坐定之后，大家很快又热络地聊起来，马晓东非常细心，给她安排的位子就在旁边，先将每个人都介绍给她认识了，大概又怕她尴尬，不停地跟她聊着天。
　　“颜律师习惯吃粤菜么？”
　　“习惯的。”
　　“那就好，”马晓东笑了笑，“粤菜比较清淡，本来大伙想吃川菜的，但老大好像是听说谁胃不好，所以就改吃粤菜了，对了，这间餐厅的潮汕粥不错，待会儿颜律师你一定要点来尝一尝。”
　　谁胃不好……
　　她不过就是那一天，没吃中饭……

　　颜瑾笑了笑，问：“这些人都是你们拍摄团队的么？”
　　“倒不是，”马晓东比着大拇指，说，“说到这里啊，我真的很佩服我们老大。这些人里，有的是他做赛车手时，认识的朋友，有的本就是他车队里的人，他转行之前，开了间汽车修理厂，愿意追随的一票朋友自然就跟着来了，有兴趣愿意跟着他从头开始做电影的，也跟着他一起干，一来二去，两个圈子里的人，大家基本就都成了朋友。说起来啊，还是老大讲义气，我听说那间修理厂，他是为了一位上了年纪准备退役的赛车朋友建的，只是没想到老大的号召力这么强，一呼百应，真是人格魅力啊人格魅力。”
　　颜瑾忽略掉马晓东越说越激动的语气，喃喃地重复：“老……大？”
　　怎么听着那么像混□□的……
　　她这一提，马晓东像是才想起来，站起来敲敲包厢的另一扇门，叫了声：“老大！”
　　原来是套间，她还以为那扇门的背后是另一个包厢。

　　陈墨很快走出来，一屋子的男生女生都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老大！”
　　“老板好！”
　　“陈导！”
　　他点一点头，似乎还在适应光线，并不多话，颜瑾偷偷瞥了一圈，就只有自己左手边空了一个位子……
　　于是某人顺其自然地走过来，顺其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又顺其自然地问：“怎么还没有上菜？”
　　他的一言一行实在是太自然了，所以颜瑾也非常顺其自然地回了一句：“你不是还没睡醒。”
　　说完，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原先聊得火热的人，怎么声音都小了很多。
　　于是她轻咳两声，非常客气非常礼貌地说：“陈先生，晚上好。”
　　陈墨的嘴角抽了一抽，揉揉眼睛，放下手，叹息了一声，才隔空跟马晓东说：“点单吧。”

　　菜上桌，刚刚那略显尴尬的一幕很快被忘却，大家边吃边聊，很快又热闹起来。
　　自己左手边就坐着陈墨，颜瑾盯着眼前自己的餐盘，觉得这个过程真是万分磨人。
　　排骨凤爪什么的，吃相不太好……
　　虾？动手剥壳万一撞到不该撞的……
　　好不容易上来一道百花鱼肚，她还没伸筷，又在顷刻间被转到一边去了……
　　正无聊地一根接一根咬着冬菇，突然听到有个女声提议：“光吃饭什么的还是没什么意思啊，要不，咱们边吃边玩真心话吧？”
　　说着，就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骰子，竟然还是那种专门玩游戏的电动骰子。
　　颜瑾一头黑线地想，这年头，居然有人随身携带这种KTV专属玩具，你是来吃饭的吗妹纸！
　　她闷不做声地又咬着一根冬菇，就听到有人羞涩地问：“陈导？一起玩吧。”
　　唔……原来还是那个女生啊。

　　陈墨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眼神扫过所有人，大家长似的说：“玩归玩，别耽误吃饭，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吃饭，小心将来得胃病。”
　　说着，眼神还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拼命在减轻存在感的，右手边的某只。
　　马晓东带头说：“来来来，听老大的，边吃边玩。”
　　颜瑾下意识吃掉盘里最后一条冬菇，心里默默地想：……号召力什么的……果然……

　　筛子摇出来的结果，逐个数下来，居然就正好落到陈墨。
　　“陈导，那就——”还是那个女生，只是脸颊红得有些不正常，“讲讲自己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