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茶玫

5、第5章 打开来看，

　　颜瑾考虑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后续操作，约了曲师兄隔天见面，前车之鉴，她特意将会面地点定在了AC的会议室。
　　是上班时间，又是自己律所的会议室，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
　　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家师兄的神经……
　　此刻，公事谈妥，曲师兄合上文件夹，突然放轻了声音：“小安安，上次我跟你说的……大概你没有很明白……那个，我也还是单身……所以……所以我……”
　　颜瑾脑袋里胡乱地想着，这样的场景，应该是她用错了词，是自己高估了师兄，看起来，曲师兄还真的是，神经很大条啊。
　　呃，怎么越想越像是骂人呢，真是……
　　她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才察觉到曲师兄已经坐得离自己很近了，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但又直视着自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她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想起，似乎刚刚，师兄是不是问了什么？
　　望天儿……她是真的完全没有听见。

　　颜瑾又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红的师兄，终于说：“曲师兄，我现在刚毕业，还是想先专注事业，暂时，”她顿了顿，有些紧张，又咬咬牙说道：“就先不考虑个人问题了。”
　　曲旷的脸一下子涨得血红。
　　糟了，这是颜瑾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继而她的脸也慢慢地红起来，其实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婉转的表达了。
　　真是要命啊……
　　以前总是看着简爱麻溜地拒绝别人，还以为这件事讲出口有多么简单，现在才知道，原来开口拒绝一个人，才是最难的。

　　幸好曲旷是心胸豁达的人，尴尬过后，很快就摸着脑袋笑了：“看来，我还是混得不够好啊。”
　　颜瑾窘得直摆手：“不是不是，我绝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师兄你……你在很多女生眼里，都是很有魅力的。”
　　这倒是真的，虽然曲师兄的理想是做一名辩护律师，但目前身为企业法律顾问，这种职位，年薪都是以百万计，他又毕业于名校……
　　可是话一说出口，她就更窘了。
　　果然，曲旷故作愁眉状，感叹着：“完了完了，在其他女生眼里都很有魅力，可偏偏不得你的眼缘，这下糟了，我连个努力的希望都没了。”
　　颜瑾登时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像极了番茄，做律师明明要有一副好口才的，可她真的就只会摆手摇头了。
　　曲旷站起身，笑看仍旧呆坐着摆手的颜瑾，玩笑道：“怎么？怕得都不敢送我了？”
　　颜瑾僵着脸皮笑了笑，又将曲师兄送进了电梯。
　　“叮”地一声，眼看着电梯门即将打开，曲旷回头对颜瑾笑了笑，说：“别紧张，我们还是朋友。还有，我会更努力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电梯里站着的那个人。
　　低垂着头，背靠着墙壁，仿佛很疲惫。

　　曲师兄回头，明显也是愣了一下：“陈先生。”
　　电梯里的那个人此时抬起头，也未掩一脸倦色，只是对着曲旷点点头，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好。”
　　曲师兄看了看颜瑾，倒是对着陈墨说道：“陈先生是来找小——颜瑾的？”
　　陈墨这次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微颔首，然后眼疾手快地按住电梯门，看了一眼面前似乎是愣住的女孩子。
　　几乎是同时，颜瑾对曲旷说：“曲师兄，有客户过来，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曲旷无奈，只好一个人走进电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陈墨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回头，对着他讲了一句：“慢走。”
　　刚好，电梯门就缓缓地合上了。
　　颜瑾隐约听到，曲师兄最后好像还是喊了什么，似乎是跟她约什么时间。
　　但她眼下并没有心思琢磨这些，犹犹豫豫地问：“你找我……有事？”
　　“嗯，”他揉了揉太阳穴，“团队遇上一些问题，怕引起法律纠纷，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想请你吃个饭，听听专家的意见。”
　　吃饭啊……
　　像是读懂她的心思，陈墨了然地补充：“不是只跟我，还有我的工作伙伴，很多人。”
　　语气却越发淡了下来。

　　他的理由充足，而且话都讲到这份上了，不去的话，好像确实很不合适，颜瑾只好点点头，说：“好的。”
　　“那你下班后，我来接你。”陈墨说着，竟然转身就要走。
　　“其实……不用，”颜瑾内心纠结着，还是说出口：“你不用特地为了这件事跑过来一趟，其实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就可以了。”
　　反正……自己的性格，哪怕只是朋友有疑问，也是能帮就帮的。
　　而他……应该是很了解自己的。
　　陈墨再次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拒接我电话，不回短信，我实在是……”他轻轻地叹了一声，却没有说下去。
　　拒接电话？不回短信？
　　颜瑾眨了下眼睛，赶紧解释：“我没有把你加黑名单，应该是手机没电了。”
　　说着，还急急忙忙掏出手机，一按home键，果然是黑屏，示意给他看。

　　陈墨没再说什么，脸色却缓和不少，只是眼底仍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颜瑾咬咬牙，轻声对他说，“你很急么？要不要……到我们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再走？或者我帮你泡杯咖啡？你看上去很累。”
　　他突然就笑了，前一刻，明明一脸的愁云惨淡，此时蓦地消失殆尽。
　　颜瑾有些莫名其妙。
　　陈墨抬手按下电梯下行的键，尔后，朝着她身后的方向呶呶嘴，有意压低声音：“我得赶紧走了，不然，你们律所的前台估计有得八卦了。”
　　说罢，电梯正好到了，她有样学样地对着已经走进电梯的男人说：“慢走，陈先生。”
　　陈墨按下底层键，才抬起头，似乎一点也不诧异她会这样讲话，只是略点一点头，很有礼貌地答：“再会，颜律师。”
　　……非常地客气。
　　本来是想窘一窘他的，没想到，被窘得又是自己。唉。

　　她正要走回自己的部门，一转身却被前台小妹Mia叫住：“小安姐！小安姐！”
　　颜瑾还没走近，Mia的声调就有些高了：“天啊！刚刚那个、那个是不是陈墨啊？那个新晋导演，对不对？”
　　总不能明着撒谎，只好点点头。
　　Mia是今年刚刚毕业的本科生，二十出头的年纪，颜瑾觉得Mia此刻就像漫画人物一般，星星眼，手捧红心：“天啊！居然真的是他！小安姐，你看没看他今年的电影？虽然他本人没出场，但是幕后花絮还有采访什么的，简直帅死了好嘛！我是看了那部电影才知道他的，立刻加入了他的国际粉丝后援会！对了对了，网络搜索说陈墨转行前是赛车手！小安姐，你能想像么？赛车手！导演！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本人真的这么帅！天啊啊啊啊啊！我居然看到陈墨真人了！！！！！”
　　国际粉丝……后援会？
　　……
　　颜瑾一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兴奋花痴状的小女生，时不时地提醒一句：“小声一点啊。”
　　Mia终于抒发完对陈墨的个人崇拜，问道：“对了，墨先森怎么会来咱们律所？是他遇到什么麻烦了么？还是……唔，小安姐，你们认识啊？”
　　连珠炮似的发问，而且Mia表情十分多变，一会儿疑问状，一会儿担忧状，一会儿皱眉状，颜瑾觉得，自己一定是太饿了，现在这个时间，竟然开始眼晕了。
　　好歹抓住一句，她有些艰难地重复着：“墨……先森？”
　　“对啦，小安姐你不知道啦，”Mia笑嘻嘻的，“这是我们粉丝会对陈导的昵称，他是我们大家的墨先森，我们是他的‘墨镜’，其实粉丝会网络上也是有级别划分的，像我吧，刚加入，昵称显示还是‘墨鱼’，没有资格做‘墨镜’的。”
　　墨先森……墨镜……墨鱼……
　　……
　　她果然是太老了么，可是又明明只比Mia大了两岁，竟然有种深深的浓浓的代沟感……

　　大概是因为没有听到回答，Mia又重复了一遍。
　　颜瑾只好避重就轻地说：“陈……墨先森，之前被卷进一场法律纠纷，他的团队联系到AC，我是他的……法律顾问。”
　　差点咬了舌头。
　　“原来是这样啊，还好还好，不是墨先森真的出问题就好。”Mia的表情有些失望，又有些轻松：“我还以为你们……那小安姐，你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咯？”
　　“嗯。”颜瑾点点头，继续一头黑线地想，他还真的是……料事如神啊。
　　正当她担心，Mia会不会磨着自己要陈墨的电话号码时，Lily从办公室里出来，点了点前台的办公桌，并没有说什么，Mia却立刻缩回头，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一副忙碌状。
　　Lily笑了笑，接着挤挤眼，对颜瑾说：“汉斯找。”
　　颜瑾如蒙大赦，立刻逃一般，溜回自己的部门。

　　等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一想，颜瑾却有些汗颜，做人当真是门高深的学问啊。同样是年长于Mia，她怎么就没有Lily那股威严的气势呢。
　　这样想着，脑子里，却浮现出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那个少年，原先就不常笑，她那一回真的将他惹生气了，回家的路上，她简直出尽百宝，可他就是不买账，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到最后，她也有些郁闷，说：“算了算了，你愿意板着一张脸就板着一张脸好了，小老头，哼！”
　　说着，还模仿着他的表情，高扬着眉，做了个老爷爷似的鬼脸。
　　谁知道，一直僵着脸的少年，偏偏就那个瞬间笑了。
　　她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不气了，不过看到他笑起来，自己就跟着笑起来了。傻兮兮的。
　　现在想想，竟然想不起当初是为了什么事，大概又是自己没有按时吃饭，或者天冷没有多穿衣服之类的吧。
　　颜瑾突然想起来，忙给手机插上线，片刻开机之后，手机开始震动个不停，拿起一看，十五通未接来电，三条未读短信。
　　打开来看，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