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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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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尤,一个很孤单的名字。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清尤,我叫曾清尤。伯伯,诺,这个给你……”年幼的女孩递给面前算命先生一个大洋。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算命先生蹲下来,看着女孩。
“因为你受伤了。”女孩指了指算命先生手上那一条长长的已经被缝好的伤疤。
“乖,千万不要待在家里,你要出去……清尤,一生坎坷辛苦,注定孤独。”算命先生接过女孩手中的大洋,有掐指算了算。
“还好,还好。终究有一丝希望……”算命先生,甩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风轻云淡,真的就像仙人一般。
一边走,还一边说:“只怕此生难以遇到啊。清尤……唉。”便消失在巷角。
“好奇怪的仙人呀……”小女孩摸摸头转身往集市跑去,一个华衣小男孩过来牵着小女孩的手。男孩比女孩高一头头,一身笔直的小西装,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旁边的摊贩看到这样的孩子,总是会用手中好看,好吃的食物诱惑孩子们过来买,但是两个孩子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切,眼里只有彼此,牵着手从小贩面前走过。
“怎么这么慢呀……”
“我刚才看见了一个伯伯,他受伤了,所以我把钱给他了……”小女孩,低着头,似乎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你没有吃到糖葫芦咯。”小男孩突然停下脚步,很认真的问道。
“嗯。”小女孩使劲的点了点头,此时前面的路口再次出现两个孩子,大约十来岁的样子,少女穿着旗装,少年穿着长袍。
“大哥大姐来了,我们下次再买,好吗?”女孩再次点了点头,有点不高兴。
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满脸的泪水,心里空荡荡的,一种恐惧从心底翻涌而起,那一刻心里仿佛又十万斤的巨石压抑着。
哥哥的葬礼很简单,郑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一直都是冷冷的,周玉峰曾说郑静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女孩儿,看着现在的她,怎么也不能把那个周玉峰口中爱笑的女孩跟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联系到一起,郑静静静的看着棺材中的哥哥,虽然因为天气冷,尸首没有被破坏,但是面容已经被江水泡烂了,五官看起来依稀是哥哥,再就是哥哥的领夹,我记得,那是我在哥哥生日的时候送给哥哥的,不算珍贵,却是我一年的辛苦,我亲手在领夹的后面刻了我的名字,这样哥哥每次见到领夹就像见到了我,去英国之前,我亲手别在了哥哥的领夹上。此刻它正紧紧的躺在哥哥的领夹上,显得如此苍凉。
“那个领夹是邵尤最喜欢的,他说至死都不会扔下,那是他唯一的妹妹送给他的。”郑静随着我的眼睛,看着正躺在哥哥领子上的领夹。我再也仍不住泪水,原来是我,是我证明了哥哥的死亡,如果没有这一枚领夹,或许我们可以知道的晚一点,甚至不知道,我们可以幻想,哥哥现在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快乐的活着,也许他忘了一切,但是他还活着。
我轻轻的取下领夹,握在手中,仿佛哥哥还没有离开我一般,不知道是如何离开葬礼的,待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荣家大门前,园子里,那一抹浅绿色身影是那样熟悉,就如那一年荣誉真离开时,我透过窗子看到的姐姐的身影,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此刻是满脸的微笑,就像沉溺爱情中的少女。
浅绿色的身影并没有注意到我,注意到我的是荣家的一个下人。那女子转过身来先是一惊,后是欣喜着将我迎进门,我听到下人们都唤他少奶奶,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以我的名义嫁给了我心心念念的人,那一瞬间,我感觉世间再无我可留恋的事物,若不是挂念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此刻,我竟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忽然想起与荣誉真的那几十封信,我还记得其中一句是,他说,东边日出西边雨,却是无晴甚有晴最。我回他,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不见白头相携老,只许与君共天明。
我俩如此互通心意,我原以为他会等我几年,待我回国,我们自然是要成为夫妻,再不分离,却不知他早已娶妻,还是我的亲姐姐曾晓晓,一时间竟不知他与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从姐姐那儿得知荣誉真早已离家,去了战地,或许是对于他的执念,或许是想问他一句,听他亲口告诉我,那些话,都是真的,只是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才娶了姐姐。
刚好那几日需要我们报社选处几名战地记者,对战时进行报道,以让更多的百姓了解战时的情况,发动人群中保卫国家。但是赴战场说不定小命都搭在那里,哪里有多少人愿意去,其实凭借着我和张尧的关系,自然我是不用担心我会被选中的,但是却不料,我主动请缨,就算张尧不愿意,为了顾及其他员工的心情也不得不让我去了,临走之前他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那时,他肯定以为我是放不下哥哥的死,所以选择麻痹自己,他责怪我,就算想要逃避,也不该去战地,我笑了笑,也不过一个月罢了。后面我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他松了口气,保证会好好照顾我的母亲,我这才安心上路。
从姐姐那儿知道了荣誉真的地点,我跟她说,我要去当战地记者,恰好被分到的地方便是荣誉真所在的地方,她显得十分高兴,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了许多话,却是让我带给荣誉真的,又给我准备了许多物件,虽没有明说是送给荣誉真的,但是从物件的添置上看,我总不得穿上男人的鞋子和衣物吧。
很快我便随着一众战地记者到达了抗战点,我们这一群人哪里真正的见过这样血肉模糊,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炮灰的战场,有些稍微胆大的,才到达就开始硬相机拍摄这样的场景,引领我们的额人是一位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子,问其年龄,不过十五岁,又问了名字,人称小辰。我开始同情这孩子,正应该是读书的年纪,如今来了这生死都不得可知的战场,实为辛苦,于是,我母爱开始泛滥,想着姐姐为荣誉真准备的衣衫也多,就拿了两套出来分给这孩子,这孩子看到这两件极为普通的衣服,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他说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衣服,又问了我一遍当真是送给他的,我点了点头,又送了些吃食给他,他高兴极了,说要报答我,我让他叫我一声姐姐便算报答了,他说叫我一声姐是应该的,但是这一声姐姐如何能低的了这些吃食和衣衫,我笑着摸着她的头,仿佛看到了当年哥哥摸着我的头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