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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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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一触即发,我们还没来得及休整,外面炮火连天,我们便知道打起来了,小辰放下手中我送给他的吃食和衣衫连忙跑了出去,又跑进来着急的对我们说,我们暂且不用出去,待这场战结束了,我们去拍一下结束的场景就可以了,以免我们受伤了。
毕竟都是一群没有受过太多苦的人,听到小辰这样说,都松了口气,如果真要他们此时去拍些照片,恐怕他们也是拍不出来的,听到那炮火的声音,整个腿都吓软了,如何能拍出好的照片。
不过也有一些不怕死的直言来到这儿便是要拍到最真实的画面,战后的照片固然要拍,可是此时的照片也要拍,否则怎么让百姓知道战场的险恶,我们的战士们是如何来保卫我们的家园的,许多人也赞同那些不怕死的话,但是终究也只有我和其他两个记者一起出去了。
其实在我的心底根本不想去的,但是一想,既然来了,也该做些什么,否则让荣誉怎知道我是如此的怂,岂不让他小看了我。
由于战火实在太过猛烈,根本不及我们靠近,也就在周围拍了些还算能看的过去的照片,但是真正的却比照片上的那些要惨烈个十倍左右。
与我一起的记者分别是同我一个报社的幺幺,因为在报社里他最小,所以我们都叫他幺幺,另外一个是其它报社的,石亚明,我调侃他,一直叫他石斑鱼,他倒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主,也不生气我给他取外号。我们三人达成联盟,叫做战地三战士,起初都觉得这个名字俗气的很,但是也不知为何没有人提出改一些,很多年之后,我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候,说起为什么不换个名字,幺幺说了句,也许是我们仨的文化低了。
一场战打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结束,那一夜,我们随着医生和护士一起帮忙救助伤员,到早上的时候都累的直接到头睡了,也不觉得满身的灰尘和血迹会让自己难受了。
直到中午,我才昏昏沉沉的起床,看着这满目苍夷的土地,回想起昨晚的那场战役,到现在仍然胆战心惊。
遇到周玉峰当真是缘分,见到他时,我因为身体不太舒服便无精打采的与他说了几句话,他着紧的询问了我几句,因为有些事情便与我说晚一点再来找我,我无意与他多聊,便胡乱的点了点头,回到帐篷,又睡了,这一睡就是到深夜,醒来的时候,小辰正在我身边坐着打瞌睡,而幺幺不知趴在昏暗的烛光下写些什么东西,其他人都睡着,或许是我动作过重,弄醒了小辰,见我醒来,小辰赶紧摸了摸我的头,长吁了口气,我疑问的看着小辰,却是幺幺帮他回答的,原来我发烧了,一直高烧不退,刚才有一个叫周玉峰的来看过我,跟小辰说,他明天一早会过来,其实我与他也不过是因为郑静才有些交际,要说也算不上熟悉,为何单独找我,着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没有继续想起他的,与他们说了几句话,顿时觉得睡不着,并出来帐篷,所幸坐下看星空,漫天的星星实在闪亮,人们都说善良的人死后会去天堂,之后会变成星星,哥哥和父亲是不是也变成星星了呢,不过父亲做过那么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如何会去天堂化作星星,要说哥哥和奶娘化作星星,我倒是相信的,毕竟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呢。
第二天清晨,才吃完早餐,准备和小辰出去走走,散散步,看见迎面走来的周玉峰,便舍了小辰,与他一起走走聊聊。
这才知道因为他来着刚好有些事情,郑静知道我也在这,便让他照顾照顾我,我与他客套,不需要担心,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所以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我,让他忙完事情就赶紧回去。
后来我又同他说了一堆话,如果不嫌弃,我不介意他成为我侄儿的爹。他久久的没有说话,后来大步往前走去,那样的背影是如此的悲伤,后来回想的时候,我看过最多的背影便是他的背影了,而谁看过我最多的背影,我也不知道是谁了。
所幸这几天还算安静,小日本没有多大的动静,闲来无事,便将稿子写了写,想着在这受了这么多的苦,回去一定要让老张多给我放几天下,稿子写得差不多了,有分别给郑静和老张寄出了一封信,寄信的时候,小辰说,等到我这两封信寄回去,估计我也得回去了,我摸着她的头调戏到,怎么,舍不得姐姐了。他有些害羞,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堆,我也懒得去听,便也不记得他到底说了什么。
过了一周,石亚明调侃我带了那么多男人的东西,怎么都没有送出去,我跟他就像有生生世世的仇恨一般,竟挑对方的伤疤,我从他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每日都会偷偷的看几眼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旗袍,头发被挽在脑后,一看就知道是石亚明的心上人。于是我俩开始了互相伤害的模式。
“肯定是人家姑娘不要你了,所以才跑到这里来麻痹自己,来来来,到姐姐的怀抱里,让我好好安慰安慰你。”
岂料他没有说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是又瞬间消失,一时觉得那种痛苦,似乎只是我看错了而已。
见他久久不说话,我知道触及到他的底线了,一时觉得尴尬,又觉得难过。想着赶紧圆回来,“你知道,那些男人的物件是带给谁的吗?”我顿了顿,他依旧没有说话。“他是我最爱的人……”
我俩交谈了很久,他默默的看着我,“同是天涯沦落人。”
晚上约莫十二点了,一声炮响将所有人的美梦打碎了,我同石亚明和幺幺赶紧拿着相机跑了出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到帐篷外,这才感觉到一丝的寒冷,却见小辰赶着将外套递给了我,我冲他微微一笑,他羞红了脸,我们赶紧冲向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中,这一次,我们走的更近了一些,所以拍的一些画面也就更为真实了些。
天不如人愿,果真让你得到一些东西,必然也会让你失去一些东西,幺幺的手臂被擦肩而过的子弹擦伤了,流了许多的血,估计是不想我们担心,所以一直忍着。直到回到帐篷,才发现他的伤势,所幸我在英国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包扎技巧,便帮他消了毒,包扎起来,但是唯恐伤口会裂开,便让他这几日多休息,就不要去拍照了。
一直忙到清晨,本该是平静下来的军营,一瞬间躁动起来,原来他们一个团长受了重伤,现在仍然昏迷不醒,团长,我脑袋你里嗡嗡作响,我赶紧抓住经过的小士兵,问清楚了,是副团长受了重伤,恐怕性命不保。我赶紧往副团长的帐篷跑过去,我心心念念的人,你可不能死。
我跑到荣誉真的帐篷前,一众士兵去不让我进去。我心里着急,为他们解释半天终究没有周玉峰的一句话顶用,让她进来。
我赶紧冲进去,不知道后面那一双眼睛正盯着我。
我着急的询问他怎么了,医生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子弹太深,这里没有办法做手术,必须赶紧送到市里去。我冲他们吼道,那赶紧送过去呀,他们却说,通往市里的桥北日军炸断了,现在汽车无法过去,我说,换条其他的路。那士兵又说,换条路,得大半天的路程,病人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我冲他们吼道,总不能在这等死吧。此时帐篷里一片混乱,荣誉真似乎有些意识了,睁开了眼,看着我,问我是谁?我笑了笑,我是清尤。他眼睛忽然一沉,咳了咳,是你呀,这些年,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