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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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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过得不紧不慢,母亲依旧躺在病床上,侄子一天天长大,像极了哥哥小时候,郑静的公司也成立起来了,她成为商业史上的传奇,第一位女企业家,公司依旧叫曾氏,我对她说,可以换成郑氏,她嘴唇珉得紧紧的,有些发白,终究笑了。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很多年后想起那天自己说的话,都觉得很傻。
周玉峰自那天谈话后至今未见踪影,就连郑静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我知道他的工作很隐秘,我也才想过,也许是共产党,国民党什么的。
窗外的云升的高高的,一朵朵挂在天空,俯视人间,生怕被这世间的污秽之气污染了,不时有麻雀身影略过,留下一阵阵的悲哀。窗台外的盆栽还是枯萎的,自我回国,租下这间屋子,它就一直这样,房东太太说,春天会开花的,是海棠,红色的,好看极了。我忍不住往外看看,各家屋檐上,还有残留的雪,地上的雪已经没有了,难怪这么冷呢,我不禁拉了拉衣服,我说万一不开怎么办,房东太太笑着,那我再给你送一盆过来,我家后院还有好多……
不知是我心境的原因,这个冬天竟如此漫长,在英国是很难看到雪的,那里除了夏天,一年都如春季一般,或许是我不太适应吧。天渐渐暗恋,天空中还残留着鱼肚般的白色,灰蒙蒙的。
夜深人静,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十分刺耳,怎么也睡不着,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今晚了,自从回国,自从亲眼看见漫天的血迹,母亲的血,那个悬崖边上的石头是红色的,鲜红的,是不是哥哥的血呢。你在哪儿?哥哥。
是被一阵阵的敲门声唤醒的,看看墙上的钟,六点,虽然已经六点,但是天依旧黑的啥也看不见,我打着哈欠。
“怎么啦,张尧,又有什么紧张的新闻……”我打开门,自顾自的走进屋里,不管身后的张尧。
张尧抖了抖身上的血,跨过门槛。
“找到曾少爷了……”
我的困意瞬间消失,曾少爷?屋子外面,树叶沙沙作响,想必雪下得一定很大,看看张尧,棉衣已经湿了。
我走过去,不知不觉问了句:“冷吗?”
“我去确认过了,因为天气冷,所以尸体保存的……”张尧没有回答我的话,继续说着。
砰,我感觉脑袋里炸开了花,哥哥的笑脸,所有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手像不受控制一样,不知怎么就到张尧脸上,没说完的话仿佛被凝固在张尧嘴边,空气中蔓延着火药味。
“你闭嘴,莫要诓我。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失踪了吗?”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就像被哥哥带走了一般,就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张尧紧紧的抱住我,我不停的打他,不停的哭泣,累了就静静靠在他怀里抽泣,门被风吹开了,我的眼角瞥到门外的风雪,木讷的问了一句:“在哪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张尧后来跟我说,当时我就像疯了一样,连鞋子都没穿,就这样跑出去了,身上只有一件睡衣,材质也不怎么厚,披头散发的就像女鬼一般,我不停的跑,不停地跑,他不停的追,大约跑了两公里的路,我晕倒在路边,嘴唇已经发紫了,身上冰冷,没有一丝生气,若不是那微微跳动的脉搏,他真的就以为他抱在怀里面的就是一具尸体。
知道哥哥失踪的那一刻,我的确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再多的打算都是无用,没找到尸体,我能安慰自己,他没有死,他只是受了伤,在哪里养伤,或是失去了记忆,就算他永远都不回来,只要还活着,就行了。可是最终还是得面对最初的那个,已经承认了的答案。
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我第二天下午就醒来了。在昏睡的期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从英国回来,父亲母亲,奶奶,哥哥,郑静还有荣誉真都来接我,我牵着荣誉真的手走进了曾家大门,母亲笑着说,孩子长大了,大哥,大姐还有薛姨娘都笑着说我该出嫁了,一切都和乐融融,忽然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我看到哥哥站在父亲的身边笑着对我说,清尤,你该回去了,要好好照顾母亲,代替哥哥照顾郑静和出生不久的孩子。哥哥和父亲的脸越来越模糊,一道强光冲散了所有的景象,我努力看见一切,只看到一片的白色,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架,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各种声音在耳边吵闹着,突然感觉好累,我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一声医生传入耳朵,世界再次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刚才那个模糊的身影是张尧。
“你好,我是这家报社的张弛倾,你就叫我张尧,他们都这么叫我……”带着黑色圆圈眼睛,一身青色长袍的男子,笑嘻嘻的,一点也看不出老板的样子。
“张尧,你好,我是曾清尤,请多多关照……”
“清尤,好孤单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