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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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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阳光很灿烂,街上到处都是穿着洋群的女孩子,一个个打着花哨的洋伞,就像一朵朵云。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边还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以前总喜欢和哥哥偷偷逃出家到街上卖糖葫芦吃,母亲说不干净,不让我们吃,但是我们就是不,后来还把大哥大姐一起叫出去。后来被母亲发现,四个人一起跪祠堂。说好了下次不犯,但是下次仍旧如此。
不知不觉就走到花月的门口了,里面也是人来人往,舞女们一个一个都画着浓艳的妆,我竟看不出台上的哪一个才是间乐。
花月的老板是一位女人,很丰满,很有女人味,但是我就是不喜欢她的妆,太浓了。她让我叫她千姐,我支支吾吾的叫了声千姐,她满意的笑了。你是来找谁呀?还没等我问,她就开口了。
千姐带我到后面的包厢,让人上了茶点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红色旗袍的女子进来了,一看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很不客气的坐在我面前。我呆呆的看着她,不仔细看真的就看不出竟然她就是张尧给我的照片上的女子。
“还以为是个男的”,间乐在旁边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答,便问了句,“什么?”
间乐似乎有些尴尬,抬起头笑着说,“有吗?我说什么了,是你听错了吧。”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挑桌上的食物吃。
“你好,我……”,我伸手跟她握手,她似乎有些不想握,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
“你找我干嘛?”她语气有些不耐烦,直接看门见山。
“我叫曾清尤,敢问小姐可是……”
“间乐,你叫曾清尤,你和曾邵尤什么关系……”她突然放下手上的吃食直直的看着我。
“我是她妹妹,”我有意回避她的眼睛。
“哦,是挺像的,”她有些不知所错。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事情,”我微微坐正。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吃食。见她不说话,我又继续说,“我想知道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她喝了一口茶,遮遮捂捂的说了句,“你想知道,我就得告诉你?”她不敢看我站起来要走,我连忙拦着她。
“你想干嘛?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她死死的看着我。”
“你误会了,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想要追究……”
“哈哈,你要追究,你要追究什么?你觉得是因为我你哥哥才会死的吗?”她情绪有些波动。
“难道不是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不想说这句话,却不知为何就蹦了出来。隔壁突然传来钢琴的声音,是一种很悲的调,一瞬间所有的悲伤记忆都被唤出来了,父亲死了,哥哥下落不明,母亲住院了,荣誉真不知在何处,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被我遇上了。我不再想理间乐,不管是不是间乐害哥哥下落不明,我都不想管了,我就像静静的听一下这个旋律,自从回国以来,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还记得小时候哥哥说,女孩子一定要学钢琴,这样才会有气质……
间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包间,于是在走出包房的时候,隔壁包房里走出一位男子,穿着笔直的西服,额前是一层厚厚的刘海,脸很尖,丹凤眼,薄薄的嘴唇,皮肤吹弹可破,长得比女孩子都还要好看,男人看了喜欢,女人看了妒忌……
“刚才的曲子是你的?”我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这个男子一秒钟。男子顺着我的声音看到了我,一个披着长头发,身着白色花边洋群的我。男子的眼睛里仿佛有电,在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男子反手关上包间的门。
“是的,你知道……”男子缓缓开口。
“我知道,是李曼的《蝴蝶》”我仿佛找到知己一般,连忙打断他的话,说出了曲名和作者。他微微一笑,脸上是一种看待孩子的表情。第一次见面,在他的眼里我就像一个孩子,可爱极了,那双乌黑乌黑的眼睛里闪现出对音乐的热爱,但是又带着无奈。这话不是我说的,他在很久很久以后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也是玩音乐的……”他向前走了两步,刚好走到我的面前,不足十厘米。
“玩音乐,你这话说的也太大胆了……不过我喜欢……”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满脸疑问。
“好久没有遇到懂……懂音乐的人了。”我清楚的看到他在说懂字时,嘴唇显示的音是我。或许在那样一个时代,随随便便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不被允许的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毕竟从小就在英国长大的我来说,被西方文化熏陶,所以更加开放。
“……”我们俩交流了很久,他说他叫越泽,北平人,去伦敦修过几年的音乐。
我们站在走廊边上,阴暗的灯光映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不时有路过的人冲他打招呼,尴尬之余,与他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一个人走在街上,阳光十分刺眼,我却感觉不到炎热,心里冷冰冰的,打不起一分精神,所性直接去了医院陪母亲了。
下午本应该去上班的,却因为私人原因耽误上班的时间,本想着第二天去公司好好跟张尧道歉,却不料晚间回家的时候,张尧蹲在我家门前,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连忙跑过去,带着一丝的歉意,“张尧,您怎么在这儿”。
顺着我的声音看过来,张尧眼睛有些红,站起来使劲揉揉眼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那个……我……我看你今天下午没来上班,担心你出什么事就去花月看了,他们说你走了,我就来你家看看,想等你回来,没想到就睡着了,让你见笑了。”张尧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
“我刚才去医院看母亲了,今天不好意思……”
“不用说了,我懂……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记得上班……”他打断我的话,故意提醒我去上班的事。因为起初上班面试的时候,有过约定不可以无缘无故不请假不去上班,现在明显是我违约在先,而张尧还能如此大度,真叫我感动不已。
“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进屋喝杯茶吧……”我这才反应过来,正拿钥匙开门。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一女孩子,传出去让人说闲话,我就先走了。不用送,进去吧”。还没等我说话,张尧就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一个不小心竟撞到前方的书上,我噗呲一下,觉得不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张尧仍旧傻傻的笑着,直到身影消失于黑夜,我才转身开门,竟看见刚才张尧蹲下的地方有一筐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