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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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风袭袭，合会儿眼的功夫，便深入了梦境。我识路的本事不佳，眼下却被一团白茫茫的大雾包围着。因是在梦里，我尚不惧会冒出个怪物来。就算有，这一吓，这梦便该结束了。
我徘徊在那团云雾中许久，忽然听见有滴水的声音，而且俞来俞清晰，似乎就在我身后。我朝着声音那头走去，雾气竟渐渐散了去。此时我才看清，原来我在炎华洞里。
梦中的炎华洞雾气缭绕，依稀能瞧见冰榻上坐着个人。我倏然瞪直了眼，步子却迈不动一步，生怕这景象会突然间散了去。他缓缓转过身来，似乎瞧见了我，朝着我伸手道：“小十七，过来。让师父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我缓缓地迈步过去，跪在他面前，他说：“果然是我的小十七。”我鼻子一酸，在顾不得其他乱糟糟的想法，直仆向前，扒着他的肩，痛哭着：“师父，你终于回来了。”他拍拍我的背，声音哽咽着：“没错，师父回来了。”
哭了好一会儿，他拉开我仔细地将我瞧了瞧，说道：“我的小十七这幅打扮也是好看的。”
我也看着他，抽噎道：“师父你一点也没变。”他温然地笑着，比那外头的日光，更加温暖。“是吗？”
背后有两道脚步声接近，是折颜和四哥。墨渊说此处太阴寒，我们先出去吧。呆愣了片刻，我忙搀扶起墨渊，这一碰俞觉着他更加的真实。我盼着这一天，盼了七万年，虽是一场梦，却是珍贵无比。
出了洞口，墨渊仰望天空，久违地光洒在他身上，泛起一圈圈光环。折颜问：“这七万年想必你也吃了不少苦吧？”墨渊淡淡回道：“当初元神被震碎，拼凑元神花了不少时间”我心里狠狠的揪着，越是难的事，他越是说的云淡风轻，拼凑元神哪有那般容易。
倏然间，他们全都消失不见。我又重回到云雾中，除了我的声，哪还有其他？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可我还有许多话没有说，还有许多事没做。我无力的蹲下头，期盼着这个梦不要结束，再让我见一回墨渊就好。
一道白光闪过，我捂住双眼。再睁开，便已置身在酒窖中，此处是昆仑虚的酒窖。
我慢慢地走近去，一束光射在地上，卷起地尘埃轻飘飘地缠绕着。
有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丝抱怨：“十六师兄也真是的，说好要守着昆仑虚的，竟不打扫这酒窖。哎！怎么我从回昆仑虚就是打扫的命？都怪那些师兄，一个个大男人，懒得很！”
我走近一看，这分明就是我嘛。而她似乎瞧不见我，直穿过我的身体。我愣了愣，原来我只是一个元神。
后边有人走近，是师父，我欣喜地伸手过去却扑了个空。
他径直向前去：“昔日好吃懒做，没想到过了七万年，倒是转起了性。”
他缓缓摘下了‘我’脸上脏兮兮的帕子，那个我说：“师父看我收拾的干净吗？”。
他轻轻的擦去‘我’脸上的一抹灰，淡淡的一笑回道：“干净”。
我心里有些闷，这分明是我的师父，居然还碰不得，倒被一个梦中的我捡了便宜。
“我还记得，当日我为离境情伤，师傅被逼的早早出了关，陪我在这大醉了一场。恍然，竟像在昨日一般……师傅那时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吗？”我竖直耳朵，仔细地听着，这确然也是我心里要问的。
墨渊回道：“从你迈入昆仑虚大殿起，我就知道你是狐帝白止的幺女。”我讶异了一下，想来也是，折颜的术法蒙一蒙师兄们还行，师父怎会看不出来。
“真的？那师傅为何还要收我为徒？师父不是早就定下了不收女弟子的门规吗？”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我’道：“是因为折颜吧？这老凤凰这人最不好惹，师父如此随性的人，肯定怕被缠上了。只是，师父没想到收我为徒后，还是如此麻烦，就连飞升上仙的劫都要替我挡。”
我点了点头，这梦中的‘我’还真说出了我的一番真话。她继而又道：“说起这飞升上仙的劫，当年就吓得我只晓得哭了，还没对师父……”
他说：“那日折颜说，你为我剜心取血足足七万年，可是真的？”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师父居然连这都知道了。
“师父待十七情深义重，哪怕用十七的命去换师父的命，十七也绝不会说什么的。区区心头血，便能保师父仙身至今，十七以为十分值得。”
“倘若为师没有以元神祭东皇钟，今日你……是否还会在昆仑虚？
“那是自然，我原本就打算长长久久留在昆仑虚的。”她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这七万年来最大的愿望便是回昆仑虚，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师傅左右。
“长久留在昆仑虚？”
“不怕师傅笑话，那时和离境那一场闹剧让我很是伤神。当时就想着，还是留在昆仑虚，每日陪着师傅逍遥。喂喂仙鹤，学学道法，多好？”
“你是女儿身，迟早有一日是要嫁人的，你就是想留，你爹娘也不会肯。”那我便不嫁了，反正只要留在师傅身边就可以了。
“那时……还没夜华，我并没想过要长长久久地和谁在一处。”我思索再三，这名字确实很熟，然而想不起是谁了？
“是啊，那时还没有夜华”
我看向墨渊，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我心中有个疑问，夜华是谁？听起来这像是个让师父伤心的人。
沉寂片刻，他忽而又道：“十七，你可知道我这七万年日夜都在修补着自己的元神，没一刻停歇过，是为了什么？”
墨渊向来云淡风轻，此刻我确觉得他无比的郑重。
‘我’回道：“我晓得，折颜说过，师父这一生从未让自己着紧的人失望过，当初在若水，师父让弟子们等，就一定会回来。师父是为了弟子们才如此辛苦，一定要重返昆仑虚。”
他轻声重复，“从未让自己着紧的人失望过……”。他笑了笑，目光灼灼道：“他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为了自己着紧的人。”不知怎的，他说完这话。我脸上泛起一股潮热，下意识的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这才发现我没有现在是个没有形体的元神。
“十七晓得，师父看重我们每一个。”
他的目光越发灼热问道：“你心口的伤，可严重？”
“还好。原本以为留不下什么疤痕，但是时间长了，每日都要扒开来取血，伤口就加深了些。不过没关系，这个位置，寻常人也看不到。”
墨渊更近了一步，用手按在‘我’的心口上，问道“是这里吗？”
我看得老脸一热，狐狸心跳漏了好几拍。我干干的咳了声，诚然这都是梦。
“嗯，就是这里。”
他突然，将‘我’拉入自己怀中，紧紧地抱着。
“师父，当初你去大紫明宫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真好，师父，你终于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此时，我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似已埋藏多年，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合了眼说道：“是，我真的回来了。”
尽管这是梦，但这情绪越发的明显。我这活了十四万岁的老狐狸心，在这刻还能潋起阵阵波澜。罪过，又是这种不安分的想法。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决。
突然门外又有声音：“十七？你是不是在里头？”。原来是子阑，那个曾和我斗嘴的十六师兄。真是沧海桑田，他也变化了不少。
‘我’道：“在啊，师父也在。”
子阑跑进来，探头看了看，笑了声道：“大殿内有位贵客，要寻你，你快来！”
“贵客？”
子阑嘿嘿一笑， “师父也来吧，可稀罕的一位贵客，比这几日任何一位都要稀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