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渊浅情》不过旧时梦

4、醉

　　我一路跟随着他们到了大殿，却见众师兄团团围在一处，还有童子咯咯笑的声音传来。一见来人，便都散开了，从中冒出个绿油油的小仙君，他直仆向身边的‘我’叫道：“娘亲！”。我竟觉着五雷轰顶，心叹道这梦做得也忒不真实了。

　　众师兄调侃道，十七，没想到你的婚还没成，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惶恐不安地看向墨渊，却见他一贯沉稳的眼神中透着失落。忽地，心底那团情绪搅得我发慌，又似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疼得莫名其妙。我试着走过去挥一挥手，他仍是看不见。

　　霎时，白光又现。睁眼时，已是黑夜。我站在酒窖门外，缝隙里传出一道微弱的光，里面八成有人在。我穿门而入，酒窖内烛光摇曳，墙壁上映着道萧索的影子。我学艺的那些年，往日酒窖甚少有人来，师兄们有心事皆是相邀屋中醉，这人会是谁？

　　我的疑问似乎有了答案，大酒缸后露出的那抹衣角，我最熟悉不过。

　　不过几步的距离，我几乎是奔着去的。地上摆了七八个酒坛子，他靠着酒缸坐着，手中还执着一壶酒。七万年前，他也是这样，一只手握着酒葫芦，一手揽着沉睡的我。只是今日的他，有些落寞与伤神。他望了眼对面的座榻，举起酒壶，仰着头尽数灌入口中。他闭上眼，眼角渗出两滴泪。

　　我的师父，何曾见他这般伤神过。我堪堪的环住他，“师父！别喝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别喝了。”

　　忽然，他唤道：“十七！”

　　我收了收泪，连声应道：“我在，十七在这儿。”

　　然而他感觉不到我的存在，眼神从我身上穿透过去，看着那张榻，他喃喃道：“我回来了！回来了！”

　　心里的那团情绪，越发的明朗。是因为我，他才如此伤情。理智在否定，可心却说出了实话。是了，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所以才会在梦里梦到这样的情形？

　　我将额头贴近了他。既是一场梦，放肆一回又何妨。“师父，这场梦结束后，便不会再有痛了。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须臾间，他渐渐模糊起来，我伸手摸去，手中空空如也。正如这片云雾，除了白见不到任何颜色。

　　“不要……”不知谁在凄厉的呼喊。眨眼一瞬，我已在若水河畔。天上落下一道黑影，东皇钟平息。眼前的一幕与七万年前的那天重叠在一起，“不会的，不会是师父！”

　　‘我’怀里抱着个人，看到他那张脸时，我眼前一黑。多年前的恐惧一涌而出，这次我很清楚，我已没了支撑下去的理由。犹记得我捧着无数碗心头血，一天天的等着，沧海桑田二十个轮回，我从满怀期待到失望，再到绝望。而他再度离去，便是连我的心也一同了带去。

　　“十七！”他的声音再次透过来，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置一口棺材让他走好吧！”她走了，他眼里泛着泪光。

　　在他身后，我说道：“师傅！那一刻，我居然很庆幸，还好不是你。”

　　我快忘了，这只是个梦，但却痛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