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旧事 ...
-
北暝后山依旧寂静无人,偶尔有几只海鸟停留在山壁和树梢上,稍有动静立刻飞起。
然而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因为,石室门口的结界被打破了。
石室有没有灵智暂且不论,若它有嘴,定会将那个胆敢在面壁期间逃跑的弟子骂的狗血淋头!
风引澜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石室的愤怒,赶紧朝它欠身行礼,再三赔罪。再怎么说它也是和祖师爷一个年份的,得罪了终究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比如成天到梦里缠他之类的。
就在三个时辰前,风引澜再次在梦中见到了男子。
那人告诉风引澜,他师父现在很危险,可能等不到他面壁结束了。风引澜吓得差点醒过来,问他怎么出去。
男子只说让他用力攻击结界,然后又玩消失。风引澜立刻扇自己几个嘴巴子,把自己疼醒了。
不管男子说的话是否靠谱,他也只有攻击结界这一个办法。打了整整三个时辰,生生耗掉他大半灵力,终于将结界打出了个勉强供他通过的洞,然后强行挤出来。
现在的他连隐身术都使不出来,只能强撑着身体悄悄走向昭绰峰。一路上躲躲闪闪,加上灵力空虚,风引澜发誓他从没在北暝如此狼狈过,算上一百年前。
好不容易走到昭绰殿门口,正欲推门,身后好几个声音齐刷刷喊道:“风师兄?”
风引澜脚步一顿,认命地转过头,冲那几个弟子无奈道:“我回来看看我师父。”
“面壁还有一天就结束了,师兄你这就急着跑出来吗?”一弟子傻眼。
风引澜深吸口气,道:“我师父,他最近身体不适。”绝不能将师父中妖毒透露给外门弟子,否则北暝上下会大乱。
“师兄,南宫长老最近没什么异常啊。”另一名弟子道,“你关心则乱了吧?”
“师兄,莫不是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打发我们吧?面壁期间私自离开罪加一等啊!”
“你们听我说。”风引澜揉揉额角,诚恳道,“算我求你们,行吗?我先前为闯出结界,灵力几乎耗光,有你们的阻拦我哪也去不了。但如果现在若不进去,我师父可能会没命,发生这样的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说罢,欠身一礼。
张口欲反驳的一名弟子将话咽了回去,其余几人皆神情复杂,看着风引澜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师兄,我们答应你。”为首的弟子闪身上前扶起他。“只是先前掌门遣我们来请南宫长老去议事,南宫长老却拒绝了,门也下了结界。还是我想起来要告诉他下次议事的时间,我们才折返,遇到了师兄你。”
“也就是说我师父不愿让人进去?”风引澜仿佛想到了什么,“把剑给我!”
弟子慌忙把剑给他。风引澜拿过剑立即运起灵力朝结界劈去,重复几次,疲惫感涌上大脑,四肢沉重不已 ,不得不以剑撑地。
“师兄……”
“无妨。”歇息片刻后风引澜再次直起身,举剑欲劈。不想剑竟被夺过,风引澜急了:“你做什么?把剑还给我!”
弟子郑重道:“师兄,我相信你,你现在身体不适,打开结界就由我们代劳。”后面几位弟子纷纷点头,皆拔出剑,卯足劲地攻击结界。
风引澜还欲阻止,看到这些师弟卖力地挥剑,忽然就想通了。他低头无奈的笑笑,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之感。这些师弟,是真正的长大了。
而他,也许到现在还没长大。
许是南宫身体虚弱,设下的结界并不是很牢固,几个弟子精疲力尽,最终将结界破坏掉了,只剩两扇紧闭的门。风引澜再次向他们行礼,几位弟子虽累的腰酸背痛,却一脸自豪地推脱,随后也向风引澜行礼,齐刷刷地离开。
迫不及待地推门冲入,一眼看到蜷缩在榻上的人。风引澜闪身而过抱起南宫拂昭,将其装入纳戒,又闪身而出。
“啊!”风引澜刚在昭绰峰外显形,额头便撞到一个硬物,痛叫一声后退几步。抬头一看竟是殷拂晰。对方额头红肿,却丝毫不似他失态,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中隐隐约约有些水光,不用说定是极痛。
“师叔……”
“不必解释,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殷拂晰掏出一颗丹药道,“你周身灵力空虚,独自离开恐有危险,服了这药再走。”
“多谢师叔。”风引澜接过药张口服下。殷拂晰为他指明了一条到达传送法阵的最佳路线,并让他尽快回来,随即朝潮汐峰走去。
风引澜试了试灵力,成功隐身,快速到达传送阵,使出传送法术。
落地站稳,风引澜首先环顾四周。他现在站在一座城外,城楼牌匾赫然写着“夕都”二字。风引澜舒口气,看来他没找错地方。
同天桓城一样,夕都为管理人界南疆的一座城,同灵界常有来往,大街上随处可见灵界的器灵。风引澜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冲去灵界找灵王,不过随便拉个器灵打听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然而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但事实证明,有时笨方法往往也是好方法。
他在路边一个首饰摊边上勾搭了一个器灵摊主,拐弯抹角地问灵王在哪。
“灵王?就在灵王宫啊。”器灵小哥说。
“灵王宫在哪?”
“那里啊。”器灵小哥指着城南,“一直走到城外面就是灵王宫了,可显眼了。”
这么容易?风引澜心情复杂地谢过器灵,往城南方向跑去。怪不得梦里的家伙故作神秘,敢情这么好找!
越往城南走,灵气越浓郁,风引澜感觉浑身经脉舒畅不已。器灵本身就是器物生出的灵智所化,只要修为足够便可脱离本体,器灵可以说是完全由灵气所构成。因而灵界也有针对器灵体质的修炼方法。那人说他师父毒入根基,想必三界内除了祖神也只有器灵有办法了。
待风引澜自南城门而出时,他总算明白器灵摊主说的显眼到底显眼到何种程度。夕都仿佛一条分界线,往北是繁华的人界南域,往南可以说是穷山恶水,草木繁杂。比起多为平原的妖界,更显人迹罕至,遑论建筑。除了他眼前这座堪称高耸入云怪石嶙峋的山。
山腰处,一座宫殿安静地矗立着,散发若隐若现的金光。令风引澜惊奇的是,宫殿四周并没有结界。一瞬间,他怀疑可能是陷阱,却又在下一瞬间闪身跳上山壁。
现在是紧要关头,一点点犹豫也有可能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风引澜闪身至宫殿门口,试着推动大门。毫无防备,大门自己开了,露出一条空荡冗长的走廊。走进宫殿,大门应声而关,走廊两侧的宫灯陡然亮起。一阵冷风吹来,火苗跳动着,将墙上人影拉出诡异的形状。
风引澜定了心神,小心地前进着,同时四处张望。他敢肯定,宫殿原本结构绝非如此,许是有人要将他引过去。最诡异的是,宫殿内连个人影也没有。风引澜几乎肯定,对方早就预料到他要来。
灯忽的熄灭。走廊陷入一片黑暗,风引澜站定,不敢轻举妄动。大脑没由来的一片眩晕,他强撑片刻,倒地。
风引澜自一张榻上醒来。四处一看,装饰风格竟有些熟悉。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四肢皆不听使唤。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张熟悉的脸探进来。
“师兄,”南宫拂昭推门而入,“听说魔界皇子今日就来北暝。”
“今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风引澜吓了一跳,师父何时成了自己师弟?难不成他又在做梦?
等等,师兄……
自榻上起身,南宫拂昭很自觉地靠过来坐在他身边,微笑道:“我还听掌门师兄说,打算让你去接待他。”
心中忽的生出一丝情绪,他用手揉揉南宫拂昭头顶笑道:“你可是专程来取笑我的?”风引澜打了个寒颤,师父何时用这种略带撒娇的口吻说过话!还有他这种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只听南宫拂昭慌忙答道:“绝对没有!只是那苍赫不学无术,我怕风师兄你被他带坏了!”
“啊!”他伸手给了南宫拂昭一个爆栗。后者嗔怨道:“师兄你怎么又敲我脑门?”
他淡然起身,回头道:“你师兄我像是那么容易被带坏的人吗?”敢打我师父,你本来就不像好人。风引澜内心愤愤道。
他走出寝殿,隐约听到南宫拂昭的抱怨,无奈地笑笑,朝着潮汐峰走去。
风引澜总算明白了一点状况。他现在也许是在看一段记忆,而记忆的主人就是这个连他师父也要喊师兄的人。北暝上下和南宫拂昭同辈的人中,比他早入门的没几个。除了掌门,殷师叔,陆师叔,其余的都得管他师父叫师兄。
等等,还有一个人!风引澜一个激灵。他竟忽略了南宫拂昭先前那句“风师兄”
!这么说来,这个人……
定是他父亲风拂雪无疑。
自己是怎么进入风拂雪的记忆的?难道灵王想让他知道什么?风引澜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在这具身体里行为无法自控,甚至能感知道风拂雪的情绪,一方面担心他师父能撑多久,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想要了解那些往事 。
甚至嫉妒自己的父亲比他早遇到南宫拂昭……
兴许知道了这些,他能多了解师父一些呢?
再者说,纳戒中时间流逝极缓,加之灵王宫灵气浓郁,师父的身体几乎不可能恶化……
带着这样的想法,风引澜安心地观看起了这段记忆。
风拂雪在潮汐殿内的经历称不上愉快。一干长老们除了交代他接待苍赫的事宜外,几乎用了一半时间说服他收徒。风拂雪看似性子随和,实则倔强不已,经长老们这么一逼,更加不愿收徒。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风拂雪皆花在藏经阁内。偶尔殷拂晰和他开玩笑,他也只是笑笑。最后殷拂晰嫌他无聊,回后殿去了。
风拂雪合上书,将其放回原位,长舒一口气。打发走这师弟倒花了他不少时间,这下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发呆了。他锁死藏经阁大门,靠在书架旁坐下。
要去接待一个名声不好的魔界皇子,想想竟有些紧张……
还有些若隐若现的期待……
让他见识见识魔界皇子的不学无术和胡搅蛮缠吧。
风拂雪玩味一笑,起身,回踏雪峰。
谁都没聊到踏雪峰大半夜会被人闯入。
更没人想到风拂雪会被人夜袭,包括他自己。
最可气的是这个闯入者自以为没被发现,胆大包天地爬上了他的床!
风拂雪睁开眼,甩开自身后抱住他的双臂,一肘击在对方胸口!
那人吃痛低/吟一声,恬不知耻地又缠上来。风拂雪早已翻身面对着他,将手抵在他胸口。对方抓住风拂雪手腕反手一拧,风拂雪气急想要抽回,竟抽不开,转眼间被拽到对方怀中,脸庞紧紧挨着他胸口。
好高……
惊讶于自己与对方的身高和力量差,风拂雪压抑着愤怒:“你是谁?”
对方低声笑道:“呵呵,你猜。”
猜你妹!风拂雪对着这人的胸肌一口咬下。
“啊!”对方吃痛松手。风拂雪趁机与他拉开距离,抬起一脚踹在他腹部。结果腿又被抓住,风拂雪心道大事不好,然而为时已晚。对方左手抓住他脚踝,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抓住他双手,挣扎间,一条腿被抽高,对方俯身,挤进他□□!
“混蛋!放开我!”风拂雪低吼道。
“别急,让我闻闻。”颈间被温热的皮肤贴上,接着是嘴唇擦过,然后是鼻子的轻嗅声。风拂雪皱眉,偏过头,想要躲避这种轻薄的行为。
“真香。”低沉地声线响起,喷在颈间的呼吸热热的,风拂雪忍住羞耻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全身的桎梏忽的消失。意识到对方放开了自己,风拂雪一把将对方推开,扯过被子将身体盖好。感到那人还没走,便运起灵力欲将对方轰出去!
“别轰我!我这就走。”那人下了床,低笑道,“我是谁,你现在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