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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面壁 ...

  •   下山后卓引琊让公孙引鸿和风引澜先回北暝,她回天桓城去加固西疆封印,同时寻找阵法。风引澜本就归心似箭,加上公孙引鸿身体未痊愈,三人就此分道扬镳。
      想必是被卓引琊的话刺激到,风引澜一路上带着公孙引鸿横冲直撞,一直到了北暝山门。守山弟子刚要行礼,风引澜便化作一道光直奔雁回峰。弟子愣了愣,随后向公孙引鸿行礼。公孙引鸿回礼。一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风引澜的衣服,慌忙追上去。
      风引澜火急火燎冲进藏经阁,发现殷拂晰就在阁内。
      “师叔,我师父身体可好?”
      “莫急。”殷拂晰递上一颗丹药,风引澜接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卓引琊传音给我,说你们刚去了月华之巅。那里的寒气浓度三界第一,你若不想寒毒侵体就服下它。”
      风引澜仰头服下丹药,然后问:“我师父的身体可好些了?”
      “这才两日不到,你师父体内的妖毒并未扩散,但也没什么好转。”殷拂晰轻抿一口茶,“我也不知道你师父能撑多久。若到时候你师父撑不住了,我自会告诉你其他办法。这些日子好生照顾你师父吧。”说罢指了指昭绰峰的方向。
      “多谢师叔。”风引澜行礼,而后化光遁走。
      “一模一样啊。”殷拂晰看着那道光无奈地笑道。

      风引澜已不记得自己在昭绰殿的台阶上摔了多少个跟头,只是发疯一般地想要冲进殿内,他甚至憎恨起了殿前的禁飞结界。爬完了台阶,三两步冲进偏殿。
      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当年一时嫉妒偷走剑饰,一切都不会发生……
      偏殿的门半开着。风引澜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清瘦身影,无论何时都是一幅静谧的画。他不由得放慢脚步,不想破坏这份寂静,亦是不敢面对。
      饶是脚步再轻,南宫拂昭也察觉了到有人进来。猜到是谁,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抬头。纵然西疆那边效率再高,也不大可能两日不到便归来了。加上他前日心中不安,现下反倒不敢确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南宫拂昭终是放下笔,抬起头。
      对上一张神色复杂的面孔。
      “师父,我回来了。”风引澜微笑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南宫拂昭注意到他眼角发红。闭上眼,再睁眼,自己竟已被抱入怀中。
      风引澜将南宫拂昭紧紧箍在怀中,头枕着他的肩膀,颇似撒娇的小孩。迫于姿势,南宫拂昭看不清他的神色,倒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引澜?”南宫拂昭试着喊了一声。抱着他的人没动静。
      “引澜?”又喊了一声。
      “嗯。”
      “可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南宫拂昭感觉肩膀微湿,不由得心疼。
      “没有……”埋在他肩上的头摇了摇,闷声道,“师父,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你希望我怎样?”
      “你……”南宫拂昭心跳一漏。殷拂晰莫非没有保守秘密?
      “你别怪殷师叔。”风引澜抬起头,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师父,如果殷师叔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瞒到你过世?”
      换做其他长老被弟子这样逼问,任凭脾气再好也该动怒了。换做平时的南宫拂昭,至少会训斥风引澜不懂礼数。可此刻,他只剩心虚。
      没由来的心虚。
      斟酌片刻开口道:“若我死了,我自然希望你能接任戒律长老之位,成为下一任昭绰峰首座。”
      “就这些?”风引澜逼近南宫拂昭的脸。后者不适地想要转过头,竟被风引澜扳住后脑勺。南宫拂昭挣脱不了,眼中终于染上一层薄怒。
      “放手!”南宫拂昭挣脱风引澜的双手站起身。他承认,风引澜的强硬激怒了他,但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未等风引澜回过神,他当即下了逐客令。
      “冒犯师长,当面壁两日。去戒律阁领罚。”声音冷静,丝毫不拖泥带水。
      风引澜在一瞬间被强行传送到殿外。他此刻回过神,殿门却早已关上。
      顷刻间怒火中烧,双手握拳。
      “强行闯进去只会让你师父难堪,他以后怕是再难心平气和地同你说话了。”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怒火。犹带不甘地回头,来人竟是赵引冉。
      “我刚从后山石室出来,你就要进去了。你还真是会给人惊喜。”赵引冉面壁三月有余,吊儿郎当一如当年。
      “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风引澜顿时什么火气都没了,撇下他就往戒律阁走。赵引冉自觉跟上来。
      “你和你师父的关系绝对是三界绝无仅有。动不动就别扭,一言不合就发火……”赵引冉一嘴贱根本停不下来。
      “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我只是想说,你和你师父互不相让只会两败俱伤,要是你先服个软,给你师父一个台阶下,那不什么事都没了?”
      风引澜停下脚步,回头看赵引冉,神情若有所思。后者鼓励地对他点点头。
      要不要照他说的试试?
      暂且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他和南宫拂昭的关系不能再奇怪了……
      风引澜继续向戒律阁走去。
      “哎,等等我!”
      “你还想说什么?”风引澜头也不回道。
      “我想说,你的剑哪去了?”
      风引澜停下脚步,一摸腰间,剑鞘内空空如也……
      陡然想起剑还插在黑寡妇身上,风引澜顿时心如死灰。赵引冉被他表情吓到,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你别跟过来了。”风引澜转头就走。
      “师兄只需在此处签名即可。”值班弟子递给风引澜一卷竹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签名。风引澜叹口气,签上大名,转头去了后山。
      后山石室原本是北暝祖师流沙悟道之地。后来因北暝弟子急剧增多,犯错的弟子需要被惩戒,这处石室便成了面壁之所了。石室原本是个山洞,经人力开凿修建,说是寝殿也不为过。即使有这般条件,许多弟子仍谈面壁色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流沙那样一心向道,心无杂念,往往面壁几日就痛苦不堪。风引澜自认幸运,这应是他第一次来这石室。
      石室内有床榻和书桌,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地面有个巨大圆形基座,上面放有一个蒲团。摆设不算简陋,也不算繁复。想到自己先前的失态,风引澜选择了打坐。
      坐上蒲团的一瞬间,他感到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数息之间,他竟睡着了。
      风引澜……
      谁在叫他……
      风引澜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寻找那抹熟悉的白光。
      我在这里……
      风引澜循声而去。白光渐渐亮起,照得周围如同白昼。环顾四周,竟是石室。风引澜发觉自己正坐在蒲团上打坐,身侧又多了一个蒲团,正是那人打坐之处。
      已经多少年了……这个人总是出现在他梦中。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抗拒,再到后来的见怪不怪。
      “风引澜,你在看什么?”身边人微笑着问道。
      “在看你。”
      “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脸?”
      “你好看啊。”这是实话。
      男子终是被风引澜弄得笑出声:“顶着这种神情夸我好看的,你还是第一个。”
      “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梦里?”风引澜麻木的表情不改。男子冲他回眸一笑:“等你不需要我时,我自会离开。”
      “……”风引澜郁结。
      “你还真是像你师父。一样的别扭。”男子眼中闪过怀念,“你师父身体如何?”
      风引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既然有本事进入我梦中,为何不去救我师父?”
      “若是能,我早就去了。”男子站起身看向石室外,“可我走不了。”
      “为何?”
      “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机。”男子在石基上坐下来,“我的确有一法子可救你师父。”
      “真的?”风引澜半信半疑。
      “我从不骗人。”男子轻笑。
      “你师父被妖毒伤了根基,灵王或许有办法。”
      男子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风引澜急了,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赶忙问道:“我到何处去找灵王?”
      “去南疆……”男子声音逐渐变得缥缈,最后随身影一同消失。
      “南疆……”风引澜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南疆那么大,我上哪找……”
      与此同时,魔界——
      燕岐姝正快步向议事阁走去。一路上有守卫欲阻拦,都被燕岐姝冷冷一瞥。燕燎大人让他们看好这里,可他们不敢动魔后殿下啊!思虑再三的守卫只得一路跟着燕岐姝。于是就形成了燕岐姝带着一群人去议事阁找麻烦的奇观。
      议事阁大门就在眼前,燕岐姝停下脚步,朝身后守卫道:“若有人来了就提醒我。”
      守卫你看我我看你,只得点头。
      燕岐姝隐去身形靠近门缝,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回大人,小妖说的句句属实。”一女声语带谄媚道。燕岐姝皱眉,她生平最是厌恶这种人。
      “你确定那道修来自北暝?”燕燎问道。
      “绝对没错!我还伤了他师父。后来他用此剑伤我,我便带着剑来投奔您了。”
      “你有何所求?”
      “小妖知道您的宏图大志。待您一统妖界,小妖只求在妖界能有一席之地。”
      “你功劳甚大,这点要求不成问题。”
      “多谢大人!”
      “下去吧。”
      燕岐姝推门而入。女妖显然已化灵离开,燕燎正背对着她,仔细端详手中的剑。
      “爹,您刚才在商议何事?为何要同妖物来往?”燕岐姝沉声道。
      燕燎将剑收入纳戒,转过身道:“你都听到了,何苦问我?”
      “我问您是因为我知道您的野心绝不止一个妖界!”
      “姝儿,休得放肆!”燕燎呵斥道,“你以为我当初为何那么好心帮苍赫那小子平定叛乱?我把你嫁给他,不是为了让你今日来质问我!”
      燕岐姝双目赤红愤声道:“您的做法和叛军有何区别?这几百年您手握兵权不放,暗中拉拢魔界各方势力,如今又想染指妖界,您是想惊动离恨天吗?”
      “个中缘由你以后自会知道!”燕燎拂袖就走。门外守卫见到这一幕吓得站的笔直,生怕被燕燎挑到错处。待燕燎离开后,守卫们皆看向目光阴沉的燕岐姝。
      “今日之事,你等不得透露!”
      “是!”
      燕岐姝面色冷峻地离开议事阁。
      爹,三百年前我帮了您,导致苍赫受辖制至今……
      这一次,我要帮苍赫……
      守卫中,一人走到暗处去掉伪装。
      赫然是苍徽。
      他混在守卫中一路跟踪燕岐姝而来,将议事阁内的事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包括燕燎手中,那把白底银纹的剑。
      若他没记错,这把剑属于一个叫风引澜的人,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年风拂雪随苍赫回魔界,见过这把剑的人不少,风拂雪一死,他刚出生的儿子和剑便一起失踪。结合三人的话,燕燎恐怕已经知道风引澜的存在。
      祖父想要权利,苍徽一直知道。这些年燕燎小动作不断,苍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受其辖制。若燕燎将此剑献给苍赫,并告诉他风引澜的存在,只怕他会立即集合大军攻打北暝。
      到时候魔界无人坐镇,燕燎夺取魔界犹如探囊取物……
      苍徽快步朝传送阵走去。为今之计,只能潜入北暝,带着风引澜离开。他父君多疑,发兵前定会再三确认风引澜是否在北暝。只要他成功,魔界和北暝都能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他能想到这些皆因他太了解苍赫。他幼时偷偷跑到月华之巅冰洞去看风拂雪长什么样,被苍赫抓住暴打一顿。他永远忘不了那时苍赫的眼神,透着浓烈的杀意……
      由于是头一次尝试传送法术,苍徽在到达目的地时被阵法反冲,摔了个狗吃屎。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四处张望一阵,反应过来这是北暝后山。他隐去身形,朝四座主峰走去,以至于他忽略了山壁上有一间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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