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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鼠妖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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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何意?”卓引琊转过头,眼神似笑非笑。这让风引澜愈发肯定心中猜想。
“或许施幻术的人杜撰出灰目帮是为了恐吓城中百姓,让他们无从得知真相,那么保护百姓的人或许利用了百姓们的恐惧,让他们白天乖乖待在家中。”
“你是说,也许是城主对幻术做了手脚!”公孙引鸿反应过来。
“没错!”风引澜此时也顾不上和公孙引鸿不对付了,“城主既然有余力修改幻术,至少证明他身体无虞。”那城主现在究竟是何种处境呢?风引澜不禁想道。
“你能想到这一点已是难得。”卓引琊破天荒地肯定了他,“你们无需担忧城主处境,城主不敢明里保护百姓证明他可能被胁迫了。先前我说城主有危险不过是催促你们的借口。”
借口?风引澜和公孙引鸿同时心下无力。怪不得先前站在一旁不出力!师姐的演技又见长了啊……
二人内心腹诽之时城主府已近在眼前。卓引琊走上石阶扣门,片刻后朱漆大门开了条缝。一名疑似家丁的人在缝后探头探脑一翻,随即臭着脸道:“我们城主没工夫见你们,走开走开!”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别急。”卓引琊说着一把将一扇门扯下扔开!家丁被吓得腿直哆嗦却强撑胆气道:“来人啊!有人要杀城主!”
风引澜和公孙引鸿一跃而起欲进入城主府,石阶两旁的石狮突然化为两头头生独角、双目赤红、额间有蓝色晶石的褐毛妖兽。二人慌忙落地后退,一头妖兽已向他们扑来!
风引澜拔出凛光剑对着妖兽劈头一剑正中妖兽左眼。妖兽吃痛当即发狂,追着二人乱扑乱咬。
“我牵制,你趁机出招!”风引澜一边躲避妖兽喷出的灵波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公孙引鸿心领神会,开始跟在妖兽身后寻找机会。妖兽似乎灵智极高,竟明白了风引澜的意图,一个筋斗翻身便朝公孙引鸿扑去。公孙引鸿慌忙运起招式劈向妖兽,妖兽却无视疼痛继续扑来。公孙引鸿心道不好,风引澜却突然闪身出现用剑运起护盾,让妖兽脸部受到重击!
“快!”妖兽狂怒之下开始用头撞击护盾,那可怕的冲击力悉数反噬道风引澜身上。公孙引鸿不再犹豫,飞身绕到妖兽身后,再跃到妖兽头上将剑狠狠刺进其额间。几乎是同时,妖兽开始疯了般浑身摇晃抽搐几乎将公孙引鸿摔出去。公孙引鸿紧紧抓住嵌入妖兽额间的佩剑被甩得头昏眼花,风引澜再一旁只得干着急。
解决完另一头妖兽的卓引琊终于闪身过来。风引澜看着被甩得上下翻飞的公孙引鸿着急道:“师姐,怎么办?”
卓引琊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遂运起剑招横劈而去。剑光准确无误地削掉了妖兽的四条腿,只剩下身体的妖兽在地上徒劳地翻滚着,最后一动不动。卓引琊走上前去翻看妖兽尸体。
公孙引鸿拔出佩剑落地后朝风引澜跑来。风引澜有些奇怪,却被公孙引鸿抓住手腕把脉。他本想将手抽走,看对方面色焦急又心软了。
“只是挨了几下,没什么……”
“你心肺已经受伤,不要逞强了!”公孙引鸿罕见的发火道。
被公孙引鸿这么一吼,风引澜果真觉得胸口有些闷痛,于是用手摁了摁。这一摁不要紧,风引澜竟咳出一口血来!
“别用手摁!”公孙引鸿急了,干脆扶着风引澜将他摁在台阶上坐着,掏出随身的丹药让他服下。
“可有好受些?”公孙引鸿再次给他把脉。风引澜吐纳几次,发现胸口闷痛确实减轻,于是破天荒地冲公孙引鸿露了个笑脸:“多谢,我没大碍了。”
久不见风引澜对自己笑的公孙引鸿看着风引澜微微出神,就连卓引琊叫他也没听见。
“师兄?”风引澜在公孙引鸿眼前晃手。
“抱歉,我刚才在想……”
“你二人别卿卿我我了,快入府吧。”卓引琊走上石阶。二人快步跟上。
城主府不仅占地广,结构也极为复杂。而府中下人不知为何不见人影,想来先前的家丁应是妖物变的。风引澜见府邸分前后二宅,提议分开调查。
“不可。”卓引琊叫住打算只身去后宅的风引澜,“府外的两只妖兽是狺,乃妖界珍稀的高阶妖兽,可见幕后主使单是对西疆就花了血本。再者那两只狺额间有血奴印,若府中还有其他被下了印的妖兽,你当如何自保?”
“是我鲁莽了。”风引澜对上卓引琊的目光有些怵,“其实自我入府我就感到后宅方向灵力有些异常……”
“异常?”卓引琊思索片刻,转而问公孙引鸿道:“你可有感知到?”
“不曾。”公孙引鸿诧异道,随即担心地看向风引澜:“难道是师弟受伤过重感知异常?”
“你才感知异常。”风引澜瞬间丢掉刚对公孙引鸿刷起来的好感。奇怪,似乎连卓师姐都感知不到,难道是他的问题?
“先从前宅查吧。”卓引琊一锤定音。
三人瞬间化为抄家官兵,对前宅的每一个会客厅和庭院进行了细致搜查。小到花瓶灯饰,大到墙壁水池屋顶都没能逃过三人法眼。风引澜不得不感叹城主品味上乘,屋内装饰大气精致却不显繁琐,即使落在仙界那群爱装腔作势的道修眼中恐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唯一的奇怪之处是这宅子中感知不到女主人的气息,这城主莫非没娶妻?他可是听说人界四疆城主上任必须娶妻以保证血脉延续,否则以城主树大招风的程度,很大可能上会绝后。风引澜忽略了搜查,倒纠结起这个小问题来。
“找到幅画像。”公孙引鸿朝另外二人喊道。另外二人随即闪身到他身旁。
风引澜看到画中人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那是个堪称妖艳的男子,眉间带着一丝病态为他添了一丝柔弱,定力稍差的人怕是要被那双桃花眼给魅惑了。但这样一副画像只是半成品,作画人显然没来得及给男子的衣物上色就被打断了。
“这画的只怕不是人。”卓引琊冷静道,“倒像是九尾狐。”
“你是说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九尾狐一族?”公孙引鸿好奇道,“难道城主和妖界早有来往?”
“怕不只是早有来往……”卓引琊皱眉喃喃道。看来最近天桓城发生了点有趣的事。
知晓九尾狐画像也有魅惑之力,公孙引鸿赶紧收起画像,由卓引琊放入纳戒。
前宅每个角落都被找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三人把目光放向后宅。后宅多是厢房厨房之类的,城主更有可能在后宅。
卓引琊顾虑到风引澜先前感知到的奇怪灵力,要求三人不得分散。三人先是搜查佣人房,而后是客房,结果都一无所获。最后就剩下主厢房。
风引澜试图推门,竟被一股强大灵力弹开,险些站立不稳。
“或许城主就在此屋中。”卓引琊走上前将手覆上门,而后用灵力一扭,门吱呀一声开了。
其余二人已顾不得惊奇卓引琊的手法,而是匆忙进屋。因为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二人就看到了屋内墙上挂满画像。
“这……”公孙引鸿惊讶得失语。墙上的画像皆是画的那名妖艳男子。有的画像在磨墨,有的画像在品茶,甚至有的画像衣衫半褪。公孙引鸿脸红的移开眼,看到风引澜也是一张熟螃蟹脸。卓引琊依旧面不改色,直视那些画像,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副最暴露的画像上。画像上的男子中衣褪到手肘,衣襟大敞,侧卧在榻上,下半身更是不着寸缕,中衣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大片春光。卓引琊冲那张画像满意地点点头,还上手摸了摸。
天哪,卓师姐竟有这等爱好……
师弟们感觉世界观在崩塌……
卓引琊摸了一下似乎不过瘾,上手继续摸。其余二人迫于卓引琊淫威强行直视这幅画。卓引琊的手不知摸到哪里,画像上的男子忽然脸一红,随即风情万种地一笑,画像竟消失了,化为一个一人高,半人宽的密道入口。
风引澜和公孙引鸿已惊讶得合不拢嘴,只得尾随卓引琊进入密道。
三人进入密道后入口立即消失。密道两侧的墙壁上放有油灯以照明,却仍是昏暗阴森。好在密道不长,三人很快走进了密道尽头的密室。
密室中放着更多的油灯,其余布局与外面的厢房大同小异。桌案面前坐着一个人,正持笔作画。
“城主画的可是尊夫人?”卓引琊缓缓踱步到作画人身后。
那人放下笔,苦笑道:“曾经是。”而后抬起头看向三人道:“你们神界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
风引澜和公孙引鸿注意到了桌上未完的画像,仍是那名妖艳男子。
“桓城主可否告知西疆最近发生了何事?”卓引琊切入正题道。
城主叹息一声,开始叙述天桓城的变故。城主自称名叫桓凊,一年前接任城主之位。三个月前有个人找到他说想与他在天桓城合作经商。桓凊考虑后回绝了他。那人走后一段时间桓凊发现自己使不出灵力了,于是进入这个静室闭关,由长辈们代他管理天桓城。数日后他出关,发现人界和妖界封印已被削弱,城中妖物肆虐,整座城陷入幻境,自己的亲人皆被屠戮。桓凊知道自己已无力挽回,只得用仅剩的灵力修改了幻境,让百姓白天不出门。他也试过打破幻境,但他只要一离开静室,灵力就会变得异常微弱。
“我只能每日躲在静室,偶尔分出一缕神魂去城中查探,闲暇时便作画。”桓凊凝望着画中人,“我曾向仙界求救,却犹如石沉大海。”
“你难道不知四疆地震吗?”风引澜问道。
“地震?”桓凊摇头道,“我怎不知?”
卓引琊在卓旁坐下道:“你这静室大有门道,有大能将这静室加持过。”
“大能?怎会……”
“你怕是到现在还以为你夫人只是寻常狐妖吧?”卓引琊端起桌上茶杯赏玩,“你那夫人是上古神兽九尾狐一族,即使是仙界所谓的金仙见到他也该行礼的。这静室想必是尊夫人的手笔。”
“不可能……”桓凊兀自摇头喃喃道,随即面色苍白地跌坐在榻上,“怎会……我一直以为……”
风引澜和公孙引鸿一旁有些尴尬。从卓引琊的话和桓凊的反应他们已经可以猜出故事的大概。公孙引鸿打算安慰桓凊几句,桓凊却开始自言自语。
“眼见为实……呵呵……我终究是自作自受……”
一旁的卓引琊似乎不打算管,风引澜又嘴笨,只得催促公孙引鸿。再这样下去正事不知要被拖到何年何月。
“桓城主,往事已过,何须介怀?你不想解救你的百姓了吗?幻境虽破,算计天桓城的人肯定还在城中,百姓们依旧不安全。”公孙引鸿怕刺激到他,小心翼翼道。
静室内陷入沉默。
“往事……”桓凊回头看着公孙引鸿,“千叶是我今生挚爱,却被我气走……”
“既然错误已经铸成,城主追悔莫及又有何意义?眼下城内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中,您还要为了所谓的往事对他们视而不见吗?”
桓凊语塞片刻,久久不语,冷静了一点:“虽说是往事,我怕是究其一生也难以忘掉吧……”旋即转头对公孙引鸿苦笑道,“多谢你点醒。我竟忘了城中百姓。”旋即起身,走向墙角。
卓引琊仍坐在桌上,看着桓凊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正好被风引澜尽收眼底。
师姐好像对这城主很不满啊……
风引澜又看了看卓引琊,有些困惑地想道,随即又将视线移向桓凊。
桓凊缓缓走到一盏油灯前,对其注入灵力。灯前的墙壁随即又开了一条密道。桓凊低声道:“要解救城中百姓,我需同你们一起出府。密道乃是我先祖所建,通向天桓城内一家驿馆。若走大门,那些妖物怕是会伺机进入城主府。”三人同意,于是跟随桓凊自密道离开。
这条密道明显长了许多,想来是直接通往府外的缘故。密道内阴暗闭塞,风引澜竟感觉有些头晕。
桓凊察觉到风引澜异状,转头道:“片刻后即是出口。”
“小心!”桓凊突然道。后面三人看向地面,不知何时竟多了许多老鼠。这些老鼠似乎有灵智,不顾一切往三人身上爬。公孙引鸿欲拔剑,被卓引琊制止:“怕是会震塌密道!”
一行人只得加快脚步同时甩掉身上的老鼠。“这些老鼠可能有毒,莫要被咬到!”桓凊的声音自前面传来。风引澜赶紧拍掉手背上的一只老鼠。
三人火急火燎地跑出密道,自驿馆的地面而出。“有人!”卓引琊道。三人随即躲进了驿馆的厨房。
三个膘肥体壮的大汉走进驿馆,一人走到掌柜台前拿了一壶酒。随后这三人挑了张桌子坐下。
“奇怪,这些人怎么白天都不出门?灰目老大还让咱们学妖界的那些家伙白天出来吸食活人,现在让咱上哪儿吸?”大汉甲仰头将碗中酒一口闷。
“吸个屁!”大汉乙义愤填膺道,“要不是当初老大太过分,城中的人也不会吓得不敢出门!他现在倒是有燕大人给的秘宝不愁吃,老子几个怎么办?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你小声点!”大汉丁望了望四周,“你忘了黄三怎么死的了吗?”
大汉乙怒火更甚,干脆嚷道:“他有种弄死老子,成天躲在洞里算什么!以前咱再天桓城多自在,虽不说大富大贵,好歹一日三餐有着落。可现在呢?吃了上顿没下顿,老子还不如以前当耗子的时候!”
耗子……
厨房内的四人无语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