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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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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徽逃一般的回了魔界。
没想到自己多年前的一句玩笑话,差点让自己吃了大亏。苍徽揉了揉额角,虽说自己逃走很不厚道,但离开魔界太久也会让他父母生疑。
下次去人界再向他道歉吧……
定了定心神后向杞汸(魔界都城)赶去。远远看到了王宫的轮廓,他悄悄落地徒步而行。魔界现在正值夜晚,一路上除了低阶魔物外没有其他生物,这大约有近来叛军横行的原因。最近金乌轮异常,离恨天观日星君曾说三界即将有大祸,当时三界皆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妖界领主混战,魔界叛军肆虐,似乎都印证了这句预言。
“这魔君怕是不好当啊。”魔界皇子苍徽感叹道。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刚修炼成人形,灵力低微,你们吞了也没有用啊!”
“少废话,哥几个肚子饿了,拿你充饥而已,谁管你灵力有多少?”
“就是,像你这样的低阶魔物,魔界要多少有多少,你能让我们吃了算你的福分!”
夜色掩映下,几个高大的身影朝同一方向逼近。苍徽心道不好,赶忙一挥衣袖朝几个魔物击去生生将其击飞。魔物们哪受得了这一击,有两个当场散灵而死,余下一个惊恐的四处张望。
“你……你是谁?”魔物颤抖地指着苍徽问道。
“你休管我是谁。严禁吞噬同类是魔界几千年前就有的禁令,你等为何要犯?”
那魔物知自己必死无疑干脆吼道:“说是禁令真正恪守的有几个人?不去吞噬别人就会被别人吞噬,像你这种高阶魔族自然不懂我们活下来有多难!就算是你们这种天生的高阶魔物,你们的祖先不照样是靠着吞噬同类才……”
“住口!”魔物在一击下应声而倒。苍徽勉强平复心绪朝远处吓瘫的小魔物道:“你走吧。”
“多……多谢。”小魔物谢天谢地地跑开。
“吞噬同类……”苍徽喃喃道。他父君是上古战龙之后自是不会有这等劣迹,但他母亲祖上便是低阶魔物出身,刚才他暴躁下杀了那魔物,只是因他说中了自己的痛处吧。
自嘲的笑笑,他继续朝王宫走去。
王宫的把守一如既往的森严,蹑手蹑脚的苍徽还是被侍卫发现。他使眼色让侍卫噤声自己悄悄溜进寝殿。然而很不幸,他的母后坐在殿内看着他。
“母后。”苍徽行礼道。
“徽儿,这两日你可是去了人界?”燕岐姝正色道。
“是。”苍徽偷看着母亲的脸色。以往他闯了祸母亲才会是这幅神色,头两日他只是在人界闲逛并未惹出祸事。
难道他不经意间又干了什么?
苍徽胡思乱想之际燕岐姝继续道:“你父君这两日感知到了风拂雪的气息。”
“风拂雪?他不是早已经过世了吗?”
苍徽惊讶道。一方面因为风拂雪已死,一方面因为这个名字在魔宫可谓禁忌。因为这个人,魔界与北暝的关系在三百年前自温和降至冰点。
“你父君一直在寻找他长子的下落,现在寻到风拂雪的气息,可不就是找到了他长子吗?”燕岐姝倚在榻上叹道,“等他找到长子,这魔君之位,怕是没你的事了。”
“没我的事那就没我的事吧。魔界如今不太平,魔君之位早成了烫手山芋,若有个人帮我接了这担子,我还乐得清闲。”苍徽也在榻边坐下,“母后难道怕风拂雪活过来夺了你的魔后之位?”
“净是胡说!”燕岐姝自榻上起身看了看窗外,随即回头瞪苍徽一眼道:“这话要是让你父君听了去你不知又要被禁足多少日!”
“好好好我不说了。”苍徽一脸没趣的倒在榻上。
“坐好,母后问你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燕岐姝严肃道。
“知无不言!”
“你这两日可遇到了神界北暝之人?”
原本一腔热血的苍徽登时卡壳。母后这般神色莫不是要重罚他?虽说母后让他少和北暝的人打交道,可他毕竟是初犯不至于让母后这般大动干戈吧……
胡思乱想一阵后苍徽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有一个。”
“此人姓甚名谁?”
“他未说。”苍徽不敢看母后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老实交代会让风引澜遭大/麻烦。幸好燕岐姝并未细究而是自言自语道:“那陛下感知到的灵力难道……”
“难道什么?”
“你听好。你遇见北暝之人的事不要说与第二人,包括你父君。”
“明白了。为何不告诉父君?”
“你以后自会明白!”燕岐姝无奈扶额。这孩子平日里聪明,怎么遇到这种大事就这样糊涂!不等苍徽问下一个问题她便化灵离开。
望着母后消失苍徽舒了口气。母后话里的暗示那样明显他又怎会听不懂,只是父君随时可能监视这里,他不过是对父君演了出戏装蠢而已。照母后的话来看他已猜到父君长子是谁了。第一就凭他姓风且身在北暝,第二因北暝弟子极少离开神界而风引澜出现的时机太巧。
至于君位?他并不稀罕。父君被一帮领主大臣折腾得心力交瘁还要挤时间应付叛军。他本想有个兄弟帮他接了君位,不过与那家伙相处一日他又不忍心……
风引澜此时已随南宫拂昭回到北暝。他并没遭到想象中的冷嘲热讽,相反,他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同情。大意是告诉他南宫拂昭肯亲自去人界接他说明他摊上大事了。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因为他亲眼看到师父受伤了。
南宫说不碍事,他并不相信。黑寡妇是道行千年的蜘蛛,毒性非普通道修可解。但南宫拂昭面色不善他又不敢冒犯只得忍了一路。
直到他再次看到那片熟悉的海域。
北暝海域辽阔但岛屿甚少,海中面积最广陆地的当为北暝山。自流沙神尊在北暝山开创门派后,北暝这片神族眼中的荒地便渐渐成为了修道圣地,但凡神界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将子弟送到北暝山拜师学艺。北暝山长老虽多,却不是每个弟子皆能拜师。时运不济没能拜师的弟子只能由大师兄大师姐传授法术道义。
风引澜曾一度认为身为戒律长老唯一的弟子是自己的幸运,但自一百年前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煎熬。这种煎熬来自南宫的冷待,也来自他内心无法说破的焦灼。时至今日,他方才发现自己的心思已不受控制……
风引澜到达北暝后来不及询问师父的伤势,最终还是被带到掌门面前。他以为他会被重罚,但掌门只是罚他去藏经阁面壁三月。
这个结果却是他不曾预料到的。从前偷偷摸摸也要进的藏经阁今日却被罚进去,风引澜也只得感叹造化弄人了。
“师兄放心,这三个月藏经阁便交由我看守了。若此中典籍有半分缺损,你大可拿我是问。”风引澜站在藏经阁门前行礼道。
“你当诚心悔过。”封引璇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离开了。
风引澜放心大胆地开始一本一本的翻找。当日他在藏经阁内把玩剑饰险些被师父撞见,随手将其藏入一本书中,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那剑饰来路本就不光彩,若被师父知晓定会闹出更大的幺蛾子。只是这藏经阁中典籍浩如烟海,三个月期限实在是有些紧。
之后便是日复一日的翻书。
有时手持许可令的弟子进入藏经阁查阅经书,风引澜只得停下手中之事,还要为其讲解不懂之处。多亏了那枚剑饰,风引澜几乎将藏经阁内的书翻遍,讲解起来虽不能口若悬河却也能滔滔不绝。收益良多的弟子们四处散播风引澜的好话,甚至传到了南宫拂昭耳中。南宫拂昭愧疚中又有些欣慰,以为风引澜终于理解他一片苦心。然而风引澜心情
有些郁闷。
他没有找到剑饰。
藏经阁内的书被他夜以继日地翻阅,剑饰却似人间蒸发般神秘消失。一个可怕的可能在他心中成型。
也许剑饰已经被师父拿走了……
怀着这样的担心在藏经阁内浑浑噩噩直到三月期至,风引澜等来了封引璇。封引璇手中拿着本熟悉的册子,脸色很不好。
“师兄你手中是何物?”风引澜心中一跳。
“这是你当日拿走的《洪荒史》。我竟忘了此书一直在我手中,今日你面壁期满,我顺便将其带过来。”封引璇走进藏经阁四处看了看,“藏经阁之书可有缺损?”
“并无缺损,师兄可用灵力一探。”风引澜盯紧封引璇手中册子。如今看来剑饰只可能在此书中了。
封引璇将册子随手放在一旁开始分散灵力检查书籍。风引澜暗道好机会,遂走近并拿起《洪荒史》翻找。顺利找到剑饰后他将剑饰藏入纳戒再将书放回原位。与此同时封引璇也探查完毕转过身来。
差点露馅了……
风引澜暗自松了口气。
“书籍确实完好,你可以离开了。”
“谢师兄。”风引澜火急火燎飞奔回昭绰峰。一路上师弟师妹向他行礼他也选择无视,他只想见他挂念了三个月的师父。
顺着雁回峰石阶而下,风引澜远远望见许多弟子往潮汐峰赶。
“师父?”风引澜瞧见南宫拂昭也在人群中。正想着快些去潮汐峰,突然脚下一绊向前扑去。
“师兄小心!”预想中的扑地并没有到来,因为某人使出剑招击在风引澜腰间将他击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引禾,你大老远跑来雁回峰就是来找我麻烦的吗?”风引澜无奈的爬起来道。白引禾将剑插回腰间笑得抱歉:“对不起啊师兄,我和卓师姐来叫你去潮汐殿,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什么叫这么早就出来了……
风引澜强忍嘴角抽搐向前方的卓引琊问道:“师姐,北暝可是出了什么事?”
“先随我走吧,路上再与你详说。”卓引琊示意二人跟上。三人朝潮汐峰走去。
经卓引琊的说明外加白引禾颠三倒四的叙述风引澜大概明白了原因。人界四疆城主分别向神界上报称四疆地震,且地震之处出现不明裂缝。此时封引璇恰好身体不适。封引璇乃北暝山神树封印的一缕精魄所化,等同于封印之眼,他身体不适证明封印不稳。北暝众长老商议后认为,封印之下的人在蠢蠢欲动。至于四疆地震也许与某个法阵有关。因此北暝决定派几批弟子分别前往四疆调查。
“嗯嗯嗯,就是卓师姐说的这样!”白引禾笑眯眯地补充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风引澜敢发誓他刚刚看到卓引琊翻了个白眼。不怪卓引琊,白引禾这性格完全是她父亲执境神尊白彻给宠出来的。他先前看到白引禾的第一眼就脑补出了白引禾抱着卓引琊大腿又哭又闹要求同去的画面,因为掌门绝不可能让这么个不靠谱的小丫头来给他解释事情经过。也只有卓引琊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才会让平时最爱缠她的师妹跟着她。
风引澜走在二人身后,幻想着师父有一天也能像卓引琊纵容白引禾一样纵容他,不由得带上一丝笑意。
“师兄别傻笑了,潮汐殿到了。”
“哦。”风引澜如梦初醒般走进潮汐殿。南宫拂昭正坐在位子上听掌门和长老们争论什么,只是面色苍白,眉头微皱,病态中又添了一丝风情。从前他见这样的师父只会脸红心跳,如今他却心下一沉。
这是妖毒未清的症状吧……
身体已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风引澜将手伸向了南宫拂昭的额头想要探探温度。
南宫拂昭此刻并不好受。那日的妖毒虽少却毒性猛烈,他试过多种办法都没能完全去除。听说封印有异动他不顾身体坚持来了潮汐殿。殿内浓郁的灵气非但没能缓解他的症状,反而让体内毒素乱窜。他直觉头脑胀痛思绪混乱,能保持坐姿不倒下已是尽他所能。
余光瞥见风引澜向他走来。南宫拂昭略微吃惊又有些欣喜,他的徒儿定是原谅他了。想要站起来好好看看他,却发现浑身无力,视野突然模糊,将要向前倒去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额头。
“师父?师父?”南宫拂昭的额头触手即是一片滚烫。风引澜发现他意识有些模糊,唤了两声却唤不醒,只得将他的身体轻轻放到自己臂弯。对方有所察觉,竟将头贴到他胸膛蹭了蹭。
“引澜……”南宫半睁开眼迷糊地看着风引澜。
“师父,我在这儿。”风引澜强忍住内心冲动,搂着南宫拂昭坐在了座位上。察觉到自己的体温会让南宫拂昭舒服一些,风引澜继续将手贴在他额头上。怀中人的身体散发着微微的温度,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间,风引澜被撩拨得有些受不了。
“不要走……”南宫拂昭像是察觉到他的意图喃喃道。
“我不走。师父若是不舒服就睡吧,待商议结束徒儿送你回寝殿。”风引澜低声道。
“嗯……”南宫拂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