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水清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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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绿豆糕，何欢也学了水清言的样子转着圈儿打量不敢动弹的本尊，稍微带了点得意。
“回回跟我过不去。何苦呢？”
“何……何苦是谁？我不知道……”
“噗”地一下，何欢险些被自己呛到。敢情这孩子已经吓得脑子不转了，难道云三真有那么可怕？没觉得啊。从此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以为“何苦”是某个人的难兄难弟。
其实水清言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还比自己小上两三岁，只不过从小身份尊贵天分卓绝，被惯坏了。最过分的时候也没肯下死手，要说大仇，倒真没有。小时候也是粉雕玉琢可爱的很，整天追在自己后面“表哥表哥”地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边云三已经收了剑，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一副一切与己无关的模样。
何欢眯着眼睛，摸着下巴，嘴角带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珠转了一圈，绕到水清言正面看他，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言表弟，你这次是落在我手上了。”
水小公子一抖，手腕上的威胁已经去掉，自己的剑也掉在地上，此刻从惊慌中缓过来，面带悲愤地盯着何欢，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怎样？”
“我这儿有一瓶听命丸，你们两个一人一颗，吃下去，就可以走了。”
水清言投来茫然与警惕的眼神，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似乎不是什么好物。
“听命听命，听天由命，我这一瓶里好几种毒丸子，倒出来的没人知道是什么。吃下去要么马上毒发，要么过几年再去见阎王。不过，死相可不怎么好看。”随即一笑，“兴许也不会死呢？每逢月圆之夜浑身发痒也不好说。”
云潜慢悠悠补了一句，“此地偏僻。”
确实如此，分到旁边小山沟的洞府，就只有三人，除了何欢，另外两名师兄弟恰好下山历练去了，平时不会有旁人经过。真发生点什么，只要扫尾做的好，谁也找不到他们残害同门的证据。这也是当初方林怂恿水清言在这儿堵截何欢的原因。
水清言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没说话。
一旁充当背景的方林赔着笑出声，伏低做小。
“何少爷，这回没我啥事吧？我就是个听命于人的跟班，您想想，哪次跟您过不去，都不是我主动找茬的呀！高抬贵手，饶我一回，我发誓此后再也不在您几位面前出现！嘿，嘿嘿，您看，这药就别吃了吧？”
水清言苍白的脸上现出诧异，狠狠剜了方林一眼。又抬头来瞪何欢，“哼，既然落在你手里，药拿来便是，我，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底，他尚未及冠，装得再成熟也还是个孩子，没看大上两三岁的自己才刚刚得了“青棠”的表字吗？话里硬气，一双桃花眼却氤氲了水光，要哭不哭的。
何欢却没有一点心软的迹象，伸手捏开他嘴巴。
水公子眼前一花，嘴里已被塞进一小块东西，入口即化，霎时瞪大了双眼。只是，这毒丸怎么是甜的？
瞧见他那不敢置信的模样，何欢忍不住哈哈大笑。
再摇摇头，舔下嘴，朝着水清言一挑眉，“这绿豆糕好吃得很，表弟莫要浪费了。”果然，手里捏着一块缺了角的绿豆糕，可不正是刚才油纸包里的？“哎呦，不好意思，忘记先洗手了。”
方林看在场没人想管他，一个遁地术溜之大吉。
水清言终于哭了出来，只断断续续说得出“你，你，你……”，抽抽噎噎，全然不顾形象，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何欢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随便哭什么，你我恩怨一笔勾销罢了。”
水清言咬住下唇，小声哽咽，肩膀一颤一颤地，还未缓过气来。
云潜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青棠，我此次半路赶回，尚有要事，不能久留，先行一步面见兄长。”
何欢点头，云三此时回山，试炼未完，定是云家堡有召。没想到他先来探望自己了。
云潜抬脚勾起地上的剑，给水清言放回剑鞘，颇有好师兄风范地帮他理了理衣襟，“顺路捎水师弟回去大殿。走吧。”
水清言又看了何欢一眼，耷拉着脑袋，跟在云三身后挪步走了，活像受了欺负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哪还有来时翩翩公子的模样。
何欢暗想，原来自己还很有捉弄别人的天赋。还有，云家堡是出了什么事情？
待他转身，却步入一片白茫茫。
身上衣服变了个样，又变成死掉那天破破烂烂的装扮。心口一线伤漏着阴风，整个人半透明，只有两条胳膊和手是凝实的。
再回身，四面八方都是白，只有白。
何欢明白，他这是又一次回到神秘的白雾里了。有上次经验，没怎么慌张，好整以暇地打量起自己来，胳膊也凝实了，看来魂魄修补更进一步。
脚下似乎是草地，虽然白雾遮住了视线，踩上去软中有实，上一次可没有这种感觉。莫非这里也是一方小天地，随着自己魂魄凝实才会逐渐显现？紫心藤在其中有何作用呢？
又四下走了一遍，无边无际，没有新的发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坐调息，说不定可以加快凝魂速度。
何欢开始佩服自己的淡定，在这没人没物的地方，还真静得下心运转聚灵心法。身上放松，心神守一，便有雾气朝自己聚拢而来，直接渗进体内。灵机一动，想起林中灵力运转，试着控制一丝雾气顺经脉行走，果然听话的很。
修真者到何欢水平，可以内视，何况他现在人都是半透明的。
但见那一丝雾气经由丹田行走一个周天，便几近消失，似乎被经脉直接吸收。何欢顺势再控制体外雾气过来，运转时只觉畅快，几个周天过后，经脉里泛起朦胧白色光点——竟然是高纯度的灵力！
何欢大喜过望，如此一来，这神秘的白雾却是旁人求不到的福分，唯有聚天地之灵气，方能产生的灵雾。怪不得不像一般雾气湿润，怪不得能被魂魄自行吸收！
搜遍记忆，也没能找到什么地方有发现灵雾的记载，此地依旧不知是哪里。既是福缘，抓紧了便好。
当即不再多想，再度闭目守神，控制灵雾，往丹田而去。
他头顶形成一个小漩涡，白雾翻滚，像是源源不断，永不干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水清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