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寒》卿子陌

2、两只沐玉

　　寒衣仔细打量了下酒坛，也用力扳开了盖子，顿时清冽的酒香包裹住了他，酒色澄澈，泛着清亮的绿意，是坛好酒，可惜所品之人不懂酒。
　　沐玉本想劝阻，但想着他这些年未见过外人，实在寂寞，犹豫了下便退了下去，在偏房挑起灯替他家公子抄起了诗卷。
　　苏裴见寒衣仍迟迟未下口，挑眉笑道：“可是酒不合你心意？”寒衣毫不隐晦：“那倒不是，不过是未喝过罢了。”说罢随意用袖子抹抹坛口，仰面灌进一大口酒，初入时甘冽爽口，旋即霸道的辛辣味道使他呛得眼泪涟涟。
　　“咳…咳咳咳…咳咳…”
　　静谧的空气里只听得寒衣咳嗽的声音，苏裴见对面的人呛得面色通红，眼角泛泪，发丝散乱，不由暗暗发笑：“可别急，若喝不下便不要勉强。”
　　寒衣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摆摆手：“无妨，这酒，确实是个好东西。”他又浅浅抿了一口清酒：“公子是何人，怎不去主屋参宴，倒在这儿寻个清闲。”
　　“家父乃朝中苏丞相，他命我代他来贺寿，我却是不情愿的，那儿没什么意思，不如在这儿，还有美人相伴。”他瞧着寒衣面色发红，以为是被自己这话羞着了，亦或是恼怒了，就笑得愈发灿烂。寒衣却思付着以自己之貌哪谈的上美人，苏裴这一口一句美人定是指的他自己，没想到苏裴看上去仪表堂堂，却如此自恋，啧。
　　苏裴低着头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鄙人姓苏，名裴，字怀玉，不知阁下是这季家什么人，该如何称呼？”
　　“我？不过是个季家养的废人，无名无姓。”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突兀地笑了，眼里却满是嘲意“不，倒也还有个名字，寒衣，名寒衣，无字无姓，你唤我寒衣便好。”若是沐玉在，该又是要心疼了。
　　苏裴明智地没有过多询问，或者…他跟本用不着问：“莫管那些烦心事，你我相逢既是缘今夜自该不醉不归。”
　　寒衣笑了笑，哪是缘，分明是孽缘？捧着酒坛仰面喝酒，他显然是醉了，不复平时的漠然，连眼角都带着些许媚意，嘴角湿漉漉的泛着银光，酒打湿了素色的衣裳，他有些发昏：“苏裴，苏怀玉，呵呵，怀玉，呵呵…”
　　寒衣心里不痛快了许多年，一坛酒就令他失了分寸，看着面前的人，难以自持地想起来自己从未蒙面的母亲，不禁心生怨恨，若不是母亲娘家的人……他怎会落得如此？
　　苏裴依旧温温润润的样子，冷眼看着对面醉酒的男子笑得癫狂，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不知何时他们二人在院里睡着了，待寒衣睡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疼欲裂，嗓子干得厉害，不知何时被人到了床上。他艰难地撑起身来，一旁沐玉赶忙捧着醒酒茶递了过去。
　　寒衣一口一口地抿着，旁边的沐玉颇有埋怨：“公子昨夜怎喝了这么多，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现在可晓得不好受了…”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寒衣待他说累了才声音沙哑地开口相问：“那位公子可是走了？”沐玉撇撇嘴：“没有，还在院子里待着呢。”
　　等有了几分气力，寒衣随手披了件外衣下床出了房门，看见苏裴立于梨树下，纤细修长的手指托着一枝花枝，正嗅着花香。见他来笑道：“可算是醒了，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初尝未控好量自然会是这般情况。”这人也不提醒下自己。
　　苏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已问过沐玉关于你的事，这季老爷将你视若无物，你待在这儿也只是虚度时光，我且问你一句话，你可愿离开这里，到我府上与我作伴？”
　　寒衣无声地笑了，沐玉伴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自是了解沐玉是何等谨慎的人：“苏兄可真是乐善好施，路边的野猫野狗也敢随意往家带。”话里带刺。
　　苏裴琢磨了一下：“也是我轻浮了，寒衣可愿离开这里，我愿助你抛掉曾经，重新开始。”
　　寒衣看了他良久，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年想听到的话，有朝一日真听到了，却也并未有多高兴。终启唇：“好。”

作者有话说

　　两个半小时，就打了这点字………还有一小段不想打了……人生何其之艰辛，临近中考了我还想浪，咱们工地搬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