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寒》卿子陌

1、一只沐玉 这里有花有

　　一夜风雨后，小院里堆满了折断的花枝柳叶，沐玉正在院子里握着竹枝集成的扫帚清扫，抬眼又看见他家公子只着中衣便倚在房门上，松松散散的衣服里露出一截消瘦白皙的手腕，隐隐可窥见其中青色血管，因没外人，三千青丝未束缠绕垂下，正垂眼瞧着墙角一株梨树。
　　“公子，快回屋里去吧，外边天凉，屋里好歹暖和些。”
　　寒衣懒懒地暼了他一眼：“不想，整日呆在屋里我嫌腻，沐玉你便放心吧，我总不愿染上风寒，连累你在外取药受人讥嘲的。”
　　沐玉涨红了脸，慌忙反驳道：“公子，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愿为公子你的身体着想，并未有过这种心思。”寒衣瞧他这手足无措的样子便觉得好笑：“不过是玩笑话，莫要放在心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吃的苦可不少，我自然明晓你是怎般的为人，莫要这般。”沐玉这才放下心来，嘟囔了一句：“公子莫要这般捉弄人，后又殷殷地替寒衣搬了椅子扶他坐下。
　　寒衣看着地上的落叶，眼似闭未闭，小院里便只有沐玉清扫落叶的声响。破败的房门，幽深的草木，显得格外寂静幽深，这空荡荡的院子里便只余他们两人，再无他人。寒衣倾耳半刻，突然开口问道：“主屋那边似乎很热闹。”沐玉头也不抬地答道：“今日，老爷生诞，宴请了许多官员。”他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寒衣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了心，颇不甘心地低声道：“这老爷老太太也真狠心，明明公子你也是季家的…”“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那么多日子都过了，又何苦说这些。”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年年都说上一次，却也未见什么用处。”“沐玉愚笨，替公子做不做什么，也只好这般诉下不平了。”寒衣闭上眼浅息，沐玉眼眶微微发红没再说什么。
　　寒衣的身份在季家颇为尴尬，他母亲是丞相嫡女，身份何其之尊贵，却却偏偏看中了季家的嫡长子如今的季老爷。也是下嫁。这季老爷得了丞相的庇护，从此官运亨通，独子好端端的就意外卒了。季老爷因差外出了三个月，回来后自是和家里的美娇娘好一顿亲热。寒衣的母亲七个月后生下了他，这可令季老爷傻眼了，他不信这孩子早产了近三个月，以为是个野种，生生逼的他母亲自挂东南枝，寒衣小小年纪也由乳娘带去了偏院，禁足其中，再未出焉。
　　这季家也是仗着丞相绝了后，他本人又年老昏聩，寒衣母亲没了娘家兄弟作依靠，才敢肆意妄为。
　　“—吱呀”一声，积满尘埃的木篱门被人推开来。
　　寒衣猛地睁开眼，见来人着时下于公子哥儿间流行的衣物，风姿绰约，正含笑往院里瞰望。
　　沐玉极为警觉地询问道：“公子可是走错了地？”
　　来人略带歉意地笑笑：“确实如此，我本代家父赴季尚书的寿宴，没曾想竟在院里游玩时迷了路，与我的小厮也走散了，这才冒昧前来问路。”
　　寒衣半闭着眼：“阿玉，你领着他去主屋那边吧。”
　　沐玉有些急：“我若走了，谁来服侍公子你呢？”
　　寒衣摆了摆手：“你且去吧，我自会照顾好自己。”
　　“季尚书宴请八方，这位中台何不与我同去，也正顺路。”
　　“不必了，我向来不外出。”
　　苏裴见寒衣脸无血色，瘦得下巴尖尖的，也未束发，披着一件青衣，未说什么，略觉拱了拱手便随沐玉出去了。
　　寒衣待他走后浅浅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又倚在椅子上浅眠。
　　待天色昏暗，沐玉才回来，身后还跟着苏裴，沐玉黑着脸，径直走向椅子将寒衣唤醒："公子快醒醒，外边天凉。"寒衣幽幽睁眼，看见院落里捧着两坛酒的苏裴，眼略微睁了睁，似是讶然，又像是意料之中："公子不去赴宴，到我这破院里作甚？我这破院可招待不了人。”
　　苏裴笑了笑，随意寻一处便席地而坐，将酒坛子向寒衣举了举：“这里有花有月有酒更有美人，岂不美哉？”
　　寒衣眯着眼看着他，月光下的男子黑发如墨，正在一树盛开的梨花下对他笑意盈盈，俊朗的容颜显出奇异的美感。
　　他恍了恍神，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公子确实称得上是个美人。”只是这脸皮着实厚了点，也没见谁这般来夸自己的。
　　“怎比的上你，如此风骨。”
　　“公子打趣了。”接过酒坛子，大抵是太重了，他的手攥地发白，手上青色脉络暴起。
　　苏裴揭开酒坛，仰头痛饮一口，滴落的酒沿脖子缓缓流入衣领，夜色中浮荡着酒清冽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原来晋江这么卡，我用爪机打了近三个小时，就打出来这点字，前面还好，后面打个字半天才看得见，何其之艰辛，临近中考，反而更浪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