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扁的束缚A 一 门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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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门
雅大人，你回来啦。迎接我的是一个大眼睛的俏皮少女。
你是？
我是小扁呀。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好看吗？小扁眨眼睛。
你这衣服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我困惑。
这是你房间的窗帘，你不认得了？我看着好看就拿来做衣服了。
胡闹。我哑然失笑。你变成人形被人看见会有麻烦的。快点变回去吧。
可是人家难得有漂亮的衣服穿。小扁扁着嘴巴，你这个湛蓝殿根本就没人来光顾，除了七王子殿下。他又不是外人，不要紧。
小扁的话让我惊愕了一下，才几天的工夫，况且也不过在湛蓝殿见过几面，她就跟王子峰熟到这种程度了。我该说她天性纯真呢，还是擅长与别人沟通？
说的也是。那好吧。仅限于这里，其他地方可不成。
嗯。小扁高兴了。
她在水面上起舞。脚尖轻盈，水面荡开。旋转，裙裾飞扬，花瓣飞出。在漫天花雨中，我依稀看见静公主如樱花般的脸庞。有人说水面的晕圈是异世界的门。小扁也是从那里过来的吗？那里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二 异世界
小扁说，我来自那个地方，一个神居住的地方。我的主人，别人尊他为迦南神，主掌四季变化。迦南大人非常喜欢画画，他用画笔为四季增添色彩。他在春天画漫天遍野的艳丽花朵，那些香气吸引成群的蜜蜂蝴蝶翩翩起舞，柔软的风吹拂在脸上像是迦南大人的抚摸。他在夏天画浓郁的绿色，枝叶茂盛的大树，大片大片的阴影，金色的太阳，清澈见底的小溪，欢快的鱼儿。他在秋天画一地的辉煌，红如火焰的枫叶，成熟的果实，风高月小，水落石出。他给冬天圣洁的白，点缀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那你的世界一定很漂亮。我想象着，一定是比颜国更美的地方。
小扁看着我不说话，目光哀伤。
她又自顾自说道，那是个拥有着永恒的时间的国度，缓慢得几乎没有生死。人们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因为时间太多了，于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迦南大人总是说那里就像是监狱，没有自由，没有欢乐。然而有一天这个监狱里来了一个真正的囚徒——爻。传言她是天帝的私生女，是天帝与外界的女子所生，虽然尊她为公主，实质却与囚徒无异。因为她是禁忌之子，所以她住在天界只是为了方便被监视而已。爻公主因为不是纯血统，所以她是有寿命的。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无法拥有不老的容颜。可是迦南大人却和她成了好朋友。迦南大人为爻公主画很多的画像，正面的，侧面的，背影的，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睡着了的，头像，半身，全身，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他不再画四季了。他从此只为爻公主而画。迦南大人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可是天界却变得灰暗阴沉，没有了色彩，没有了分明的四季。于是天帝开始干预，他将这件事交给了迦南大人的双生哥哥、掌管生死的迷寺神去处理。迷寺大人虽然是迦南大人的双生哥哥，但他们的个性却完全不一样。迷寺大人待人很温柔，从不发脾气，很会替人考虑。他很爱他的弟弟，甚于爱他自己。可是那天晚上我听到迷寺大人对迦南大人发脾气。我不知道天帝对迷寺大人说了些什么，可我从迷寺大人阴沉的脸我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竟然让一向将弟弟的一切看的比自己的生命更重的迷寺大人失了分寸，还为此与迦南大人吵了一架。从此，迦南大人更加地我行我素，他与哥哥之间沉默着。我看到迷寺大人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但他却从未试图去打破僵局。或者他试过了，只是没有成功。我知道迦南大人是一个有着坚强的信念的人，他忠实于自己的美学、行为准则与处世方法。只要一旦认定就义无反顾，从不听劝，哪怕伤了自己，伤了全世界。我追随他多年，我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包容他的一切，支持他的所有决定，不管对错，我只想呆在他的身边，直到时间的尽头。天界即使再无趣，只要有他，我就有了整个世界。
你明白吗，兰雅？小扁意味深长。
我听得虽然并不是很明白，可我知道孤独的滋味，为了远离那种仿佛被所有人遗弃的感觉，从无助的状态中脱离，有时我甚至想失去自我，让自己成为别人的所有，只为他而存在。
你现在在这里，那么，是不是天界出了什么事？我问。
爻公主死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爻公主是有寿命的。可是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爻公主死的第二天，迦南大人也失踪了。天地乱了，四季变得混乱，黄沙漫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以前那个芳草萋萋，月朗气清，鸟语花香的天界不见了。天帝对迦南大人的擅离职守十分震怒，下令一定要将他抓回来。
那么结果呢？
小扁摇摇头，不再说话。
我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三 银城
我还是每天都会去看望静公主。王对静公主的病也很关心。自从小灯死后，他便派了自己的亲卫队队长银城来负责西殿的安全。对了，银城其实就是那个工匠索亚的弟弟。银城跟他的哥哥索亚一点也不像。我只在索亚的葬礼上看过索亚的照片，他没有银城这般儒雅俊秀。尤其是银城那头银色头发遮盖下的深蓝色眼眸，看起来神秘而忧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好像只要被他看过一眼人都会融化一般。我想这恐怕就是银色的力量吧。
小扁因为经常随我去西殿的缘故，她跟银城变得很谈的来。有时候，我看到小扁坐在银城的肩上觉得好奇，小扁究竟是怎样跟银城沟通的呢？银城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我只听到小扁欢快的声音，而银城只是微笑地看着小扁手舞足蹈，眼中仿佛有水在流动。
我只是坐在静公主的床边，有时对着静公主讲话，有时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守着静公主一整天。有时干脆在西殿睡着。
西殿里的草木繁殖地很快，我很喜欢这种被浓郁的绿色所包围的感觉，像是童话里公主沉睡的城堡，布满花朵和荆棘。而银城就是这座城堡里守护公主的骑士，不言不语，守护千年。
西殿的鸟兽似乎很喜欢银城，它们总是愿意停留在银城的身上。有时我也会替银城喂食，鸟儿也会在我身上停留一会儿，然而吃饱以后却不会在我身上撒娇，也不会在我耳边唱宛转动听的歌。这一点我怎么也赶不上银城，不知道银城是如何跟它们相处的。有时看着银城头上和手臂上的鸟儿，以及银城明媚的笑容，我总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仿佛一切烦恼都消失了似的，有一种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的想法从脑中出现。宁静而安详的生活，也许更适合我吧，或者是静公主的期望？
不管怎么样，这些草木在我的纵容下以疯狂的速度成长，终于在道路两旁形成了一个绿色的隧道，有一种置身在森林里的感觉。
西殿的庭院中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比湛蓝殿的更大更漂亮。小扁真的很喜欢水，她总是在这个湖面上行走，跳跃，旋转，舞蹈。水面震荡，水花被激起，如雨点般纷纷扬扬。这时候的银城显得非常高兴，他伸出手聚起水滴，一挥手又将它们激射出去，在水面上扬起水柱。在阳光的照射下，水气氤氲成一道道彩虹围绕在小扁周围。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是这样想。我跟小扁的相遇，和静公主的相遇，和王子峰的相遇，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吧。我就像是一个沉溺于幻想的笨蛋，可我无力逃脱，也不想逃开，我对这个虚构的世界流连忘返。
四 银城的泪
银城偶尔会出城去办事，有时小扁偷偷藏在银城的行李里面跟着他出城。银城总是因为小扁的好玩而头疼不已。他只是担心小扁的安危。他不得不跟着小扁走，他总是忙于营救小扁。有时他会从顽皮小孩子的网兜里将小扁救出来，有时是猫狗的嘴巴里，有时是不法商人的标本盒内。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小扁还是若无其事，死不悔改，仍旧瞅着机会跟着银城出去。这一次小扁躲在银城的衣服里出了城。
出了城门，小扁便从银城的衣袖中钻了出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银城。
银城一脸无奈，转身欲往回走。突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是小扁用力扯着他衣服，满脸涨红。
小扁用很委屈的表情说，银城，不要丢下我不管。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添麻烦的。
银城似乎不信。小扁又赶紧发誓，我这次会乖乖地呆在你身边的。说完，又用亮晶晶的眼睛很期待地望着银城。
银城好像很困扰的样子，最后还是把小扁放到自己的肩上，走向镇子。
小扁总是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好奇，左顾右盼。每次都惊奇地大叫，银城，那边那边。银城，这里这里。然后银城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因为小扁太会跑了，银城一不小心就把她弄丢了。他急得满脸通红，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可是越急就越是找不到，跌跌撞撞的反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街上的人纷纷侧目，他也不管，只是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哈哈，终于抓到你了。一群小孩不知道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引得旁边的大人也不断地看向他们。
显然银城也发现了。他看到了小孩子手中的网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银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下小孩手中的网兜，打开来一看，愣住了。
那个小孩因为网兜被人夺走而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引来了家长。那个家长一看自己的孩子哭泣，心疼不已，回头数落银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竟然去欺负一个小孩子？
银城一脸歉疚地站在原地。
家长从银城手里抢过孩子的网兜。你过来，跟孩子道个歉。
银城摇摇头。
家长本来就不高兴，一看银城这副样子更加地生气，你这个大人真差劲，欺负小孩子还不道歉，难道是我家小孩子欺负你了不成？
银城一脸惶恐，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这下好了，家长在那里不断地责备着银城，加上小孩委屈的哭声，四周渐渐聚集了更多看热闹的人。他们都对银城指指点点，脸色不善。
银城尴尬地站在那里，汗流浃背。
你们为什么欺负他？突然人群里出现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
一个大眼睛的俏皮姑娘拨开众人走出来，拦在银城面前。
你们干吗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姑娘瞪着那个家长。
家长讪讪地说，那个……我又不知道他不会说话。
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吗？姑娘不肯退让。
没有，我没有欺负他。家长连忙解释。
还说没有，这里的人都听见了，就是你在这里大声骂他，不是吗？
说完，姑娘环顾四周，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不出声，表示默认。
那个家长见状，也觉得自己似乎理亏，扯了扯自己的孩子，想要开溜。
站住。姑娘一声断喝，你想不道歉就逃走吗？刚刚是谁说来着，欺负人就得道歉？
家长的背僵硬着，没有转过身来，用闷闷的声音说，对不起。
什么？我没听到。姑娘不肯罢休。
对不起。家长大声说。
这是你道歉应有的态度吗？道歉不是应该对着当事人的面吗？姑娘质问。
家长无奈地转过身来，对着银城的面说，对不起。说完，拉着自己的孩子飞也似的逃走了，生怕那个姑娘会让他更难堪。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也都陆续散开了。
姑娘这才转过身来，对着银城嗔怪，你呀，就是这么好欺负。
看着银城一脸迷惑。姑娘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那个小扁。
我好看吗？刚刚是我真正的样子。小扁微微一叹，算了，你也听不到的。
小扁却没有看到在一瞬间，银城露出了被救赎的眼神。他将小扁轻轻地抓到手中，慢慢地放到自己的肩上，回去了。
以后说什么银城再也不让小扁跟着他出城了。但是小扁不死心。经过很多次的躲藏，银城终于掌握了小扁的习惯，他总是能将小扁从躲藏的每一个地方抓出来，不让她再跟着自己出门。不过银城每次回来总会带礼物给小扁。这时候小扁又会很高兴地接受，虽然下次仍然打算躲进银城的衣服里出城。
有一次，银城也照常回来了。可是他没有给小扁带回来礼物，不仅如此，他身上还布满了伤痕。
怎么回事？又被人欺负了吗？小扁满脸关切。
银城疑惑地看着小扁。
你怎么不反抗呀？小扁急得快哭了。
银城笑笑，摇摇头。
小扁咬着嘴唇，掏出一块布细细地替银城擦拭伤口。
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为什么宁愿自己受伤，连欺负你的人都舍不得伤害呢？小扁心疼地看着银城，又说，也许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愚蠢的善良，反正说了你也听不到。
疼吗？小扁凑上去，亲亲银城脸上的伤口。
银城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小扁，突然眼睛里有大滴的水珠落下来。
你怎么哭了？
银城不明白。
小扁也不明白。
银城突然笑了，他艰难地开口，姐……姐。
小扁惊呆了。你刚刚说什么？！银城，你再说一遍。
银城不说话，只是在那痴痴地看着小扁笑。
小扁大笑起来，回过来对我说，兰雅，银城对我说话了！你听到了吗？银城他会说话了！
是是，我听到了。我微笑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小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扁的束缚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