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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大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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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的震惊过后,南秀才知道河合抚子住在旁边的公寓里。
这里……没看错的话,是都内很贵的豪华公寓吧?南秀望着旁边高入天际的大厦,再看看眼前叼着烟,披着黑色风衣的河合抚子。
不过……河合抚子的话,就算住在东京塔上,自己好像也只会惊讶几分钟,然后接受事实。
“你家……我没记错的话,不会是在这里搭车。”短暂的询问了她什么时候下班的,今天怎么样之类的后,河合若有所思,“从涉谷玩过来的?”
“啊,可以这么说吧。”南秀有些不好意思,“河合小姐才是,这么晚了,怎么站在路边……”
河合笑了笑:“一个人在家,出来透透气。”
“这样啊。”
南秀不知道说什么好。单纯作为上司的话,河合的工作和她自己没有什么实质□□叉,没法交谈。而作为…朋友?不对吧,她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那…只是认识的人?可是,只是单纯认识的人的话,南秀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别扭。
“南”河合突然发话,“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坐坐?”
“啊?”南秀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河合小姐的…家?”
“就在楼上”河合笔直地伸手,往上一点,“不远。”
“我……”南秀真心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南小姐有事的话就算了”河合看到南秀困扰的表情,轻笑着摇头,申明道,“这不是作为上司在要求你,只是…”她顿了顿,“像…朋友一样,邀请而已。”
“朋友?”河合抚子,会想成为我的朋友?南秀看着眼前的人。
啊,在路灯下的面容还是那么好看。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啊,南秀!南秀摇摇头。
“不行吗?”看着她摇头,河合有些失落,“那果然……”
“不!”南秀继续摇头,“河合小姐能邀请我,我很高兴,我去。”
河合抚子笑了:“嗯。”
————————
不出意料?河合家在顶楼。也不出意料的,玄关就有南秀公寓的三分之一大了。更不出意料的,客厅有南秀公寓的好几倍大。意外的是,客厅里并没有烟味,只有和那天她车里一样的,淡淡的荔枝香味。
装潢是极简风的。而且近乎只有黑白两色。
“你喝什么?我有……我看看”南秀局促地在沙发上坐下后,河合打开巨大的冰箱门,在里面翻找着,“咖啡,冰茶,奶茶……啤酒也有。”
“啊,那个,冰茶就好。”南秀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
接过冰茶后,小口的抿起来。河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局促的南秀,微微笑了:
“南小姐,我不是真正的恶魔,不会吃掉你的灵魂的,别这么紧张。”
“诶!”南秀差点把嘴里的茶全部喷出来,“你,你知道?”
“从以前开始,只要我接手的地方,总会给我起各种外号”河合抚子看南秀如此惊讶,哈哈大笑起来,“其中最多的,就是‘恶魔’了。然后拿我姓氏的读音来造词,无外乎这么几种了。”
“.…..”南秀喝了一大口茶来掩饰心虚。
“所以,南,你不打算告诉我,那天为什么听说我是北川高校毕业的之后,就落荒而逃吗?”
河合抚子只有一个嘴角微笑的时候,的确和小恶魔很像。
原来她还记得。南秀尴尬的扭过头,看着满面的落地窗,外面是阳台。阳台外,也能看到和自家窗口所看到差不多的风景,只不过这里看到的东京塔,大多了。
“那是因为,我……”南秀刮肠搜肚,不知如何解释,“我……”
河合抚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南秀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安地捏着手,然后托腮轻笑:
“我明白了,你曾经是摄影部的对吧?喜欢过桥本浩介吧?”
......
有那么一瞬间,南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什么?”
河合抚子家客厅的照明是暖色调的,南秀还是打了个寒战:
“你说什么?”
“这么说来,我猜对了。”河合看到南秀如此惊慌,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像燃起一把火: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
“什么叫‘原来是你’?”被完全看穿,南秀积压着的愤怒突然爆发,“河合抚子……你…你这样的荣誉校友,会懂什么?”脸是红的,但眼眶里的泪水按压不住,声音也在发抖:
“你这样的人,情敌遍地吧?对啊,我是喜欢过桥本前辈,是因为这个,前两天才在你这个大上司面前失礼了。”
“桥本前辈也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反正你也会想,‘不过就是又一个傻孩子而已’吧!”
这两周目睹河合抚子在工作上的能力后,打心底佩服;也并不愿得罪这样的上司,南秀还是一连串说出这样的话。
无法忍耐,这么多年,活在,自己记忆里的,她的阴影下的痛苦。
“我就是这么,无意看到了桥本前辈向大名鼎鼎的,河合抚子表白的场景!”
“我讨厌着曾被桥本前辈喜欢的你,然后一直讨厌着你!”
“打扰裁决长,实在是对不起了!”话说出口,南秀心中一阵躁动,后悔自己实在是太轻率。眼前的河合抚子一直震惊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她会想什么?
她不管想什么,都和自己无关。
“我走了!不好意思!”
南秀无地自容,慌乱的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准备离开。
这样就好了吧?如此不堪的一面被她看到了,在自己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前,就此走掉,安心工作,再别和河合抚子有什么交集了——
......
胳膊被一只温暖的手拉住。
河合抚子不知什么时候起身,抓住南秀的胳膊:
“南秀。”
她眼里闪着认真的光芒,声音却无比温柔,又叫了一遍:“秀”
“.…..怎么了?”
南秀想挣脱她的手,却反被牢牢拉住。
“放开我……”河合抚子,想干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
不容南秀分辩或者叫喊,河合抚子拽着她,径直走到了落地窗和房间角落旁的一个架子旁。缕空的展示架上摆着不少东西,南秀依稀能认出东京大学的毕业证书,几个外语的证书,看上去分量不轻的各种展会纪念品,等等。
“你看。”
河合手指向的地方,并不起眼,南秀却瞳孔放大,一时不敢置信——
摆在一堆纪念品里的,是自己高中时第一次拍摄的东京塔延时照。
因为第一次拍摄,什么都不懂,自顾自的设置好了摄像机,从桥本前辈那里借来了三脚架,浪费了暑假的一整天,激动地在校舍顶楼摆弄着。
结果最后洗出来的照片,对焦都不正确不说,校舍楼顶的栅栏,竟有一半拍进去了。杂物不少,噪点很高,最想拍的东京塔却只有远处的一个点。
害羞的给桥本前辈看了之后,喜欢摄影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安。自己到底能不能,追逐这个梦想?
这是张最尴尬,也是最无法忘记的照片。
“怎么会在你这里?”
南秀冲上去,拿下架子上的照片。不管是谁洗的这张照片,都很用心的拿实木相框包起来了。
“你,你怎么会……”
最害羞也是最珍贵的回忆——对摄影的,同时也是对桥本前辈的,情窦初开。河合抚子竟然都有关联?
“傻瓜”看到脸红的像樱桃,眼里泪光还没散去,抱着相框的南秀,河合用手撑着头,叹了口气,笑了:
“这不是你早期的大作吗?”
“我是问,你,你怎么会有……”
南秀口吃了,环顾整个架子,倒也没有看见别的摄影作品,顶多是工作或者颁奖的合影而已。
“为了毕业开心不已的我,突然在校舍背后的树下被桥本浩介拦住,然后莫名其妙就被表白了。”
河合倚在沙发上,托腮,回忆起十年前:
“拒绝完他,我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长发女孩子。”
南秀不可置信,看着河合抚子:“难道……”
“啊,是的,没看清她长相,她就跑掉了。”河合看着南秀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可言述的意味,“之后我匆匆跑上三楼,那个教室没人。”
“准备离开时,在地上发现了一张SD卡。”
“啊!”南秀战战巍巍地指着河合,“我,我那之后…就再没动过那个摄像机,原来……”
“是啊,傻瓜,你的SD卡早掉出来了。”
看南秀脸更红了,呆在那里,河合上前,拿过相框,凝视着照片:
“我想把它捡起来,放在教室的失物招领箱子里的。但想到学年刚刚结束,所有人的柜子和桌子都已经清空,不管谁掉了这个SD卡,都可能不再回这个教室了……”河合抚子轻轻把相框放回架子上,看着南秀:
“想到桥本也是摄影部的…那个女孩子又跑掉了,我推测你可能是摄影部的后辈。”
“那么,这张SD卡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了。”
“或许你会注意到,回来找……”河合向着南秀走近了一步,“我在那里等到天黑。”
“什么…不是吧”她眼神似水,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南秀摇着头,“你…在等我回去?”
“是啊,我那时也是个孩子。”河合又眯着眼笑起来,“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等了几个小时,天黑了,没人来,想着一定是不会来了,便想看看卡里的内容,再决定怎么办。”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个。”
目光看向那个相框,河合的眼神变得无限温柔起来:
“用教室的投影设备,投影到白屏上,第一眼,就是这张照片。”
“当时也晚了,教室没开灯,第一眼感觉,嗯......屏幕上的照片看上去很不专业。”
“喂!那是我第一次……”被说到心坎上,南秀忍不住打断河合,后者却伸出食指,轻轻地放在南秀的唇上,“先别吵。”
“……”南秀像开关被按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就是在类似的光感里,我看到了这张照片。”
河合环顾自己的公寓,然后是落地窗外的夜景:
“明明是很一般的照片,连校舍栅栏都拍进去了,却有种独特的感觉。”
“老实说,那天,我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毕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河合皱了皱眉,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片段闪过,“但是在毕业的前一晚,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自己从小到大,看了无数遍的东京塔夜景。”
“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