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物语（河合&南）》米Hara

7、真相大白（2）

　　南秀只看得到河合抚子的侧脸，然而这侧脸线条是如此好看。哪怕是这样展露出伤感的时候，她依然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没有注意到南秀的目光，继续说着：

　　“我是个从来不哭的人，但可能是被氛围感染，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竟然哭了。”

　　“冷静下来之后，又等了一会。最后家人打电话，才带着SD卡，离开了学校。”

　　“毕竟，不忍心就这样把底片丢在那里，因为有可能就这样没有了。”

　　“说是私心也好，别的也好。”

　　“你可能会觉得很幼稚，但我从那张相片里看到了勇气。”

　　“就是一种，‘哪怕我对世界一无所知，我依然想要去感动这个世界’的感觉。”

　　“啊啊，很不像我的作风，毕业典礼结束后，我洗了那张照片。”

　　河合看着已经不那么脸红，但陷入巨大不可思议般震惊的南秀：

　　“从那以后，它就一直在我的架子上。”

　　“不知不觉的，临近考试的时候，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看着这张照片出神。”

　　河合摇摇头，打断自己想要继续说与这张相片的过往的冲动，带了一丝戏谑笑容，看着南秀：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可以通过工作，遇见它的作者。”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随即莞尔坏笑起来：

　　“而且，居然是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并且在勇气方面，丝毫没变。”

　　“河合小姐……”难道是说我在电车站就她？南秀摄取的信息量过大，一时大脑如同短路一般，无法运转。

　　......

　　下一件意识到的事情，是被河合抚子抱住了。

　　“诶……”

　　明明是在气温还很低的夜晚，她下班后没有换常服，工作衬衫散发着温暖荔枝香气，外带一点点烟草味。

　　“等等，河合……”

　　南秀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却被抱的更紧了。在室内没有穿高跟鞋，河合实际上比她高大约十几厘米的样子，骨骼也比她大几圈，根本挣脱不开。

　　“谢谢你了，这张东京塔的作者…”虽然看不到河合抚子的表情，她的声音轻轻的，低沉的声线就在耳边，南秀感觉脸又红了一圈，和发烧了没什么两样。

　　“谢谢……”看南秀放弃了挣扎，河合又抱紧了一点，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南‘老师’。”

　　“老，老师…什么的…我就是个AD而已……”

　　喂，这不是重点吧！话音才落，南秀就狠狠地摇摇头，被河合抚子这样奇怪的抱着，才是重点吧！

　　“我上次就说了，南的话，一定会成为大老师的。”

　　河合自信满满的笑着：“我认定的东西，还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该说奇怪？尴尬？害羞？还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南秀安静的被河合抚子抱着，头顶能感到她下巴的触感；嗅觉是她身上混合的，竟然很好闻的味道；眼里是落地窗外的东京夜景。

　　心中有什么，像是漏了，滴答，滴答。

　　被河合抚子这样赞扬的话，为什么，会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

　　“我喜欢南秀哦。”

　　“哈？！你说什么？？”

　　河合抚子依旧抱着南秀，仿佛她是极夜里恒温的暖炉：

　　“我喜欢你啊。”

　　“那个……”南秀奋力挣脱河合的怀抱，神色慌乱：“啊，啊，那个啊，你喜欢我的照片，我很开心……”

　　河合凑近了点，坏笑道：

　　“你害羞的时候，真是可爱呢。那天在车站踩了我之后，我就发现了。”

　　“你…我…什么……？！”

　　看着河合闪着光的双目，她微微弯下腰对着自己坏笑的样子，和从她嘴里说出的糟糕台词，南秀发现，当年喜欢桥本前辈时的小悸动，根本什么都不是——

　　因为现在，别提悸动，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河合…裁决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

　　河合又标志性大笑起来：

　　“哈哈，我不会把南怎么样的，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在开玩笑吧？拿自己取笑对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我不是开玩笑的哦。”

　　什么？

　　河合抚子向南秀走了一步，后者下意识地躲藏，啪的靠在了落地窗上。而河合还在向她靠近，想要跑走，却被河合伸出双手，围了起来：

　　“以为一辈子都没法遇到那个女孩子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看你还这么可爱，真是忍不住就说了。”

　　“我……”

　　南秀曾经以为，面对工作面试的究极问题，就是自己人生里最语无伦次的时候了。

　　她错了。

　　“接受J&M的工作真是太好了！”河合抚子突然伸了个懒腰：“决定了！我要在J&M好好工作。和南在一起！”

　　“哈？请不要擅自说这样奇怪的话……”

　　“怎么，你不想在J&M工作吗？”河合露出小恶魔的表情，“你的简历和入社申请我都看了，不管怎么看，J&M都是你的梦想公司呢。”

　　“我等着，南成为监督的那一天。加油哦！”

　　“……”

　　这个女人是人类吗？

　　神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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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上加霜，说的应该就是眼前的情形。

　　自那天晚上后，南秀就心神不宁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的手机号码，河合抚子每天早晚必会有邮件发来。内容倒是日常的“今天怎么样”“工作辛苦了”，类似像普通朋友一样的交流。
　　说是交流…也算不上，自己一次也没回复过。

　　没想到自己最早的摄影作品，被河合抚子收藏了那么久。那天回家之后，南秀翻箱倒柜找到了尘封的摄像机，果然，SD卡槽空空如也。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那突如其来的告白，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告白？我们两个，都是女人啊！

　　一想到这里，南秀的脸又红了。

　　对啊，一定是河合抚子误会了什么…还是说，她说的“喜欢”，另有其意？

　　“啊啊啊啊啊！”

　　在公司食堂里，看着手里的猪排定食，想到了那天河合请自己吃的猪排，整个人又胡思乱想起来。

　　“南？你没事吧？”

　　渡边副监督担心的看着南秀，这孩子，这两天总是神思恍惚，不在状态。

　　“渡边副监督！”南秀回过神来，“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是吗？”渡边还是一脸不放心。这个新AD，虽然看上去很害羞胆小，工作却勤勤恳恳，一丝不苟，尽力做到最好。偶尔问两个画面上的问题，她也有独到的看法。

　　只是经常出神发呆，还叫不回来。明显一张心事重重的脸，总是说没事。

　　还没有在公司建立可以倾诉的人际关系…吗？想到这里，渡边不禁心疼了起来：

　　“和别人约好了吗？”

　　“没有”

　　“那好，正好我也一个人，一起吧。”

　　两人在食堂的空位坐下。因为工作性质，J&M的员工经常不能按时吃饭，而大部分高层，即便是中午，也有各种各样的应酬，所以公司食堂在12点餐点反而空荡荡的。

　　“工作上都习惯了吗？”渡边问道。

　　“嗯…在渡边小姐的帮助下，算是。”南秀点点头。

　　“卷川老师她…”渡边皱眉，“其实不是很会指导AD，而且你，刚入社就遇到了总裁决长更换这样的大变动，辛苦了。”

　　提到总裁决长，南秀有片刻似乎哽住了，她随即玲玲笑道：

　　“一点也不辛苦，我大学时代一直在看老师的作品，能在卷川老师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她夹了一块猪排，“其实，现在想想我居然在J&M上班，都还有点做梦感。”

　　果然还是新成为社会人，因此不安吗……想起过去的自己，渡边摇摇头：

　　“我社严格，录取率极低，既然通过了，就别多想，专心好好工作。”

　　“啊，是。”南秀恭敬的点头。

　　“渡边副监督，原来你在这里。”

　　南秀抖了一下，渡边抬起头，河合抚子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乌龙面，向她们桌子走来：“刚刚往卷川工作室打电话，没人接。没想到会在食堂。”

　　渡边礼貌的站起来，轻轻鞠躬。南秀硬着头皮，跟着站起来。

　　“裁决长，有事找我？”

　　河合笑着把她们俩按回座椅上，然后对着渡边：

　　“对，之前和你说过的，学院赏的出场问题。”

　　“那个的话，我已经和卷川老师商量过，老师决定带我和山口。”

　　“很好”河合点头，“还有，我找渡边小姐帮忙的事情…”

　　“啊，那个的话”渡边有些为难，“卷川老师专攻电影，学院赏可谓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也不为过……所以，要不联络别的副监督，找一位资历深的AD？”

　　南秀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顶头上司和大上司交谈，也不敢就这样自顾自的吃饭。而且——偷偷看了眼河合抚子，她依然是精致的职业套装，完美的职业微笑——

　　“那要不……”河合的目光落在南秀身上，“你们工作室的新人ＡＤ，怎样？”

　　什么？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南秀抬头，对上河合的目光，后者眼里竟有一丝幸灾乐祸。

　　“南？”渡边也看着南秀，“我倒是没想过．．．她的话……”

　　南秀很想开口，不管河合抚子在提议什么，都请先拒绝了再说。

　　然而自己毕竟入社还不到一个月，不敢造次……

　　“南”河合突然问南秀，“对于‘必要时不必道歉’的制作，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是”

　　不管怎样，也不能说自己对最关键的工作一知半解啊！想到那天晚上河合的小恶魔笑容，南秀捏紧了拳头。

　　“那就解决了。”河合面不改色的向着渡边，“老师这回不带她进场，而学院赏那周，工作室也没有常规工作，对吧？”

　　“那倒是”渡边点点头。

　　“那你的新人AD，我就借用了。”

　　什么？南秀抬起头，瞪着河合，对方却看也不看她，对渡边笑着：“谢谢副监督了，帮了我大忙。”

　　“哪里，裁决长客气了。”渡边也笑着转头看南秀，“南，这回学院赏，你别整理资料了，就和裁决长一起进场，在我们工作室电影方面，给裁决长提供消息吧。”

　　南秀瞪着渡边，这么和蔼可亲的上司，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你要加油哦”渡边笑的眼睛成了月牙，“本来新入社的AD能进场就不错了，跟着裁决长的话，能见到不少平常难得一见的业界顶尖人物，真是很好的机会。”

　　没想到裁决长居然中意这个孩子，渡边欣慰的点点头。

　　这下烦恼大了！不知是祸是福，南秀瞠目结舌。

　　想乘着学院赏一周，没自己这个新人什么工作，好好休息一下，把和工作，还有河合抚子有关的事情，都抛到脑后的。

　　现在告诉我，要在河合身边，度过第39届电影学院赏？？

　　南秀死命地瞪着渡边，又瞪着河合抚子，虽然这是工作上的荣幸，但是…

　　开玩笑吧？

　　“南，请多指教了。”

　　河合适时地补上一句，便笑眯眯的走了。

　　渡边向她鞠躬，然后继续吃饭：“明明有那么多资深的AD，可能我们‘必要时不必道歉’是公司今年主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这相关的资料，又碰巧在这里，才碰上这么好的事。”

　　她伸手拍了拍南秀的肩膀：

　　“新人，好好干！”

　　好事？南秀机械地点点头，看着碗里的猪排，食欲全无。

　　雪上加霜，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自己现在的情状，一定的。

　　渡边的话很在理：要带一个熟悉“必要时不必道歉”的AD进场的话，工作室里不是还有两个比自己资历深的吗？

　　但是渡边不知道河合私人生活，也不会知道，才不是因为自己碰巧坐在这里——

　　河合抚子，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

　　不过……想到要和她近距离工作一个星期，就会想起那个温暖，气味好闻的怀抱——

　　啊啊啊啊，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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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工作室后，陆续吃饭回来的AD们都对南秀的新机遇表示喜忧参半：

　　“是那个‘可爱恶魔’啊！小南，你撑住。”

　　“诶，我倒是希望自己当年入社这么短时间就有这么好的机会，和J&M的总裁决长一起进场？一定连好莱坞知名制片人都能见到！”

　　“好了，你们几个，快去工作。”渡边照例将一摞摞资料甩在每个AD的桌上，“少说废话！电影进入最后审核了，老师都那么卖力，你们几个偷什么懒？”

　　“是……”几个AD瞬间安静了。

　　因为中午没吃饱，到下午才发现自己饿了的南秀欲哭无泪，看着刚刚振动了的手机：

　　From 河合抚子：

　　“很期待学院赏呢！”

　　我一定是在做梦！在做梦！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