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宫》陈氤

8、父子 第二天

　　第二天，上宫下泉独自留在别墅。早上的时候和风世子打来电话，说从知贡山回京的时候会到他这处别墅来见他。上宫下泉便让乌娄琼瑰先回了市里，自己留在家中。
　　这天的天气闷热的很，午后天色转暗。上宫下泉午睡醒来，窗外已经电闪雷鸣。他上楼关了窗户，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开了灯，看琴谱等人来。
　　半山上雨雾迷蒙，被狂风吹得的肆虐的大树，拍打着庭院的灯柱。院子大门敞开着，一副随时恭候大驾的落落大方。黑色的轿车径直开到车库。和风世子走下车来，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伞，往别墅走去。
　　上宫下泉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起身从厨房端来备好的茶。
　　“你们先出去。”和风世子把伞交到助理手里，随手带上门。别墅很新，家具却已经准备的一应俱全。上宫下泉不喜欢空落落的环境，他喜欢把所有可以利用的角落都填上明亮的色彩。这栋别墅的风格大概是按照他的风格装修的，无论是墙上壁柜还是沙发，油画，玩具，毛绒质感的娃娃，填的满满的，让人觉得充实温馨。和风世子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默默打开门口的鞋柜，里面却只剩下一双男士的拖鞋。鞋码和他并不匹配，他没说什么，还是穿上了。
　　沙发上还散落着翻了几页的琴谱，一条米色的蚕丝被团成一个球状，塞在沙发的一头。几个抱枕散乱地躺着。和风世子拿开一个抱枕，终于坐了下来。
　　“今年的新茶，您尝尝。”上宫下泉在他对面坐下。
　　和风世子尝了，点头道：“不错。还有吗，我拿一些回去给你母亲。”
　　上宫下泉愣了一下，道：“有。我一会儿给您装一点。”
　　他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和上宫家的人相处他一向是有些冷场的，即使他知道父亲母亲并没有把他当外人。但是错失可以弥补，感情却很难重圆。
　　“礼物喜欢吗？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那把刀。”和风世子的眼里透露着深沉和负担，“说起来也是上宫家的脸面不好看，你在外面过得辛苦，我和你母亲在家里也过得不安，好在你也熬过来了。”
　　上宫下泉没有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会去计较过去的日子苦不苦，是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冠着上宫家的姓氏，无论是背着什么样的目的送到乌娄家，他情愿与否，也本本分分在乌娄家待了这么多年。他不求上宫家记住他什么，实际上，既然当年做了这个决定，会养出一个上宫家的外姓人也并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和风世子想要的，绝不仅仅这样而已。他的父亲，当年能狠下心顺着大上宫的意思送他走，野心要大的多。而上宫下泉，真的是一个很有利用价值的人。
　　上宫下泉开口：“我挺好的，现在的日子很自在。”
　　和风世子看着他，斟酌着字句：“你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我不该为你做主。但是你始终不肯在军部备案，容易落人口舌，不止上宫家的面上不好看，乌娄家一样招人非议。”
　　上宫下泉皱了眉头。乌娄家因为乌娄琼瑰的关系，对他一向是不过问的。而乌娄穷瑰护短，那些不好听的言论很少传到他的耳朵里，才可以让他一直活的这样任性。以他异灵者的身份，就算没有大上宫的关系，离京六年，说不进军部就不进，转头说走就走，三年杳无音讯，也实在任性到极点。六年前他有多锋芒毕露，现在就有多离经叛道。
　　但是他是真的不在意。他活的够独特自我。不过显然上宫家的人不会任由他这样任性下去。讲政治的时候，就绝不参合进感情。政客的血是冷的。
　　上宫下泉问：“爷爷那里，有什么意思传下来吗？”说的是和风世子的继承权问题。多年来大上宫对此避而不谈，显然是有别的打算的。上宫徵徽很快就会长大，这个长在身边又是异灵者的孙子，显然比和风世子这个儿子更得上位者的欢心。虽然未有先例，但是隔代传位也不是不可以的，更何况和风世子继位本来也缺少异灵者这一身份的加持。
　　“暂时还没有。”
　　上宫下泉点点头：“那父亲觉得，我现在和乌娄家，璧国家的继承人交好，做得怎么样？”
　　和风世子抬起头：“你做的很不错。”
　　上宫下泉嗯了一声：“听到父亲满意，我就松了一口气了。爷爷那边，还要父亲多留意一些。”
　　“你放心吧。有我在，你母亲在。”
　　上宫下泉没有接话，他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