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宫》陈氤

19、夜 接下来的任

　　接下来的任何比试都变得索然无味，即便柳原树和和其他几位新兵营的佼佼者同样表现优异，也无法与傅明修度那片刻的惊艳相提并论。乌娄琼瑰迫切地想见一见这位新兵营的天才，但是这位宠儿被他的伙伴拥抱着，庆祝着。这样一个隆冬的夜晚，校场上却满溢着火一样的热情。
　　独留此处的乌娄琼瑰想起了多年前上宫下泉一战成名的那个午后，少年迈着坚定的步伐逆流而上走向乌娄氏所在的方向，如同走向他的圣堂。这样一对比此刻的夜便显得有些残忍。即便隐忍蛰伏之后慢慢重新走回权力的顶峰，他在过去这一年所失去的最重要的两个人却永远无法再回来。
　　“这样的身手居然不是异灵者，真是让人惊讶！”燕香宋子换回了小礼服，从后面走到他的身侧，高跟鞋的哒哒声提醒了乌娄琼瑰她的到来，而后她靠在栏杆上，俯瞰着下方。
　　“他所出身的顾川氏，近五代以来不曾出生过一个异灵者，傅明氏上一个出生的异灵者更是百年前的事。他从出生这一刻起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乌娄琼瑰叙述着傅明修度的生平，才刚刚成年的少年，过往乏善可陈，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成长到如今强大的地步。
　　“所以才让人惊讶。”燕香宋子微微皱眉，“这简直难以想象。我最初只是抱着试试他的身手的心思而已，但是在比试过程中才渐渐发现他的机敏和狡猾。他对机会的把握简直鬼斧神工，设计陷阱时又如此老到。要知道这必须是一个常年保持着对决状态的人所具备的素质，而他才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军部的年轻人啊。”
　　乌娄琼瑰听着燕香宋子满口赞叹的溢美之词，叹了一句：“宋子姐姐完全没受到输掉比赛的影响嘛？”
　　“这又不是我第一次输。”燕香宋子倒是坦然，“相信我，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输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担心后面会再输一次。”
　　“总是输也不是很好看的嘛？而且这次是普通人，异灵者的权威一旦被挑战，可是会很麻烦的哟。”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燕香宋子收回了视线，踩着高跟鞋与乌娄琼瑰告别，待走到楼梯转角时回过头酝酿了片刻，才对他道，“有件事或许你有兴趣知道，燕雅氏前两日又查出了身孕。她在接近五十岁高龄的年纪再度怀孕，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而且上宫下泉死后她一直不安，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是他的转世……”
　　乌娄琼瑰冷冷打断她：“宜安会不会愿意再度成为她的孩子，她心里十分清楚。这种骗小孩的话就不必告诉我了。”
　　燕香宋子抿了抿嘴，她可比一厢情愿的燕雅氏要清醒的多：“无论如何，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不错，这也就意味着，上宫氏即将会再出生一个孩子，一个极大概率为异灵者的孩子。”
　　上天真是眷顾上宫氏，在异灵者如此稀少的当下，燕雅氏生的三个孩子都是异灵者，而她腹中现在有了第四个孩子。
　　乌娄琼瑰没有说话，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但事到如今其实与政局已无太多关系。
　　“乌娄琼瑰，作为燕香氏的一员，我认可你的才能与品格。”燕香宋子一字一句斟酌着，“如果你需要联姻的对象，燕香氏希望可以得到这份信任，也愿意成为你在上京的另一重助力。”
　　“能得到燕香氏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乌娄琼瑰回道。
　　燕香宋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暴躁道：“说句人话你会死啊。”
　　乌娄琼瑰撑着肚子笑，挥着手赶她走，一边道：“我会考虑的啦。”
　　第二天一早，乌娄琼瑰才刚刚在办公室落座，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开，就接到了燕香宋子的来电。
　　“乌娄琼瑰，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和傅明修度胡说了什么！这小子居然拒绝了我的求婚诶，他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燕香宋子，上世族燕香氏第十五代嫡系后裔，中番国现役唯一适龄适婚的异灵者，军部授衔的少将……”
　　乌娄琼瑰适时地挪开了电话，避开了电话里燕香宋子的咆哮声，等对方稍微停了片刻，他才无辜道：“宋子姐姐，你看看现在几点，我也才进办公室好嘛，我哪有时间这么无聊去找傅明修度说你坏话？”
　　对面怒道：“那他怎么拒绝的这么干脆，我这么好的条件……”
　　“有没有可能是他觉得你不行，你昨天可是输给了他诶。”
　　“乌娄琼瑰，你给我等着。”燕香宋子啪地挂断了电话。
　　乌娄琼瑰不过一笑，这时敲门声传了进来，他说了一声进，副官推开了门：“报告，少将，傅明修度想见一见您。”
　　乌娄琼瑰这才抬起头望了过去，一身军装的傅明修度已站在门口，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乌娄琼瑰只觉得这个笑容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