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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战成名 在一万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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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万米的高空,上宫下泉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的梦里盛放着漫山遍野的蔷薇,从山上的别墅,一路开到上京的公寓。
醒来时,上宫下泉知道自己思念乌娄琼瑰了。
去往上瞿的飞机上并没有多少人,准确的说只有军部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安排飞机前往目的地。璧国冢介坐在他的旁边,正闭着眼睛小憩。这不是上宫下泉第一次离开乌娄琼瑰,事实上过去的数年里他走南闯北,一年里几乎有大半年都不在上京。可这一次,上宫下泉的心里有些不安。
“很快就要到了,军部给你办了洗尘宴,你还是再休息会儿吧。”璧国冢介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云层很美。”上宫下泉这样说着。
强光映射着云层,璧国冢介只是瞥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上宫下泉温柔地笑着,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云层上。
“你在不安什么?”
上宫下泉嗯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璧国冢介索性坐直了身子,他并不是吞吞吐吐的人,秉性更是直爽:“宜安,你要知道,从你踏上军部的飞机开始,这条路便只有一个方向了。”
“是好还是不好?”上宫下泉问。
“就如同拥有有知燕的波罗国一样,中番国的军部迫切地需要一位天才的异灵者。”
“哦?”
璧国冢介坦言:“中番国与波罗国过去数年的演习从未有过一场胜利,皆是因为拥有强大操纵术的异灵者号令着波罗国的军队,甚至我们自己也会受到对方操纵术的侵扰。”他看着上宫下泉,“军部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逐渐失去的民心。”
有知燕退出了波罗国的军部,他正在经历归元最艰难的时刻。上宫下泉垂下了眼眸:“听起来正是好时候。”
璧国冢介的目光移向了前方:“今年的演习,在八月。”
上宫下泉咯咯笑起来,他的身体缩进机舱狭小的座椅里,万米高空的空气似乎带着几分冰凉,他在这一刻突然回忆起南国暖洋洋的冬日,院子里的红茶花似乎永不停歇,柚子茶可以一喝一下午,到了夜晚,家家户户都会飘出饭菜的烟火气。孩子们会骑着车游玩,贩卖冰激凌的卡通车唱着童谣走遍大街小巷。
上宫下泉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冢介,我似乎在做一件饮鸩止渴的蠢事。”
璧国冢介注视着他,他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微微沉了沉:“你在不安什么?宜安,琼瑰每每谈到你的时候总担心着你,即便你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什么?”
上宫下泉不知如何述说,异灵者最虚弱的时候即将到来,而他越来越多的开始做梦,梦见漫天血色,所爱皆倒在血泊之中。他从不是巫灵,可他的天赋告诉他,异灵者从不做没有意义的梦。
“冢介,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他低声问。
璧国冢介不明所以,但也回答了他:“是茶花。洁白的山茶花,是我们璧国氏的象征。”
“璧国家的忠心是否也如山茶般,洁白纯粹?”
“自然,璧国家始终忠于中番国。”
谁说璧国冢介木讷,他明明能言善辩,让人抓不着错漏。上宫下泉有点懊恼从前乌娄琼瑰和他吐槽冢介的时候他没有好好听着。
飞机渐渐下降,上宫下泉又眯了半小时,飞机平稳降落在军部的飞机场。璧国冢介瞥了一眼窗外:“看来你要来的消息军部都已经传遍了,今天来接机的人格外的多。”
上宫下泉无奈地笑笑,这一日便成为了他入军部的第一天。上宫氏的天才异灵者,由璧国冢介亲自领着来到上瞿。上宫下泉从小到大见惯了处心积虑,面对一群耿直坦率的汉子反而不知如何是好,接风宴上就给他喝趴下了,以至于后来乌娄琼瑰打电话给璧国冢介,骂了对方半个小时。
异灵者有单独的住处,与军部训练营遥遥相望,从他的窗台望去,远远可以瞥见营地的旌旗。上宫下泉不接受授衔,也无需训练。自酒醉后他的无力感逐渐增强,但他并未告知璧国冢介。事实上后者一入军部便忙的飞起,二人连面都很少见到。每周六的傍晚璧国冢介会专门抽出时间来陪上宫下泉吃晚饭。
“其实你不用听琼瑰的特意来陪我,一个人我也很习惯的。”上宫下泉很喜欢住处的这片露台,这里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绿色让他觉得舒缓,傍晚的阳光和微风令人心旷神怡。
“是吗?琼瑰说你以前夜里不敢一个人睡,必须要人陪着才能睡着。”璧国冢介说着有点不敢相信,“谁又能想到这说的是那个能和有知燕打个平手的天才异灵者。”
上宫下泉汗颜:“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璧国冢介没想到乌娄琼瑰居然没瞎说,又想到上宫下泉从小到大的际遇,也就明白了几分。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没有和异灵者生活过,但我想你们也是需要修炼的。”璧国冢介看到上宫下泉点了头,“正如上次在乌娄家花园所谈论的,有知燕似乎已经走到了某种瓶颈期,我想确认的是,你是不是在经历着同样的事情。”
上宫下泉没有回答他,反而问:“这为什么困扰着你?”
“和波罗国的演习即将到来,我需要确认你的状态是否可以参加训练,要知道我可不想拿你的健康来冒风险。”
上宫下泉认识璧国冢介到如今,知道对方的每一份温柔都藏在绅士的风度里。名为上宫下泉的前半生里经历了太多的坎坷,更显得这些可爱的朋友难能可贵。
“是,我不想瞒你,我与有知燕在经历着同样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参加你们的演习。”
璧国冢介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他只是又喝了口温凉的茶,轻声地哼着一首老旧的乐谣。
上宫下泉静静地听着,这是一首中番国耳熟能详的乐谣,讲述一位生病的母亲,如何守护自己残疾的孩子。
“宜安,军部能成为你的庇护吗?”璧国冢介的目光望着日渐落去的太阳,余晖把山川映得红遍。
聪明如璧国冢介,他一定也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上宫下泉摇了摇头:“冢介,我与有知燕,终究是不同的。”
这并不难理解,璧国冢介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大上宫这些年十分培养上宫徴徽,就连和风世子都要退一射之地。”大上宫当年立和风世子的初衷非常明智,上宫氏这一辈所出生的三个孩子都是异灵者,这简直让人惊愕。即便上宫下泉的天才之名早已远扬四海,大上宫也从未召幸过他。而天赋还从未被验证过的上宫徴徽,却得到了大上宫百分百的偏爱。
上宫下泉捏着手指,不过一笑:“大上宫培养月山的顾川氏,据说近年来影响力也不可小觑了。”
璧国冢介哂笑:“你的消息挺灵通。顾川凌月确实是个精明能干之人。”
“我到底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嘛。”上宫下泉笑着,来自上京的消息总是若有若无地传到他的耳里,在这点上他的父亲从不曾懈怠,似乎也总是恰到好处地提醒着他,他始终是上宫氏的一员。
璧国冢介望着落入山际的夕阳,坚毅的侧脸便如刀斧雕琢刻就:“人生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上宫下泉望着他,如同乌娄琼瑰一样,璧国家的家训也始终刻在璧国冢介的心里:“冢介,我曾经助过琼瑰,也让我助你一程。”
璧国冢介回过头,上宫下泉一向的温柔退去,他底子里的傲慢张狂显露出来,便有排山倒海之势,睥睨天下。这样的上宫下泉,便与七年前和有知燕上京一战时别无二致。
上宫下泉在上瞿这片土地上第一次见到了璧国南仲。这位璧春门下当之无愧的家主,上瞿军部的元帅,意外的随和亲切,与之在外杀伐果断的名声极不相称。
“上宫家的孩子,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欢迎来到上瞿。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很不错,与我在上京山上的居处十分相似。”这自然是夸词,上瞿山上的条件不可能与寸土寸金的上京相提并论。
“那真是不错。”璧国南仲笑的慈祥,“将士们听到你的到来十分兴奋,就是平日的训练都比往日更有干劲,他们期待着与你并肩作战,领略优秀时间操纵师的绝世风采。”
上宫下泉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他的出手只有异灵者能感知分毫,普通人绝无察觉的可能,但是他没有拂璧国南仲的面子,也知道军队的热情值得尊敬。
等演习之日,上宫下泉与璧国冢介一同站在城楼之下,俯瞰掩伏在群山树林之间的敌我大军,过往的岁月他从不曾进入过战场,但就在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比当日与有知燕交手之前更甚。
“冢介,这就是你和琼瑰所面对的战场吗?”上宫下泉的语气里不无兴奋。
璧国冢介俯视着下方:“这此刻也是你的战场。”
上宫下泉的笑声带着几分狷狂:“你看过我和有知燕的对决,此刻,让你再看看另一个我。”
璧国冢介在他的笑声中抬起头,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上宫下泉的手细长柔软,在日光下泛着珠玉的光泽。他在虚空里轻轻一抓,似乎连风都被他握在指尖。
只这一刹那,方才还平静的山林顷刻间便狂风四起。“风来,雨来,头顶降落霜雪,脚底踩住时间。”上宫下泉轻轻地述说着。
璧国冢介的耳朵里响起对讲机乱七八糟的通报声,有人大高声喊叫:“对面的人怎么了都是,我打了他一枪,蓝粉都撒了一身,他怎么动都不动一下。”
璧国冢介看着上宫下泉:“这就是时间操纵师的力量吗?”
上宫下泉看了他一眼,呵呵笑起来:“还有别的,嘘,连琼瑰都不知道呢。”
璧国冢介嗯了一声,只见上宫下泉的手伸到他的面前,只是轻轻向左拢了拢。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可是璧国冢介突然一阵恍惚,耳畔再次响起乱七八糟的通报声,有人高声喊叫:“对面的人怎么了都是,我打了他一枪,蓝粉都撒了一身,他怎么动都不动一下。”
璧国冢介向后退了一步,他是战场上最机敏的战士,可是他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宜安,你刚刚都做了什么?”
“操纵时间的异灵者,天底下毕竟只有我一个呀。”上宫下泉似乎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在四下无人的高楼之上,他咯咯笑起来。
璧国冢介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对讲机里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讲话,军部的将领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震惊着方才所经历的怪事,直到一分钟后,后台插进来宣布,对方宣布投降,本次演习到此结束。
是一场军部苦等多年的速胜。
璧国冢介在对讲机雷鸣般的欢呼声中摘下了耳机,再次走到上宫下泉的身侧。
“你看,冢介,结束了。”上宫下泉手指着下方,他的眼眸是深沉的紫色,这一刻他想起了有知燕,“终究,异灵者的对手只有异灵者。”
“你做了什么,宜安?”璧国冢介重复了一句。
上宫下泉把手挪上去,又轻轻晃了晃:“我只是,把时间往回拨了拨。”
让时间倒流,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从上宫下泉的嘴里说出来却又好像并不是那么难以想象。璧国冢介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镇定下来:“真是令人惊叹,让时间倒流,古往今来再出色的异灵者,都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上宫下泉的眼里是张扬的笑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我掌握了这其中的关窍,也不能持续的太久。十秒是一个极限,若是再久,就有反噬自身的风险。轻则内伤,重则爆血而亡。”
璧国冢介一惊,这才又看了眼上宫下泉,天才的异灵者,有时候也可能是个疯子,为了追求技艺的极限,连命也可以舍弃。
“无论如何,宜安,今日这一战,会让你再度成为中番国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