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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景 你难道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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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时开始下雪,开始只是两朵洁白混在雨里滑落无痕,后来大概雪花也觉得寂寞,抱在一起,成片成片纷扬落下。禺阳坐在最靠窗的位置,齐鹏坐在他的右边。晚自习上到八点的时候,禺阳实在是忍不住了,偷偷瞄了一眼手机不离手的值班老师,再加上自己独特的地理位置,他确认了安全,毫无心理压力眯起眼睛打起瞌睡。
齐鹏觉得视野里有什么东西一晃,偏过头去一看,果然是禺阳变换了姿势——从笔直坐着到背躬下再到头埋在臂弯里,由攻克作业到了顽强的坐着睡觉。齐鹏索性也不再看那本买错了的王后雄高考,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认认真真去看自己的同桌,单纯欣赏他的睡相了。禺阳睡觉的时候还富有心计地抓了一只铅笔在手里。齐鹏看了没几眼,突然有点愣怔——要说禺阳在睡觉吧,他那一扇睫毛又动个不停;要说禺阳是在偷窥人吧,他的眼睛又只留下了一道眼白。齐鹏不禁想偏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痴汉一样,齐鹏连忙拉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冬天夜里深邃漆黑翻滚的一致的天空,这才发现空中好似有纠结着的颜色,他紧紧看着,盯住那正在翻飞的东西,这才发现那是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已经不再下雨了,只有干涸的雪花撕裂天空团结的落下,在夜幕中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齐鹏想和别人一起分享这雪景,又怕自己太过兴师动众,此时推醒禺阳,这家伙可能会因为睡得太死发出奇怪的声音来,于是齐鹏只是端端正正写下“下雪了”三个字,塞到禺阳睡觉都要紧握着的手掌心里。
正巧这时,八点十五分的晚自习下课铃打响,禺阳也就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看着小纸条。读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禺阳也向窗外看去:“果然下雪了啊,齐鹏你早说嘛。”
周磬也凑到他们身边:“完了完了,听说初雪时候第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人会跟你在一起很久,完了完了,你们大概要弯了。”
齐鹏向后用脑袋去撞周磬的下巴:“去你的,你难道不懂纯洁如《全职高手》里的男男友谊吗?”
周磬撇撇嘴看向一边。
禺阳许久不说话,只是努力的把头往外凑出去,想要接住一两片雪花,齐鹏看着他的样子,向周磬说道:“比下雪更好玩的,是你的南方同学。”
禺阳听见了也不回头:“去你的,你们两也都是南方人,我只是有点困,想体会一下冷冷的冰雪在脸上冷冷的拍的感觉。”
周磬闻言把禺阳拽了回来:“冰雪拍不到,别的倒可以刺激一下你,你看哪儿。”
齐鹏三人就这样向另一边的窗子伸长脖子看去,不禁异口同声地唱了起来:“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冷冷地拍…”
只见那里,一对小情侣,男的高,女的矮,旁若无人的在走廊里接吻。
周磬做出打电话的样子:“喂,教导主任吗,这里有人公开虐狗啦。”
齐鹏配合着他:“喂,FFF团吗,坐标三楼,申请火把汽油支持。”
禺阳怎么可以不进去掺一脚:“儿子们,别闹了,看多了会长针眼。”
齐鹏不屑地切了一声,禺阳单身了那么多年,已经对所有狗粮免疫,况且他现在比较喜欢睡觉,齐鹏看着也觉得无聊,男女嘛,他向来不感冒。周磬早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齐鹏只能和困倦的大熊猫禺阳聊聊天。这只珍稀动物总算是接到了一两滴雪水,顺着指尖让雪水克服阻力做着近似自由落体的运动,垂落到齐鹏的桌子上。
齐鹏看着这么幼稚的动作不仅在心中翻起了白眼,用手夹住禺阳的脖子,控制好力道给禺阳的鼻子和自己的桌面留了一小条缝:“给爸爸舔干净。”
禺阳伸出手去挠齐鹏的痒痒肉,对自己今天刚背出来的句子活学活用:“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一边努力地挣脱齐鹏的肌肉大臂。
两个人就这样玩闹了一会,齐鹏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钟,那里显示还有两分钟就又要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了,于是才开口道:“你刚才在睡觉吗?”
禺阳抹了抹鼻子,点点头:“是啊,怎么了?”他看见齐鹏眼神闪躲,又联想到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瞬间懂了点什么,凑过头去低声问齐鹏,“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齐鹏脑子有点死机,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禺阳没有听出来其中的疑问成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我以前同桌也有过疑惑,你懂了就好。”
齐鹏感受到禺阳扑在自己脖子上的温热的呼吸,再联想一下刚才的事情,已经全部懂了:没想到自己暗恋的对象可能是个直男不说,而且还…
禺阳看着齐鹏一直不说话,想着这事还是说开了好:“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奶奶当初发现的时候还急匆匆地送医查询,后来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里,这下是齐鹏急匆匆地打断禺阳了:“什么医生啊,怎么说话的,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禺阳不懂同桌怎么比自己还着急:“是没什么大不了啊,不就是睡觉的时候睫毛会动嘛,我以前同桌都以为我是在偷窥他们呢,其实就是睫毛颤动而已,又不是什么病…”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意识到齐鹏想的和自己想的可能有些出入,于是又问道,“你以为是什么啊?”
齐鹏头都要埋到臂弯里去了,在晚自习上课的电铃声中,悄悄低着头靠近禺阳,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以为是羊癫疯。”
禺阳听此不禁瞪大了眼睛,趁着老师还没有来痛痛快快笑了几声:“大兄弟你这个脑洞可以啊!”
齐鹏被这不经大脑的笑声刺激到了,狠狠地瞪了回去,眉毛挑高警告他不准再笑。
这是遇见你的第1198天,我们渐渐的有了了解,就像飘零的雪花一样,彼此的接触渐渐增多。我很少做梦,不再梦到从前,只是偶尔看着光秃秃的树,想象着盛光在夏日树间打转的样子,想要好好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