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6、考试 周磬回头看

　　齐鹏愁眉不展地看着齐刷刷依次摊开在自己桌子上的长试卷们，本来整齐码好的试卷又被禺阳走过时带动的气流弄得凌乱，这一切一切让齐鹏更加郁闷了。禺阳仍然是神经大条的什么也没有发现，弯着腰凑过去看同桌惨不忍睹的分数，本来想安慰他一下，却又无从下口，不说话又不好，他只能干笑几声，指着试卷上本来被订书机钉起来的一栏：“哎呦，这么长的校名你都写得那么整齐，真的好厉害哦！”
　　齐鹏听了想打人，凑在一边的朱栩和沛婷也过来看齐鹏笔下整整齐齐的校名，比起没人性的其他人，沛婷显然比较有良心：“禺阳大概是个没救了的直男，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齐鹏瞥了一眼旁边做着伸展运动的大个子，悠悠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还不是只能像个老父亲一样原谅他。”明明自己以前和这小子初二一起补课的时候，自己比较聪明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滑铁卢来得太快太频繁，这个当初是不是抄自己作业的家伙竟然像小白菜一样茁壮成长，太让人伤心了，齐鹏装着面不改色，整整齐齐地把试卷归好，放入桌洞里，手撑着头去看已经坐下来的禺阳。
　　禺阳已经在座位上瘫了下去，左脚伸在走廊里，右脚却不安分的来侵占齐鹏的领地，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竖着脚尖一点点把脚往齐鹏桌子下滑去，另一条腿嘚瑟地在走廊里晃来晃去，偏偏还要吸引齐鹏的注意力，微微侧过身子向齐鹏挨近着：“不就是一次期中考试嘛，管他呢，今晚去几楼吃饭？”
　　齐鹏踹了一脚禺阳那明显的不得了的右脚：“腿长脚就可以乱放了？”
　　禺阳也不生气，同学间的小打小闹嘛，何况这位同学现在心情可能还不咋的，于是弯下腰：“腿长就是资本啊！你也把腿放我这好了，我都无所谓。”说着，他头钻到课桌下面，去掰齐鹏的左腿。
　　隔着一条裤子，齐鹏差点因为禺阳放在自己膝盖弯处的手跳了起来：“干什么呢你？”
　　禺阳一脸无辜单纯的看着他：“让你把腿也伸到我桌子底下舒服舒服啊。”
　　齐鹏懒得和他多说，伸出右腿踹了一脚坐在自己右前方的周磬：“去哪儿吃饭？”
　　周磬回头看见挑着眉的齐鹏，和那个攀着齐鹏的腿在桌子下露出眼睛以上部位的禺阳吓了一跳，嘟哝着直男的友谊直男的友谊，假装思考时则在冷静自己的小情绪：“二楼？”
　　齐鹏皱眉。
　　“三楼？”
　　禺阳皱眉。
　　周磬拍了拍手：“那就去三楼吧，可以多排一会儿队，消磨一下时间，我可不想太早回来听班主任啰嗦的不得了的考后毒鸡汤。”
　　禺阳闻言也就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这个课间过后就是烦人的语文课，啊，默写啊默写，他看向齐鹏。
　　后者终于从禺阳对于默写的惧怕中拾回了一点好心情：“放心吧，默写这种事情，我可是不会帮你的。”
　　“下午有体锻课啊，我要是重默，你们可就得等我一起吃饭了。”
　　“不等。”齐鹏存心逗弄他，残酷的拒绝。
　　禺阳立马瘫了下去，揉弄着自己的腰椎：“啊呀我腰疼，小肚子也疼。都怪某人昨天用门把手撞我”
　　“那可不好啊，我劝你今天别吃饭了，不然等会吐出来的滋味可不好。”齐鹏心满意足欣赏同桌的手足无措。
　　“算了，你到底等不等我？”禺阳抄起手中的笔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周磬见此配合的为他们敲着桌子敲出乱七八糟的节奏当配乐。
　　齐鹏不明所以，看向叛徒周磬。
　　后者的表情和禺阳脸上的一样大义凌然：“BGM爱的供养，再问禺阳自杀。”
　　齐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看见窗边的语文老师，也就没兴趣把戏演全套了，挥了挥手回复禺阳：“等等等。”
　　禺阳十分满意，听着不满一米六的语文老师的高跟鞋声，便也装模作样地低头背起了书。
　　漫长的六七分钟里只有笔尖扫着默写卷的声音，偶尔可以听见身边人停止的动作里夹杂着揉头发的簌簌声，默写卷子从后往前收起来的时候，收试卷的齐鹏不用眼镜都可以瞄见同样站着收试卷的禺阳卷子上大片默契的空白，不禁摇了摇头，上交默写卷时，齐鹏快一步，禺阳还在等同组中一位没默完的同学，齐鹏特地绕弯经过禺阳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几句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坐下来后，何老师才在教室前方讲解起枯燥无比的古文来，偶尔提高嗓门想要震醒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却也没什么用。
　　齐鹏侧头时清楚看着禺阳低垂的都快与试卷接吻的头，开始他还以为这家伙在台下偷偷看着课外小说，后来才意识到这哥们是睡着了，禺阳的手无力地抓住笔，走珠笔无意识的在试卷上画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齐鹏戴上眼镜，看见禺阳眼睛闭着——
　　大概是睡死了。
　　禺阳的睫毛轻颤。
　　齐鹏收回目光，努力把自己浸润在小个子老师爆发出来的慷慨激昂的讲解中，一般麻木的抄着大屏幕上放映答案。
　　这是遇见你的第1190天，窗外风催着高大树木掉落所剩不多的叶子，又钻进未闭合的窗缝，带来十几度的气流，带来萧索的气味，带来南飞鸟儿在橡树间穿梭的声音，有女孩子照镜子的光反射在我的脸上，是一团朦朦胧胧并不刺眼的光晕，回忆也会和光影一样，朦胧模糊的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