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29、拉链 又有人靠近

　　千躲万躲，还是开学了，齐鹏在被窝里唱着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不愿意起床，也不管报道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在一个睡袋里像一只巨大的虫子一样挺尸，偶尔腰部用力一跳一跳的挪动几下，伸出一个头等待着有人把自己拖出去。最终终于在父母心大都没人催他起床的零成就感下，灰溜溜的起床，看着反正也已经十一点多了，早饭也懒得吃了，直接开始吃中午的咖喱土豆鸡排饭，不得不说，自己妈妈的手艺就是好，土豆在齐鹏眼睛里就是最好吃的蔬菜，加一点胡椒粉简直就是齐鹏的天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少女心十足的Hello Kitty的盆子。一想到晚上就要排队挤食堂，又不想让盆子底部的Hello Kitty露出来打扰自己的食欲，齐鹏特意吃的特别慢，每一口都是在享受。
　　十二点齐鹏才半死不活地准备去整理东西，用体重压制自己的羽绒被好塞进行李箱之后再留一点位子放更重要的东西——青蛙睡袋！齐鹏不禁又留了点时间欣赏自己的聪明头脑。毕竟是个急性子，在规定时间前把东西整理好不是难事，他纠结的是到底要不要自己妈妈装好的两大手提袋零食，后来想起了禺阳说过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吃一口好的，还是把自己母亲的的好心带着了。
　　终于赶在下午两点前准时出现在了校门口，踩着众人幸灾乐祸你迟到啦的表情说了声报告走进教室，禺阳和他这两张位子中间的地方被齐鹏的零食塞满，齐鹏注意到禺阳不停歇的抽气声，继续把自己的东西放好：“放心吧，儿子，爸爸会给你留一点的。”齐鹏看着禺阳被书挤满的课桌，可怜着他拍了一下禺阳的肩膀，同时也没有落下啰嗦班主任的话，拎着禺阳肩膀那一块的衣服，“走了走了，二月，我们搬书去！”
　　周磬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后面，整个班都出动去搬书，楼道里闹哄哄的，一个人挤着另外一个人，齐鹏也不停挤着周磬问他寒假里都去哪里玩了，周磬也就顺水推舟抱怨着泰国小旅馆里的吵闹以及夜市里出现的叽叽喳喳声音，还双手合十地说着自己说萨瓦迪卡的口音真是越来越纯正，毕竟他只会说几句泰语，打招呼的次数多了，手掌都要变红，虽然打招呼的时候不用拍手，但是周磬控制不住他自己啊！
　　禺阳则是抱怨自己妈妈正经的不得了，开学前一个星期就让自己六点起床，好适应开学后的生活，一脸庆幸说着幸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
　　齐鹏听到这里也就和自己那天见到的禺阳妈妈的形象联系了一下：“是哦是哦，周磬我跟你讲，禺阳他妈妈看上去就像老师一样，那种朝九晚五的气质，第一次看见我还以为是我在梦里逃学，要被老师抓回去了呢！”
　　周磬学着禺阳的新习惯抽着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哇，我前几天就回国了！禺阳你这家伙，竟然把见家长的机会留给了齐鹏！真是吾儿叛逆伤痛我的心！”
　　禺阳说着周磬的脑洞真是大，不去看周磬那作天作地的满脸装出来的悲愤。
　　齐鹏没有那么多好说的，他除了在打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刷刷微博纸醉金迷一会儿，他们走得比较慢，在后面，书都被拿走了好多，只剩下最后的那几套，一本比一本厚，一坨比一坨重，认了命的大家互相分一分，男孩子力气大，也就这样到了教室，班主任早不在了，所有人又开始放飞自我，看着手表说着平常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午睡，齐鹏今天倒是睡得很满足，只是觉得自己活在梦里，想要催眠自己并不是在上学，禺阳神神秘秘和周磬分享着和齐鹏一起打工的糗事，最终精确地被周磬总结：“哦，就是两枚小鲜肉被上级压榨的故事嘛！”
　　故事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两个人在说什么，禺阳靠近他，问他在想什么，他还在呆愣愣的竹筒里倒豆子：“我在怀念我的大青蛙睡袋，可暖和了，我偷偷把它带过来了。”
　　其他几个人都没有见过这种操作，一时之间无比羡慕，禺阳按住齐鹏，一脸悲痛表情，对着周磬说：“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周磬问他：“你怎么不动手！是男人就和我一起动手！”
　　齐鹏在禺阳手底下笑得颤颤巍巍，丝毫不想挣脱，就看见朱栩沛婷也被这里的战况吸引，两个小姑娘不嫌事情大：“磬哥哥，把我的份儿也用掉打他吧！”
　　齐鹏这下忍不住了，笑出了猪哼哼声：“磬哥哥，我还情哥哥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周磬看着自己的革命战友禺阳，终于爆发了：“我们一起上吧，来吧，动手吧！啊啊啊啊啊！好嫉妒他的青蛙睡袋啊！”
　　沛婷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其实吧，我觉得你们可以在他晚上钻进睡袋之后，把他拎起来甩一甩！”
　　齐鹏专门找软柿子捏，指着周磬大喊：“周磬你要是和外人——别的宿舍的人串通一气，我就和舍友们把你扛起来阿鲁巴！”
　　禺阳看着明显被唬住了的周磬摇头，看了看齐鹏今天的衣服，发现他的羽绒服帽子上有拉链，顿时有了主意：“我有个办法，我们把齐鹏帽子上拉链拉住，正好可以把他头挡住，等会我们动手他就发现不了是谁了！”
　　“你不会是个傻子吧？”齐鹏一脸鄙夷，“动手的也就你们两个人，我完完全全可以根据你们出手时候的风速，受力面积的大小，出手的力度判断出是谁啊，肯定是你们两个一起啊！”齐鹏开始用力挣脱，却完全逃不出禺阳的五指山。
　　朱栩看见齐鹏在挣脱，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我来拉拉链！”
　　禺阳却在朱栩跑过来之前，自己动手把齐鹏拉链一下子拉到最上方，齐鹏害怕这家伙不小心用拉链夹到自己的肉，也就乖乖顺顺从从地不敢动。反正大家都是在开玩笑又不会真的不分轻重，齐鹏害怕的不是这个，而是拉链一拉上去之后的全部黑暗，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带来的未知恐慌。没有了视觉，隔着一层羽绒服的料子，听觉自动变得加强起来，不敢放过外界的一点声音，然后刚开学的教室里面吵吵闹闹，分不清哪一片声音是近哪一片是远，较大的嘈杂声完完全全覆盖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呼吸出来的热气全部扑打在布料上然后反弹回自己脸上，一片湿润，像是眼泪。
　　齐鹏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有人在挠自己的痒痒肉，也就配合的笑了起立，用笑声缩小自己内心的恐惧，知道外面那些人开玩笑不会太过分，心跳也就稳定了了下来，羽绒服比较大，空气从下方钻入，并不觉得呼吸困难，只是感觉在这一份互相开玩笑的气氛里，又有人靠近自己，一只手——五根手指，跳过自己的脸颊，抚摸自己轮廓突出的鼻子，继而去触摸自己不自觉闭上的眼睛，还要来找寻自己嘴唇的位置，找到之后，并不离开，手指有滚烫的温度，齐鹏觉得这温度可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隔着布料，都闻不到少年手指尖的味道，手指停留在唇瓣上，没有离开，齐鹏不敢动，嘴唇保持着一点张开的弧度，挠痒痒的人已经不再挠他痒了，远处的一树风声走进教室。
　　有人问他：“齐鹏你猜这是谁？”隔着一道屏障，声音失真，分不清来源，听不出频率。
　　齐鹏不能说出这到底是谁，只能故意往错的地方猜，知道这是游戏，告诉自己不要太当回事儿：“周磬！一定是周磬这个小混蛋！”齐鹏还有最后的玩笑要开，张开嘴唇，想用牙齿咬住那个人的手指，然而羽绒服蓬松，怎么也做不到，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尝试，也就弹了一下他的嘴唇就把手撤回，帮他拉开拉链。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是禺阳。
　　光明回来了。
　　这是遇见你的第1257天。
　　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吧，我早就有好奇了，你是我的口述者，我是听者，想讲多少就讲多少，真假混在一起也没有关系，给我一点真实就好了。
　　不可以的话，就用你的眼睛亲自告诉我吧。
　　算了，你可以不讲，我可以不问，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