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19、求解 让人想凑近

　　上一次元旦考试的成绩早就出来了，按照比例划分的话齐鹏和禺阳都是勉勉强强一A一B，倒还算好，只不过生物是A，物理是B，以后高考要也是这个样子，那么他们这一批学理科的，估计填不到顶尖的学校，毕竟几所著名的各市理工大学都要求物理是A，虽然他们现在只上高二，但重点高中对自己学生要求还是比较严苛，不能放松。
　　拿到成绩的沛婷朱旭周磬禺阳听着齐鹏的长篇大论，有口无心地嗯嗯啊啊着表示赞同。
　　齐鹏也没有在乎这一群人的走神，像老家长一样一套一套地教育着他们，首先受不了的不是考了双B被打击地体无完肤的朱栩，而是大少爷周磬，周磬搭耸着脑袋，恨不得自己的耳朵像兔子一样长，可以弯下来自动闭合：“齐鹏，我可求求你，别说了吧。想我当初一定是看错眼了，你这不是大圣是唐僧啊！”
　　偷懒借齐鹏试卷抄昨天晚自习投影的物生答案的禺阳被他这话也逗得笑了出来，意识到不可以打击自己同桌的一片好心之后又假装是打喷嚏地掩饰刚才的举动。
　　齐鹏好心没好报，知道多说也没有用，也就不在说些什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装成老学究：“忠言逆耳忠言逆耳，你这小兔崽子儿，压根不懂爸爸的一片苦心！”
　　禺阳已经放下了笔打算休息一会儿，听着齐鹏放松的语气也打算放飞自我了，神神秘秘地撇开齐鹏，和另外三个人偷偷讲话，然而那声音却是在座五人都可以听见的：“哎你们猜猜，齐鹏最大的习惯是什么……不管好的坏的。”
　　齐鹏不知道这家伙又要走什么套路，倒也没打断他，想听听禺阳又对自己产生了什么误解，于是托着腮帮子看着把侧脸露给自己的禺阳。
　　其他三个人也都知道，不用多问，过一会儿一样就会竹筒里倒豆子一样地把自己卖的关子和大家一起分享。
　　一时都没有人问他事情的后续，只有四双或圆或扁的眼睛看着自己，禺阳自己觉得没意思地说了起来，语气却是初中语文老师重点培养出来的抑扬顿挫：“他说话一直都有儿化音！”
　　齐鹏还以为自己有什么重点的坏习惯被发现了呢，没想到只是这种小事情，一直挑在那里的眉毛极具神韵地抽动了几下，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眼尾一挑一挑，伸出手退了一把禺阳的肩膀，后者两只手环在胸前，休闲地坐着，嘴角勾向右侧，等着别人来夸自己。
　　齐鹏先说话：“没想到你那么了解我啊！”
　　沛婷回味了几句齐鹏常说的话，首先反应了过来：“你别说还真是啊！”
　　“那当然儿了，爸爸的儿化音不要太好儿，说的不要太溜儿啊！”齐鹏引以为傲，骄傲地一甩头，不看把这件事儿捅出来的禺阳。
　　朱栩在前面只是一个劲地笑，手捂着脸，双马尾甩来甩去，最后都倒在了沛婷肩膀上：“哎呦我去，我想起来一条微博儿——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南方人朋友会把儿化音加在什么地方上儿。”
　　朱栩算是个北方人，但是齐鹏这个理科的男人绝不认输：“笑什么笑儿，我的儿化音有什么瑕疵吗！没有的，对吧！”他最后一个陈述句口气的问句是看着罪魁祸首禺阳说的。
　　禺阳听得这人的儿化音说的那叫一个一波三折百转千回带着钩子，教科书一样的绵长委婉，嘲笑他的话都咽了下去，看着齐鹏藏青风衣中间挽的一个普普通通同色的结，挽的很是随意，禺阳发现自己好像有帮他重新打结的冲动之后，就不看了，转头去看齐鹏的脸，又觉得这样看别人的侧面有够傻的，一时目光下移，看着齐鹏由于在笑而在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喉结算不上特别明显的那一款，但是就是说不出的好看，让人想凑近了听一听他喝水的声音，禺阳想多让他笑一笑，好让自己多看一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一时模仿着齐鹏的儿化音：“鹏儿啊，你这个样子儿，就差个兰花指儿，就可以去应聘老儿鸨啦！”
　　齐鹏听得哭笑不得，去推这个仍然穿着黄色羽绒服辣眼睛的家伙，禺阳本来还是靠着墙坐着，不知道什么已经凑到了桌子前面和大家一起分享自己和齐鹏学来的儿化音，齐鹏受不了这种完全没得到精髓的偷师，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咳咳，别闹了！”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那三个字又引起了新时尚，愣在一边的周磬第一个嘲笑他：“这又是哪里来的方言？别闹了，哇塞，大圣的别是第四声啊！你这融会贯通的方言精髓我好佩服！”
　　齐鹏听了这话邀功又像炫耀一样地别过头看着禺阳从侧面看上去愈加绵亘延长的桃花眼，后者也注视到他的目光，视线上移一起交汇着：“我可没什么好夸你的，我就问问，你这玩意儿都是哪里学过来的？”
　　朱栩啧啧品味禺阳已经被齐鹏同化的“玩意儿”三个字，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大圣大圣看我！你会讲温州话吗！”
　　齐鹏学着刚才禺阳的样子双手在胸前交错，靠在就贴着自己椅背的墙上，满意看着周围四个人像自己围拢过来努力听自己不大的声音的样子：“港真，我不会温州话。我就是个半吊子儿，儿化音都是那个时候看北京片视频学的皮毛，真的，我觉得我学的特别好儿，朝阳区应该给我发一个儿最高粉丝成就奖儿。”齐鹏特意把儿化音七七八八随随便便加了上去，觉得这样有点儿刻意，也就不想再加了，恢复正常语调。
　　大家都有点震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齐鹏：“你竟然喜欢儿化音，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温柔可爱小姐姐台湾腔。”
　　齐鹏点头，不允许别人侮辱自己的爱好：“我就喜欢乱加儿化音。”
　　禺阳表示他可以接受好朋友的口味：“我们对你的爱好没有一点儿意见，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总得带点谅解绿！”
　　朱栩表示哪怕是学会儿化音都超厉害的：“我有一同学喜欢法鲨，努力听了几节托福雅思课之后也不想着赴美见爱豆了，她那天考完雅思和我发视频说她就想躺在考试地方外面的草坪上尬舞。”
　　齐鹏看着一群一本正经抚慰自己乱学儿化音的心的人，不禁觉得有点违和感，这本来就是一个大课间，由于下雨操场湿滑不能跑步，才给了好学生一个四十分钟的刷体时间，也给了他们一个尬聊的机会。
　　五个人堆在自己的衣服里，说说话看看空气中的白汽，又由于坐在窗边上，五个人都争着在窗户上留下自己的涂鸦，禺阳靠近窗，齐鹏就挤在他肩膀上，一只手努力地向下按压，齐鹏感受着这人小习惯被戳破带来的细微不满，发出虚假的喊痛声，一边让齐鹏这个送上门来的按摩师再用点力让自己舒服舒服。齐鹏画完一直大乌龟就去看禺阳的侧脸问他像不像，后者脸被风吹得有点儿干燥，无意识地去蹭齐鹏的衣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桃花眼笑得眯起来进一步挑战好友的底线，他觉得齐鹏也不会在乎衣服被当做工具，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会画着乌龟脸也红了起来，只当他是被风吹冷，笔尖发红，于是伸手去关窗户，觉得自己体贴无比，看着齐鹏，就差伸出手要糖吃了。
　　齐鹏一脚伸直，一脚在凳子上弯曲，指着水汽滴落扭扭曲曲的乌龟示意这就是禺阳。
　　这是遇见你的第1231天。
　　余温晒暖玻璃，一片水汽凝落。一只手从上面往下滑，一只手从下面往上赶，那什么时候相遇呢？如果给出速度，可是还考虑进路程的歪歪扭扭不确定性，这样的题目有解吗？
　　有解的话，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解答呢？
　　那么，我不要看冷冰冰的参考书，我要你，在我旁边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