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20、跑步 干脆让我去

　　大市统考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尽管齐鹏自己知道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加强，比如说语文作文的文笔，英语阅读理解能力的的提升，以及数学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有缺陷，但还是想给自己放松一下，反正马上就要放假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整个学校的人在大课间的时候三三两两成群下去操场跑步，由于期末考试的原因，大课间也被取消了好久，许久不活动，禺阳跟着齐鹏一起走下来排到队伍里的时候还在装傻问大家自己的位子在哪里，被一群考完试如释重负的高中男生推来推去嘲笑着他的记忆力，这个大高个最后还是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子，站在了最后一排齐鹏的前面。
　　齐鹏本来站得好好的，稍微抬着头，绷着下颚和一米九的生物学霸念念不忘着好久前的生物试卷里提前出现的“电泳”这个概念，感慨着高五厘米也是高啊，他正准备问明明一米九偏偏说自己脱鞋一米九三的程森到底用了什么什么牌子的增高垫，就感觉到视线之下有个人一直在拽弄自己米黄色大衣上的腰带，于是打落那只不安分的手：“干什么呢？”他的关节敲到禺阳的关节，发出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的脆响来。
　　程森也注意到了今天这个穿着原谅绿长款羽绒服的禺阳好像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似的，于是先想问问禺阳作业做完了没有，想想还是算了，笑眯眯地开玩笑：“禺阳，干嘛呢，想给你齐鹏爸爸宽衣解带啊？”
　　齐鹏听了这句话不禁想给程森手动点赞：“厉害了程森，没想到你就和实验室里幸存的啃储备粮的小白鼠一样毒舌啊！”
　　禺阳听见实验室的小白鼠，不由想到了生物老师李作为那天吹牛和大家分享的大学解剖生涯录：“如果程森是小白鼠的话，那可就惨了，作为不得不亲手解剖他班上生物最好的学生了，真是男默女泪大快人心！”
　　程森去弹他的脑袋瓜，得手之后被拍了一下：“李作为最近吹牛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继他分数可以上清华之后，竟然吹出了一分钟可以解剖十五只小白鼠的牛，真厉害！不会真有人可以那么快吧！”
　　齐鹏想了一会儿：“那可不一定吧，毕竟按照李作为讲的，你只要克服心理压力，捏住小白鼠脖子拉开腿，顺着脊背一刀切就好啦！”
　　“好恶心啊！”前面几排的女生耳朵特别好，听到他们重口的讨论还有继续延续下去的趋向，不由回过头来装着谴责他们，实际上也想过来听听解剖小白鼠的偏方，下次好投入实践。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晒上去暖融融的，禺阳正对着光眯着一双桃花眼，也许是最近晚上没睡好的缘故，黑眼圈的映衬之下显得眼梢格外延长：“去你妈的，什么宽衣解带，我只是在为天真善良活泼阳刚的自己打抱不平，唉，你说明明大家都是185、184的，为什么我在第三排的，齐鹏这个不要脸的就在第四排，干脆让我去第二排和周磬双宿双飞吧！齐鹏，你到底怎么混到最后去的！”
　　高二一开始进来排队的时候，的确是按身高排的，齐鹏那个时候就和教室里座位一样的，和禺阳排在一起，本来心里还有一点美滋滋，可惜后来第四排着实没有人了，自己才被发配边疆，其中内情齐鹏自然也没什么好和禺阳说清楚的，只能按照《雷雨》的剧本上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下颚绷紧，舌尖抵着大门牙后面的位置，露出一个自认为是苦笑的弧度，手垂在身下握成拳头：“是命！是不公平的命让我来这儿的！”
　　程森和旁边一群人都受不了了他那种语气，活脱脱的一个鲁妈就站在自己的身边，程森也有了表演欲：“明明这句话应该我说啊！我一个一米九几的人站在队伍里真是鹤立鸡群，格格不入，为了班级，秉持着集体荣誉感，我就不应该下来做操的跑步的！”
　　旁边那两个一米八五出头的人看不下去了，做西子捧心状：“哪有那么夸张啊！”
　　禺阳还要回过头来增加自己的戏份，正想再和那个双手插在兜里，一会和左边人说说话一会和右边人聊聊天，站得笔直像一根筷子一样摇来摇去的朋友插播几句，就听见音乐声和齐鹏对自己的催促声，不得不转身加入跑步大军之中，身体在向前，心里晃动的却是齐鹏和人说话时，听到好听的的地方，习惯性扬向一边的唇角以及一边眉毛曲折眉峰高吊的样子，跑到操场入口的时候就听见齐鹏已经在喘气了，不由心情大好，故意跑得稍微快一点炫耀自己的一双好腿脚，齐鹏不知道夹着自己的一群人腿是不是比他长，但比他高比他能跑倒是早就可以看出来的，一开始的时候齐鹏还是手放在口袋里笔直笔直的往前晃悠着跑，后来好不容易由于要进操场，整个队伍慢了下来，他捂着自己的阑尾慢慢走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手放在口袋里，却不像刚才那样悠闲，而是偷偷用手揉着自己的腰侧，也许是早上吃得太油了，他现在感觉有一点不舒服，但想想只要围绕着半个操场跑两圈想想也还是可以支撑过去的，于是咬咬牙，先追平了和禺阳之间的距离。
　　两个人靠的近了，自然禺阳的由于运动发热而没有拉拉链的衣服下摆老是甩到齐鹏小腹的位置，羽绒服充盈饱满，打在大衣上不停发出声音，这一刻离齐鹏无比的近，声音甚至盖过广播里不停播放的老歌，随着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一样，陪伴着齐鹏往前迈步，就这样机械性地腿与上肢分离一般，一点一点加载完了全程。
　　风很和煦，阳光真的也不错，操场上红蓝夹杂的塑胶区域小颗粒粘在鞋底，不肯分离，最终献出成效，留下白色帆布鞋上难以磨灭的痕迹，人工草被不停碾压踢踏，中间的黑色塑胶颗粒滚到学生们的低帮鞋里，蹭着袜子，隔着棉布，在内里留下几乎看不见的一粒朱砂。
　　这是遇见你的第1234天。
　　双方之间维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这样的距离上限虚化实出来应该是多少呢，大到半球，小到芥子。情话学了很多，写了很多，没有一句适合现在的场景，没有一句贴近时代的背景。
　　算了，我可以不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