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神女》玲兰

7、姐姐

　　根据灵芯的讲述，霍钰总算是明白了这当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碧落台作为中原最大的神秘组织，其力量不容小觑。这么多年，碧落台一直只在中原四国活动，与瑶山博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对于碧落台，瑶山和博山也一直没有防备。
　　这次碧落台突然攻上瑶山，也是瑶山各祭祀所没有想到的。瑶山主要是靠瑶山神女和瑶山灵石所庇佑，霍钰被抓走，瑶山没了守护神，当天晚上便乱作一团。随后，枫莺和其他长老祭祀决定耗费自己的法力，为瑶山设阵，布下“月瑶结界”。但布下这个月瑶结界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姜寒的出现，就是为了拖延碧落台的时间。
　　“姜寒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瑶山人吗？”霍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以前她在原州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瑶山有姜寒这么号人物。
　　“嗯。”灵芯点点头，“我以前也没见过他。当时枫姨本想让我或者彩玉去，这个姜寒自告奋勇，想要前去。当时枫姨还不大相信他，不过有一个人当时站出来说，这个人可信。”
　　“谁？”霍钰好奇地问道。
　　“就是姐姐你的求婚者之一啊。”灵芯说到这儿笑了一下，然后道，“西炎国来的，姓苕，好像是叫……苕峰！对，苕峰。”灵芯一边说着一边还自我肯定一样的点了点头，“苕峰可是西炎有名的文人，那文采见解在瑶山都是很出名的。据他说着姜寒是苕峰在瑶山居住时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他愿意为他作担保。既然有苕大文人作担保，枫姨便也相信他了。”
　　苕峰？听到这个名字，霍钰心里一动。
　　原来那天晚上揪住她的后领，免得她摔得狗啃泥的那个白衣男子，就是人称“寒衣墨客”的苕峰？
　　霍钰对穆霖的事情上心，自然也就对他身边的人上心。西炎国国主白昌有一个亲弟弟，也就是西炎国王爷，祺王白荣。这个祺王白荣据说生得人高马大，相貌丑陋，但是为人豪爽仗义，喜欢结交江湖义士，这个苕峰，便是白荣的门客之一。而穆霖平时与祺王关系不错，自然也与这苕峰有些来往了。
　　苕峰，江湖人称“寒衣墨客”，净眸素面裹寒衣，客执墨笔行天下，指的便是苕峰，因为苕峰出身商贾之家，又是王爷的门客，穿着却总是很贫寒的样子，也不佩戴任何的饰品，出门只带一支墨笔。因着他那不俗的文采和见解，也赢得了很多人的赏识和西炎百姓的敬重。
　　“原来这姜寒和苕峰还认识啊……”霍钰嘴上这样喃喃道，心里却是一万个后怕。没想到这“寒衣墨客”都向她求亲来了，她是不是该感谢那个碧落圣尊，幸好他把她抓出来了，不然后面发生的事……她真的是不敢想象。
　　“我也奇怪呢。我之前也没见过这个叫姜寒的，心想可能是四国那边逃过来的吧。对了，姐姐被抓走以后，那六个求婚者也都暂时先各自回去了。”灵芯的手上也闲不下来，刚倒完了茶水，又拿过来一个苹果削起来。这个灵芯似乎很喜欢削水果，霍钰记得第一次见他，他也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只不过她没要，“现在四国边疆连年战乱，西炎还好点，这几年有穆将军，邻国军队听着他穆霖的名字就发怵，战事也就少了些。别的国家可不一样，尤其是云华，他们国家不仅边疆战事不断，内政也是乱作一团。新上任的国君年纪小，太后把持朝政，朝中分成太后和国主两党，内里斗争不休，百姓也人心惶惶……”
　　“你说，那六个求婚者都回去了？”霍钰探了探头问道，灵芯说了一大堆，她只注意到了自己关心的部分。别国政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听不懂……
　　“嗯。”灵芯点点头，“三个西炎的，一个云华的，两个殷滕的，都暂时回去了。”
　　这么说，她要是还想再见到穆霖的话，就要回原州了……
　　想到重生后见到穆霖的那一次，霍钰心里又感动又害怕。她被劫持了以后穆霖居然第一个冲上来救她哎！要不是之后遭遇了危险，她可以做好几个晚上的美梦了。
　　对了，说到那天晚上……
　　看着眼前的灵芯，霍钰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哎……灵芯，我问你一个事。”
　　“嗯。姐姐你问。”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姐姐啊？”
　　按理来说，霍钰现在的外表已经和灵鸮没有半毛钱关系了。霍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姜寒没有见过她，对她的外貌自然没有怀疑，可灵芯为什么也……
　　结果灵芯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无辜地道，“姐姐就是姐姐啊，有什么知不知道的？”
　　“哈？”霍钰无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嗨，其实那天晚上我也奇怪着呢，怎么我出去追了个黑衣人，回来姐姐就变样子了。不过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不都还是我姐姐嘛。”说着，灵芯伸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霍钰，“没有什么知不知道的。”
　　霍钰接过苹果，犹豫了一下，又问，“是因为我额头的标记吗？”她记得碧落圣尊和青汐都是因为额头的标志而断定她是瑶山公主的……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有所怀疑，为什么灵芯就可以如此断定……
　　“啊？”结果灵芯的反应再次让霍钰大跌眼镜，“标记？什么标记？我没怎么注意哎。”
　　“就这个……”霍钰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结果一指她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居然戴上了一个抹额。灵芯见状急忙道，“哦，姐你是说这个月牙标记啊。抹额是我给你买的，我怕别人认出来你是瑶山的公主嘛。不过那天晚上我真没注意你额头有没有标记……我认出我自己的姐姐难道还需要靠着额头的标记去辨认吗？”
　　霍钰狐疑地看着他。
　　这个灵芯，看起来也不像是耍她的样子，难道真是这姐弟俩关系实在太好了，凭着直觉就能认出对方？
　　古怪。
　　“对了，姐姐，你这伤要快点好。月瑶结界虽然能抵御碧落台的攻击，但它也是有寿命的，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变薄弱。所以还是需要姐姐尽快赶回去，催动瑶山灵石保护瑶山百姓。”正当霍钰还百思不得其解灵芯究竟是怎么认出她的时候，灵芯又开口，当场一盆冷水给霍钰扣了下来。
　　“啊？”听灵芯这么说，霍钰又变成了一副哭丧脸，“我……我还要回去啊？”
　　“当然啦。”灵芯看着她点点头，估计是注意到霍钰那满脸不情愿的表情了，灵芯又开口道，“姐，你不会还在因为招亲的事和枫姨过不去吧。”
　　“没有……”霍钰弱弱地回道。招亲是另外一码事，关键是，她回去也没用啊，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瑶山公主，也催动不了瑶山灵石啊。
　　如果穆霖还在瑶山的话，她倒是有点回去的欲望，可是，穆霖已经回原州了，那她还回去干什么……这样既解不了瑶山的燃眉之急，更是拖延了瑶山寻求帮助的时机。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下午的时候，霍钰见到了那个灵芯口里说的女郎中。
　　这女郎中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脸生得十分娇俏动人，头戴金边紫抹额，栗棕色的长发末端微卷，鼻梁高挺，浅色双眸微微泛着晶莹的紫色，有几分西域人的样子。霍钰见到她时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现在的郎中都这么好看了，然后才注意到，这个人的相貌，似乎介于西域人和中原人之间。
　　西域与中原，在政事上的来往虽不少，可民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混血儿更是稀少。看来这个女郎中，便是这稀有人种当中的一个了。
　　“你醒了啊。”女郎从门外走进来，看着霍钰轻声问了一句，这女郎中说话也是柔柔的，声线极为动听。唉，果然优秀的人，什么方面都优秀啊。
　　“啊，我听我弟弟说了，这两天还要多谢你的照顾啊。”见女郎中走过来，坐到床旁边的凳子上，霍钰也急忙坐起来，“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啊。”女郎中笑了笑，“这都是作为一个医者应该做的。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很疼吗？”
　　霍钰忙摇摇头，浅笑着回道，“没什么大碍了，我命大，不怕这些小伤口的。对了，”她稍微直了直身子问道，“我叫霍钰，姑娘怎么称呼？”
　　听到“霍钰”两字的时候，女郎中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哦，我姓傅，小时候不受爹娘喜爱，没给我娶大名，平时都唤我小名，阿苏，霍姑娘也唤我阿苏就好。”
　　“阿苏。”霍钰跟着叫了一声，然后补充道，“那你也别叫我霍姑娘，叫我小钰就好了。”
　　和阿苏随便说了两句话，阿苏给自己换完药就走了。阿苏走后，灵芯便进来，一进来就冲到霍钰跟前，然后一本正经地道，“姐，你觉得阿苏这人怎么样？”
　　霍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着，觉得人家漂亮，看上了？”
　　“切。”闻言，灵芯朝天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很不屑的样子，“我灵芯才没有那么肤浅呢。”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觉得她像是好人吗？”
　　“我没觉得她图谋不轨啊。”霍钰完全不明白灵芯为什么会这样想。
　　“哦……那没事了。”灵芯摆了摆手，“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毕竟姐姐你不是普通人，平时还是小心点为好。”
　　霍钰无奈地笑了笑，“好歹人家照顾我这么多天，要有什么心思的话早就下手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咱也不用处处防着别人嘛。我感觉阿苏不像是什么坏人。”霍钰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敢肯定。灵芯说的一点没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身份特殊，难保身边会出现一些图谋不轨之人，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一下灵芯罢了。
　　灵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姐，我觉得自从你跳井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么说着，灵芯突然转头凑近霍钰，把霍钰吓了一跳，“姐，你是不是跳了个井把脑子哪个地方撞开了？我觉得你现在的性格不要太好耶！比以前好多了！”
　　“什么玩意儿……”霍钰低头笑着推开灵芯，“我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啊，我可没觉得我有变化。”霍钰撒谎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压了压声音，可还是要保持语气上的从容淡定。
　　灵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道，“行，反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什么性格，你都是我姐。姐，你可得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伤了自己。”
　　“我知道啦。”霍钰也冲他笑。不知道为什么，灵芯让她想起了很早以前就已经过世了的父母。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再一次体会到了有家人是什么感觉。
　　老天爷，我是该说你对我好呢，还是对我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