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神女》玲兰

8、原州

　　有阿苏和灵芯两个人的照顾，霍钰的伤好得也挺快。而养伤这段时间，霍钰也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不回瑶山。
　　如果她会催动瑶山灵石的话，那她二话不说，立刻上瑶山，去守护瑶山子民去。关键是，她根本就不会用那个玩意儿啊。现在她可陷入两难境地了。她不会用瑶山灵石，不想回瑶山，可是现在瑶山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命运，又都系在她的身上。唉，你让她怎么办才好啊。
　　老天爷啊老天呀，你让我重生就重生，为什么要让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乞儿重生到瑶山公主身上啊，你这不是在拿我开完笑，你这是在拿天下苍生开玩笑啊。
　　灵芯见她整天愁眉苦脸的，以为他还在为招亲的事发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至于阿苏，那姑娘看霍钰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隔天就拿来一包针，笑着说要给霍钰来个针灸疗法，吓得霍钰一下子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养伤期间，霍钰渐渐的和阿苏也混熟了。聊了几次之后，霍钰知道了，原来这个阿苏原本是西炎和博山边境的一个大商户家的私生女。他父亲本身有妻儿，后来又与一名西域女子相恋，生下了她。阿苏很小的时候母亲就郁郁而终，她被接到父亲那里去，大夫人厌恶她，父亲因为她是女儿也不喜欢她，所以她从小就被人欺负着长大。她喜爱医术，经常偷偷看医书，没想到在这方面还有些天分。后来那个家她待够了，便从家里逃了出来，做了一个自由自在的江湖游医。
　　听到阿苏的身世这么可怜，霍钰也对她同情起来。虽然霍钰的父母也很早就去世了，可她好歹享受过父爱和母爱，而这个阿苏，根本就算不上有过亲人啊……
　　过了几天，阿苏突然来和霍钰道别。霍钰问她去哪，阿苏轻声回答，“听闻原州突然起了个怪病，西炎很多郎中都受到国主的召集去了，我也想去看看。霍姑娘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就不能一直照顾霍姑娘了，还请霍姑娘自己多保重。”
　　原州突然起了个怪病？霍钰一怔，那不知道穆霖有没有事？“你马上就要走吗？”霍钰问她。
　　“下午就走了。”阿苏回答。
　　霍钰有些犹豫。她也想去原州，其实她早就想回原州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唉……其实我也想去原州一趟，可是有些事还没解决，不能去……”
　　阿苏听后眨了眨眼，提议道，“有什么事，你让别人帮你去办不就好了？”
　　“可是那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其实她也做不到，只是表面上只有她能做到罢了。
　　“只有你？”阿苏听后像是听到什么很神奇的事情一样，她一边坐下来，一边好奇地看着霍钰问道，“我之前只把你当好朋友，没问过你是什么人。你和那位小公子看衣着都不像是寻常家的老百姓，现在我倒好奇起来了，霍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呐？”
　　“我……”霍钰语塞。
　　见霍钰有些为难，阿苏便和善地笑了笑，“算了，霍姑娘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我只知道霍姑娘是个可交之人就行了。”顿了顿，她又道，“马车下午出发，霍姑娘既然有去原州的意向，我便在那里等霍姑娘到未时，霍姑娘可以再考虑考虑。”
　　阿苏走了以后，霍钰更纠结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去原州的唯一一次机会了，可是她走了，瑶山怎么办？灵芯又怎么办？
　　中午吃了点东西，霍钰也没什么胃口，灵芯见她这样，试探性地问道，“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霍钰摇了摇头，犹豫了半天，她突然抬起头道，“灵芯，我问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就没有人能操纵瑶山灵石了吗？”
　　灵芯抬头看了看她，然后去低头夹了一口菜，“有啊。”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啊？”霍钰难以置信地看他。
　　“我说，有啊。”灵芯点了点头，然后往后缩了缩脖子，“姐，你是不是傻了，除了你，博山的那个公主也可以啊。”
　　“哦！——”一瞬间，霍钰如拨开云雾见青天般地大声“哦”了一声。对啊！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无论是瑶山灵石还是博山灵石，无论是瑶山神女还是博山神女，它们都是互通的。她操纵不了瑶山灵石，但是博山公主可以啊！
　　如果她回了瑶山，大祭司还要在她暴露之后，再想办法，再去请博山公主。倒不如她去原州，直接让灵芯去找博山公主呢？
　　……嗯，就这么办了。
　　灵芯下午的时候容易犯困，所以一般下午的时候就会小睡一会儿，这对于霍钰来说是个逃跑的绝佳机会。霍钰见灵芯睡着后，偷偷拿了笔墨，在纸上写了两行字，然后压在了茶杯底下。
　　纸上写着，自己法力全失，已去寻找恢复法力的方法，要灵芯速速去博山寻找博山神女，以解瑶山的燃眉之急。
　　瑶山和博山本就是一家，这个忙，博山应该是会帮的吧？
　　压好纸条，霍钰看着灵芯，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了，弟弟，我不想骗你们，我也希望……瑶山能够更快的获救。
　　而我，什么都不能做。
　　轻轻说完这句话，霍钰便转身便出门了。
　　……
　　……
　　霍钰不知道的是，她刚一出门，灵芯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挠了挠头，他下床走到桌子旁，拿起那纸条在手里看了好多遍。最后他无奈地笑了笑，把纸条收进了锦囊里。
　　“姐姐啊姐姐，你说我就这么把你放跑了，不知道枫姨会怎么罚我呢……唉，等你知道要回来了，可别忘了有个灵芯，不知道替你挨了多少枫姨的骂呢。”
　　……
　　……
　　走到客栈门口，霍钰果然看见了一辆停在那里的马车，阿苏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就站在马车旁边静静地等着她。
　　看到阿苏，霍钰急忙跑到阿苏面前，看着阿苏说道，“我决定了，去原州，我们走吧。”
　　“你想好了？”阿苏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问她。
　　“想好了。”霍钰点了点头。其实她哪有想好，她之所以催着阿苏快点走，就是怕稍微晚走一会儿，她就后悔了。
　　阿苏垂下眼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着霍钰跳上马车，“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马车驶出予州，霍钰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然后放下帘子，叹了口气。
　　“霍姑娘为何叹气？”见霍钰眉头紧锁，阿苏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
　　“有点舍不得我弟弟吧。”霍钰低了低头，勉强笑了笑，“而且……原州相当于我第二个故乡，离家那么久，现在回去，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点紧张。”其实她离开原州也没有很长时间，只是这中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让她觉得从前在原州的日子，简直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其实，也就是上辈子的事情……
　　“哪有回故乡还会紧张的？”听霍钰这样说，阿苏忍不住笑出声，“霍姑娘，你别想太多，马上就可以见到故人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故人……
　　霍钰微微有些出神。
　　故人还是那些故人，可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原州没有变，她却换了一个身份，从一个默默无闻只会给人跑腿的小姑娘霍钰变成了万人敬仰的瑶山神女灵鸮，又从瑶山神女灵鸮变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丑女，那么短的时间，她经历了三次的身份变化，原州没变，人却变了。
　　她该怎样去面对那些老熟人看她时那陌生的眼神？
　　……她不知道。
　　经过了一路的长途跋涉，霍钰和阿苏总算是来到了原州城外。此时夜已深，原州城门外恰好有处客栈，阿苏和霍钰约定明日一早进城，便在这个客栈住下了。
　　一楼吃饭的时候，客栈里稀稀疏疏也坐了几个人，霍钰正对着一桌子菜大吃特吃的时候，忽然听着后面的桌上，有人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小道消息。
　　“什么？你说，咱国主真的要把白络公主嫁去西域？”
　　“啧……你小声点儿……我也是不知道从谁那听来的，这种道听途说的事儿，你听听就好，别放在心上……”
　　“平常家老百姓对西域或许不是很了解，可他那帝王家的能不知道西域那边的情况吗？公主是要嫁给波熙国那个国王吧？听说那波熙国国王御罗，为人残忍暴虐，把公主嫁给那种人，咱国主真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
　　“那你知道送亲的人是谁吗？”
　　“呵……若真是要把白络公主嫁去西域的话，送亲的人……我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了吧。”
　　“……唉，你说，国主真的会把他派去西域吗？他可相当于咱西炎的一个保护盾啊。”
　　“那有什么办法？国主本就忌惮祺王，他又和祺王走得那么近，也不怪国主会起疑心了……”
　　霍钰一个激动，一下子被茶水呛着了，阿苏见状，急忙上前拍拍霍钰的背，“哎……你怎么了，好好的喝着茶怎么就呛着了呢……”
　　“咳……咳咳……没事没事，不碍事的……”霍钰一边咳着，一边挥手安慰阿苏。
　　西炎的保护盾，和祺王走得近……她怎么越听，越觉得他们像是在说穆霖？
　　难道穆霖要被编进送亲的队伍，给公主送亲到西域去？
　　那这一去，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啊？
　　晚上的时候，霍钰翻来覆去睡不着，阿苏见她睡不着，便坐起来看她，“霍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霍钰眨巴着眼看了看阿苏，然后也坐了起来。
　　“都说了别叫我霍姑娘了，叫我小钰就行。”霍钰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道，“对不起啊，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关系啊。”阿苏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放在霍钰的手上，“我看你心事挺重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说给我听，向我倒倒苦水，说不定能好受一些。”
　　霍钰看着阿苏，看了半晌，霍钰开口了。
　　“阿苏，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