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神女》玲兰

6、救出

　　青汐拿着一把小刀走上前，抓起了霍钰的手。霍钰想要挣开，可是无奈青汐力气大得很，她被她抓着，竟是动也动不了。
　　“我劝你最好别耍什么小心思。”青汐拿出刀，干净利索地在霍钰食指上划了一刀，“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瑶山也会死得很惨。”
　　“你们太卑鄙了。”霍钰瞪着她说道。手上的疼痛一丝丝地传来，霍钰握紧了拳头，不让血滴下去。
　　青汐见状，看着她冷笑一声，然后抓住霍钰的胳膊，“我心疼你是个姑娘家，没对你下狠手，你呢，敬酒不吃吃罚酒！”青汐话音刚落，她就狠狠一挥刀，霍钰的胳膊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啊！”条件反射的，霍钰疼得蹲到了地上。不过蹲下的一瞬她也没忘记赶快用手捂住伤口，即使伤口疼得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不，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心想。
　　我以前，最怕疼了……
　　只要有人打我，我就会疼得大哭不止，连连求饶，连说话都语无伦次。
　　可是这伤口那样的疼，我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去捂住它，不让血滴下来。
　　难道换了一个身子，我就变了吗？
　　青汐见霍钰如此，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拿着刀子走到霍钰的另一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疼吗？”
　　霍钰咬着牙转头看她，没有说话。
　　青汐微眯眼，手起刀落，在霍钰的另一只胳膊上又留下一刀。
　　“啊！”霍钰疼得把头埋了下去。
　　青汐冷声道，“疼不疼啊？”
　　姜寒见青汐这样对待霍钰，有些看不下去，他先是朝前迈了一步，顿了顿，然后转头看碧落圣尊，“碧落圣尊，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碧落圣尊没说话，只是朝青汐使了个眼色。青汐会了意，便转身走下去了。
　　碧落圣尊又转头看蹲在地上的霍钰。此时霍钰双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透过手指往外冒血。纵使霍钰再用手去梧，也阻止不了血滴到阵法上了。
　　霍钰心里很难受，但奇怪的是，她一点不想哭，相反，她感觉有一团火在她胸腔里燃烧。
　　她知道，那是愤怒。
　　那是霍钰从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愤怒。
　　以前的霍钰是个不知道愤怒为何物的人。在西炎边境的时候，敌军来犯，她会害怕。在原州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会委屈。听说穆霖要去向瑶山公主提亲的时候，她会难过。
　　可她，从未愤怒过。
　　那团火在她胸腔里灼热地燃烧着，似乎要把她焚毁，她抬起头看姜寒，姜寒紧握着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她看向青汐，青汐拿着刀子，神色紧张，她看向碧落圣尊，碧落圣尊也沉默地看着她，他脸上戴着面具，霍钰看不见他的表情。
　　霍钰突然站了起来。
　　她不再用手捂着伤口，血已经滴到阵法上了，她已经无所谓了。她两边的伤口又深又长，不断地往外冒着血，她却感受不到疼痛。
　　“你听着，穿黑衣服的！”霍钰站在阵法中央，伸出手指着碧落圣尊大声叫道，她的手臂因为伤口而不断地颤抖，“我，不会把灵石交给你！死都不会！”
　　霍钰不知道自己怎么喊出这句话来的。
　　她以为那是霍钰永远都没有勇气喊出来的话。
　　她是霍钰，她胆小，她懦弱，她只会躲在别人身后，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可她知道，现在没有人帮她，她也不能躲在别人身后了。
　　霍钰伸手往胳膊上的伤口狠狠一拍，伤口的疼痛让她浑身僵硬，可她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接着，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她已经蘸着满手的鲜血，大手一挥，将地上的阵法篡改了！
　　她也不知道改成了什么，反正改得它面目全非就对了！
　　青汐反应过来了，忙喊道，“快来人阻止她！”
　　因为手臂上有伤口，霍钰改阵法的时候感觉整个胳膊都要断掉了，可她依旧没有停下。听见声音的她抬头一看，周围的黑衣人都朝她冲了过来。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她模糊不清地想到。
　　唉，老天爷又要和她开玩笑了。刚让她重生，又要让她去死了……
　　谁知那些黑衣人还没冲上来，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霍钰一愣。
　　“姜寒？你……”
　　还没等霍钰反应过来，在地上的阵法突然像一枚炸弹一样爆炸开来，姜寒眼疾手快，忙抱着霍钰闪到了一旁，一时只坚强，大厅里一片混乱。
　　而爆起的尘土，刚好掩护了姜寒和霍钰。
　　“姜寒！”霍钰瞪大了眼睛看向姜寒，她没想到姜寒会突然冲上来保护自己，姜寒本因为对碧落台有用才得以活命，这样保护她的举动就是背叛，万一两个人都被抓了，那姜寒的命可就不保了。
　　“别说话！”姜寒低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霍钰的地位比姜寒高，可姜寒这么一说，霍钰竟半句话也不敢说了。
　　然而下一秒，霍钰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碧落圣尊穿过层层烟雾，手持一把利剑，朝她前面的姜寒刺了过去！
　　“不要！”
　　那一刻，霍钰也不知道怎么了，身子就像不受控制了一样，自己挣开了姜寒的手，冲出去挡在了姜寒的前面。
　　我在干什么？霍钰被自己的举动震惊到了。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让她的大脑反应了。
　　利剑刺穿她身体的那一刻，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能是之前受的伤已经够痛了，这一下反而感觉不到了吧，她神志不清地想到。
　　她模模糊糊地看向前面的碧落圣尊。碧落圣尊的面具似乎被炸掉了，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以及左半边脸诡异恐怖的黑色花纹。
　　奇怪……为什么这张脸看起来这么眼熟……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就朝后倒了过去，跌在了姜寒的怀里。
　　看到姜寒写满难以置信的脸，霍钰虚弱地笑了笑。
　　“其实……我最怕死了……”她哑着声音低声说道。
　　这是她的真心话。
　　尔后，她便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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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钰倒下去的那一刻，姜寒直起了身，看向他前面的碧落圣尊。
　　那是一种平静之下，带着杀戮和血腥的眼神。
　　那也是碧落圣尊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你自认为法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可你的弱点就在于——”
　　“——我太过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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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西炎边境的时候，总有人说，小钰这孩子，成天乐呵呵的，仿佛不知道忧愁，不知道难过，不知道生气，只会笑脸迎人，往好听了说，这是讨喜，往不好听了说，这不就是个傻子吗？
　　霍钰的爹娘听别人这样说，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小孩子家的，就应该高兴一点，快乐一点，对不对呀？小钰？
　　霍钰就用力点头。娘亲高兴了，就会随手给她买一个糖葫芦。
　　她从小就只会笑脸迎人。她不是不会难过，不会忧愁，她只是把这些都藏在心底，从来不让别人看到。
　　在小霍钰的心里，爹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邻里有人需要帮忙，爹娘总是第一个去帮忙的，而且从来不求回报，如果对方实在要谢，爹娘就会让他们给小霍钰买一串糖葫芦。那是小霍钰最爱吃的东西。
　　即使有人说他们傻，他们也从来不生气。
　　小霍钰知道，爹娘其实心里也存了很多不开心的事，可他们也和小霍钰一样，都把那些不开心埋在心里，然后把笑脸留给别人，留给小霍钰。
　　“小钰，你要知道，上天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种恩赐。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你都要好好珍惜，也要好好感激周围的一切，明白吗？”
　　小霍钰点点头，然后说：“那我第一个就要感谢娘亲。”
　　娘亲笑了，伸手抱住了小霍钰。
　　因此，当霍钰去了原州之后，即使被欺负，被奚落，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个世界。
　　起码，她好好活着，这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
　　所以，对于霍钰来说，死亡是最为可怕的东西。
　　因为那代表着，上天收回了所有它所恩赐于你的事物。
　　霍钰怕死。
　　可她阻止不了自己的死亡，也阻止不了别人的。
　　她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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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客房里。
　　原来我没死啊，霍钰心想。自打她在原州被马车撞伤之后，这是第二次了吧，以为自己死掉了，其实还活着。
　　真不知道是该说老天爷对她好呢，还是不好呢。
　　“哎呀，姐，你终于醒了！”正当霍钰看着天花板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神智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然后一个大大的头就冒了出来，占据了霍钰的整个视线。
　　霍钰先是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谁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将凑上来的灵芯推开。她手臂上的伤口应该还没好，推人的时候，上面隐隐作痛，“灵芯？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在哪啊？”
　　“予州的一家客栈。”灵芯直起身子，用轻快的语气说道，看来霍钰的苏醒让他开心不少，“我本来想直接带你回瑶山的，但是你当时伤得实在太重了，我便就近找了一家客栈把你安顿了下来。说来也巧，客栈隔壁就住着一位女郎中，我就给她钱让她来给你疗伤。看来这女郎中医术还不错，姐姐也就昏了两三天就醒了。”
　　带我回瑶山？霍钰有些糊涂，“那，那我是怎么出来的？姜寒呢？”
　　“姜寒？”灵芯愣了一下，然后道，“你说那个脸上有一块伤疤的人？”
　　“嗯。”霍钰点点头，“是他救我出来的。”
　　“哦，我知道他救的姐姐。”灵芯咧了咧嘴，一边站起身给霍钰倒茶水一边道，“这个姜寒其实是枫姨派去拖延时间的。当时我在外面接应，姜寒救姐姐出来后，就一个人离开了。我问他去哪，他也没告诉我，真是个怪人！”
　　“啊？”霍钰有点听不懂，“拖延时间？拖延什么时间？”
　　灵芯把茶水递给霍钰，“姜寒没和你说吗？”
　　霍钰接过茶杯，很无辜地摇了摇头。从头到尾她就是个懵懵的状态，姜寒那个冰块，能指望他说出什么来？
　　“哦……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发觉霍钰对整件事情的经过还不明不白的，灵芯只好坐下来，耐心地给霍钰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