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戏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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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陈圆圆见张氏从书房出来，便进去了。
平西伯脸颊上横着的伤用两层薄纱敷过鼻梁缠绕在耳后包扎着，腰杆挺得直直的，人看起来也很精神，与昨夜的颓靡情状大为不同。
陈圆圆有些讶然，慢慢地在椅子里坐下，上面还有张氏留下的余温，她声音很轻，“月所，你还好吗？”
平西伯模模糊糊记得自己说过的一两句话，似笑非笑道，“我会活着，我不能就这么死掉。”他要活着，跟多尔衮阳奉阴违地抗衡。
陈圆圆欣然道，“你能这么想便很好了。”
“嗯。”
陈圆圆怕张氏再度回来，见他心绪大好，遂起身，“知道你好，我这就出去吧。”
许是起得有些猛，陈圆圆觉得眼前一晃，几乎将要歪着身子倒下去，所幸平西伯抓住了她在空中乱寻救命稻草的手。
“与我一同坐会儿吧。”待陈圆圆站稳当了，平西伯携着她的手往里移了移。
陈圆圆坐在榻沿脱了鞋子，将左腿抬送上榻，又迈上了右腿，正了正身子。
“是腿脚不方便吗？”他见她进来时扶着墙壁过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此时她抬腿上榻又那么小心翼翼，想也是了。
陈圆圆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因为他而受的伤，是以撒了个谎，“也没什么，就是歪到了而已。已经接好了。”
她没想到他会移身到床榻另一头，解她的袜子看她的脚伤。那绷带明明是缠在脚心脚背上的，定不是歪着了，他又见脚底的绷带上有零星的血污，方知是锐物割伤了脚，拧了眉问，“可是我昨日伤了你？”
陈圆圆摇头浅笑，“不是的，是我不小心踩上去的。”这倒是真的。
他两眉又蹙起来，握住她的手问，“疼不疼了？”
陈圆圆微笑，“有一点点，能捱过去的那种。”
如果能捱过去就叫一点点的话，那生孩子的痛也能叫一点点了。
他知道她故作轻快，也不好多说什么―――难不成她说疼，他就能替她？
她姝丽的容颜近在咫尺，他动了情，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听说亲吻可以减轻痛楚，我们试试吧。”
两个人都是伤患，互惠互利嘛。
陈圆圆耳垂红了红，微一转头就在他侧脸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随即退离，美目盯着他的眼睛，“怎样？”
“不是这样的。”他的表情真是太正经了，仿若在纠正一个小孩子的错误，见孩子似乎还不太懂，决定身体力行，轻扳住她双肩，微侧头含住了她的唇瓣，一吮一吸之间心旌摇曳。
“要这样的……”他离开一瞬，又附了上去。她的柔荑轻搭在他肩上，徐徐回应。
两人感受着接吻时的欢欣与快感，饶是伤口再痛，也减了好几分。
“你花样还真多……”陈圆圆额头触着他的额头，低低含笑道。
“哪里啊，就是想体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他故意狡辩，想听她反驳他。有时候太心意相通了，不这样故意误解还真调不了情。
陈圆圆轻笑，“那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当然真的，”他薄唇贴着她唇角说，“再来……”
情至深处，她不小心触碰到了他脸上的伤，两个人一瞬分开。他扶着脸忍着痛笑了笑，“有了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意味。”
可不是嘛，本想借接吻缓解疼痛，结果是缓解疼痛了，可又引起了新的疼痛。
陈圆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怪我不小心，明明可以避免的……”
“那你小心……”他抱起她来，将她放倒在枕上，动作连贯而就，他已贴上了她的唇……吻到呼吸有些急促时，两个人都收敛坐了起来―――再吻下去怕是都迷情了，现在不太合适。
两个人也玩儿够了，肩并肩坐着，一个揽一个依偎，甜蜜而满足。
张氏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比方才的尺度小太多了。
陈圆圆并未感到有多幸运，反正张氏知道她与他在一起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没有名分，这才是让陈圆圆感到尴尬的地方―――她同通房丫鬟的唯一分别就是身为客人用不着伺候人。是以她不得不主动下榻退出去，与张氏视线交接一瞬，马上绕开出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会有名分了吧？
张氏在自己带来的丫鬟搬过来的椅子上坐定，为丈夫捏着腿，默默无言。
除非丈夫亲自说，否则她才不会先挑明了，让丈夫顺水推舟地给陈圆圆名分。
平西伯看着妻子，他知道她的无言下有很多心事，“影涵，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跟沅儿在一起了。本想慢慢让你了解到的，可是最近变故太多了。”
沅儿……叫得那么亲切，绝非十天半个月的关系。他们究竟瞒了她多久？她同他们一个饭桌上吃饭，他们竟然没有丁点儿色变。张氏手顿了顿，没有说什么，继续手头上的动作。
“我想给她名分，她不能这样不清不楚地跟了我。”平西伯停了停，意图从妻子脸上瞧见一丝一毫的变化，以确定他要不要更进一尺，“我想你们两个本就情同姐妹。沅儿做了我的侍妾，跟你也好亲近。”
“伯爷喜欢就好。”张氏觉得她要是再不表态，指不定丈夫又会再进一丈，连她的正妻之位也剥夺了。
平西伯轻按张氏的手，张氏抬起头来，正对上丈夫凛冽的目光，“你是我的正妻，替我好生待她。”
好一句‘你是我的正妻，替我好生待她’―――他在用正妻之位威胁张氏。
若不好好对待，明面上抓不到把柄便又如何？―――她惯用的招数。
张氏微勾起嘴角，“伯爷喜欢的人，妾身自会好生护着，不让人看低她半分。”
张氏说得这样好听，丈夫自然高兴。
夫妻二人说了会儿别的话，张氏便出来了。
陈圆圆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等张氏出来，面对她早该面对的。
张氏自然会意，沿着五彩石小道过去了。
陈圆圆一起身，张氏陡然一掌朝她脸上掴去，她的脸因受力而偏向一侧，四指红印泛起，她感受得到张氏并没有使尽全力。
张氏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张氏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道，“这一掌掴你可以还回来，也可以不还。我们二人往昔的姐妹情谊就到此为止了，你也不欠我什么恩情。你记好，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倘若井水犯了河水，我不会手下留情。”
所有的感情，无论最后因为利益而揪扯成什么样子，一开始都是真的。
陈圆圆相信张氏一开始是真心对她好，可是当张氏发现她一心想要得到他丈夫的心时，一切都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
明争从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子用的招数，暗斗才是张氏的手段。
她明白，张氏要不动声色地打压她。
陈圆圆不想还手，因为那是她应得的。她也不想道歉，因为爱情从没有对错。
张氏在她跟前站了会儿，确定陈圆圆无意还手，说了一句‘记得去吃早饭’，便径直走开了。
陈圆圆抬手捂着脸笑了―――张氏的心其实很软很软吧―――如月所所言，张氏像一只刺猬。外头是刺，里面是肉。
若她们没有情分在先，张氏也不会如此心软吧。趁着情分没有完全瓦解，陈圆圆决定让张氏对她生出几分安全感来―――其实她本就没有要夺张氏正妻之位的心。
是以陈圆圆特地回屋在脸上敷了粉掩盖红痕，不让人看出分毫―――首要目的是不让月所看出来多问，进而让张氏觉得她有维持三人关系平衡的心。
在饭桌上，陈圆圆很安分，依然姐姐姐姐地叫着，也不跟平西伯摆显恩爱，一如平素，更有甚者她做的让旁人看来似乎她跟张氏的关系更为密切。
张氏也没有在丈夫和下人面前打她的脸面，自然而然地配合着。
饭后，平西伯与陈圆圆在园子里四处游逛消食，谈起了两个人的婚事。
“沅儿，嫁给我吧。”平西伯微侧着脸看陈圆圆的表情，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
“好啊。”陈圆圆也朝他侧了脸，随他走着。
两个人商量嫁娶之事，竟如同只是在闲聊一般自由、放松。
平西伯目中闪过忧思，强行压制敛去，深吸一口气，“现在还不行，我父亲尸骨未寒。再等个两三年，好吗？”
陈圆圆挽住他手臂，温声含笑道，“都可以，我听你的。”
平西伯轻握她手，停下脚步，脉脉地看着她姣好的脸庞，“但从今日起，我们在一起，便是合乎礼法的，光明正大的。”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戏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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