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云卷淡清风》幕九

6、第五章 山亭悠读西方趣 山揽碧波蝶

　　山揽碧波蝶恋花，水卷卵砂清见底。悠卧山亭作忘怀，坐品仙泉养清怡。
　　山野幽处，离原阳城不足十余里。其原是无名之山，由是十余年前得大儒观景题句而得名，随之本地乡绅筹建山亭，而起名为忘忧山。
　　此山虽不是名山大泽，幽景却别有一般滋味，有言遗迹：山不甚高，有亭忘忧，水不甚深，有溪如灵。
　　坐观山览，有使如春踏三月。弄香留蝶，往来罗裙扑花语。
　　炎炎当空，独坐山亭品清茗。着一袭青衫，裹一条幞巾，打扮寻常，欲意融于人世。
　　时光荏苒，犹不可见。时隔山途遇异客，已有半月余。
　　与之分别时，欲抒烦情，于半途并入一队商客。所幸有此，方有所淡化拒人与千里之性情。半旬往来，与于路途，道听途说。虽无多长时日，所经之事却颇有感触。
　　半月来，所录各地风俗水土，所处人情世故，兼之处事经验，虽是大同，却也有着百般小异。俗情如言：同乡十里村相异，各栽百桃果不同。
　　又有言说：同乡十里人相一，各有百言留千里。
　　故在此行商千里，若无经验老道之人带领，可谓是其事难行寸步。
　　悠悠半旬，只循记载文册，就有五六十层，高至两寸余。
　　遥想当年，偷摸混杂，辛苦一载，方熟识各国文字，遍清各地人情事故。本以天下虽广，却可遨游于上。谁知，不到半年就已跌至低谷，以致最后不得不远遁高山，自医神伤。
　　往事重重，直至经历方晓可惜。经与此次并行，方知生往路途何以如此坎坷。原是书上之言不可尽信，自身所处清林阁，原在西域境内，书上之说却是中原事貌，又与西域事迹不可同日而论。
　　西域地处西极山地。东从秦阳，致西以望玉门要塞，北以冰山灌雪，南临伯海卷浪。山岭之中，虽有部族万千部，却是争多合少，千里之地，百来万人，犹如无源之水，聚散如沙。
　　幸得太宗皇帝圣明，保得此地安平，至今已有三十余载。三十余年来，经官府励精图治，已使西域之地兼受中原文化。受其熏染，使得民风有所开明，懵懂礼仪之道。
　　西域初始，周遭穷苦，又逢多山，田亩甚少，粮食可谓堪忧，有幸官府排忧解愁。经由官府安排商旅，几经多年以来以点铺面，在西域方圆千里，开拓百十个集市，以便用本地皮毛，药材换取粮食，以不至于西域战乱刚平，便又有饿殍遍野。
　　万事开头难。做事初始，虽常有波折，但历经上下同心，磨砺最终还是克服。虽无法说西域全境都会听从，但兵锋所指之地，以达方圆之内，无不尊规守矩。由是如此，仍有人稀地广之处，官府仍无法好好掌控。
　　据记载西域战乱之时，本土死伤有达四十来万伤亡，又兼安抚初始又有三十来万缺于粮食，饿殍而死。以致西域府衙初立三年，方圆千里，遍连孩童，人口只余七十来万众。幸逢当时，太宗下旨，朝廷迁民移户，八万余户，方才消减人口缺乏。逐年之下，又多往西域迁移流民，安放罪人氓流。如此十余载，西域方见承平。
　　惠平元年，即西域十九年。由是商品物价均由各大商家把控，近年来，商家常于不忍，多次放低物价，谁知，最终却是引致怨恨。与六月集会开集起，本土几大部族，联络各方拒入集会交易。商者眼见利益流失，逐与官府直接约见部落，与之商谈。本以为会直接见效，谁知越闹越大。
　　事件历经半载。于午门弃首者有百人之左，本地民众死伤有数万之巨，受其影响者，不计其数。对于商家、民众，结局可谓两败俱伤。
　　经由此事，集市缩减至二十三个，其中七个以安抚民愤，留于本地部族掌管。事过之后，七大部落之间，也只余下三部存活。在此期间，更有万千余民众流离村落，落草山林。
　　由经此事，西域人心可谓是大变。大部族不说有甚改变，只盘着集市在手就可安然无恙。只是普通民众，不说谈商色变，但起码与之相比，对流寇却是抱有恻隐之心，起码这些匪寇只会对商家出手。
　　闲时。
　　挑敛炭火，压一壶清水，取一杯清茶，悠周遭之安闲，静心品茗。
　　手持书卷，安然静看。书为杂文游记，专写西域风土故事。书本很新，却花了我三块碎银，共九两七钱。只因此书并不多见，只余亲朋之间流传。就这，还是我苦苦哀求半天的结果。
　　山亭上，炭灰无多，清茶已竭，望时辰，黄昏将近，周遭游人，已所剩无几。
　　站起取出炭木，微加收拾，想着过往愁楚，便在纸上添上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愁情苦意难忘怀。
　　折好页签，回身轻放。拾好茶具，步随众人，迈着余晖，洒然而去。